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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怎么背上人命了? 身份是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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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看不清了,谭悟因的眼前已经闪起走马灯了,她看到了小时候和哥哥两个人在诺大的房子中相互取暖的样子,看到了刚开始和程风起第一次约会时两人笨拙地拉扯,看到了在电影节颁奖台上拿着奖杯闪闪发光的自己……而这所有的一切即将随着她的死亡一同消散。
不甘、委屈、愤怒,她不明白自己平时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与人为善的,为什么就这么倒霉被卷到这种随时会死的游戏世界中。眼泪滴落,很快与包围着她的水融为了一体,痛苦也成为了帮凶。
就在她已经准备扑向死神的时候,有什么轻轻咬住了她的手,脚上的束缚也突然松了,像是谁的牙齿剐蹭到了她的皮肤,带来一丝痒意,随之给她手上的力量也加大,像拔萝卜般给她一个向上的力,把她从水中拽出,一口鲜甜的空气迎接她的新生,下一秒她又昏了过去。
“主人不会死了吧?”
“我不要主人死啊,呜呜呜呜……”
“哭什么,要不去叫人吧?”
“不行,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吵吵闹闹的,谭悟因睁开眼,就看到三只小狗围在自己身面,三个小脑袋凑的很近,她竟然能从它们的脸上看出担心和严肃的神色。小白狗先看到了谭悟因醒来,它兴奋地扑到谭悟因肚子上,在她怀里乱拱,还用两只前爪扒拉她的衣服:“主人你终于醒来了,担心死我了!”
谭悟因被副本里的奇怪事情已经磨平了棱角,现在看到狗会说人话的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坐起来,把小白狗提溜在一边。看着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忍着嗓子的疼痛慢慢开口:“你们,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三只小狗齐齐点头。小花狗嘴最快,没等谭悟因继续问它就说道:“主人,我们就是你救下来的三只小狗,我们先变成了三个水晶珠,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又变回小狗了,还会说话了!好开心呀主人,我们可以跟着你一起玩吗?我们很好带的,我们可以再变回水晶珠。你看,”说着他先原地蹦了两下,接着抬起后腿挠了两下左耳,就慢慢缩小缩小,直到变成了一颗小狗形状的水晶珠,“看变成水晶珠我们也可以说话哦。”
看来这就是机械女声说的送给她的礼物。她捡起地上的小花狗水晶珠,重新穿在手链上,让另外两只小狗也变成水晶珠带上。她伸出一根手指摸摸它们的头,故意吓它们:“但我没叫你们的时候,你们可不能说话哦,要不又要被抓走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知道吗?”
小狗们眨巴眨巴眼睛,应该是听进去了。为了方便区分它们,谭悟因指着两只小白狗:“你们,就一个叫大白,一个叫小白。”小白是性格更粘人的那只小狗,大白则显得独立很多。“至于你,”谭悟因看向那只嘴最快的小花狗,它的皮毛是一个咖色和白色相间的,她思索了一下:“你就叫留白好了。”
谭悟因坐在湖边,天气很晴朗,空气温热,小鸟叽叽喳喳的在她的头顶飞过,看太阳的位置估计也就早上。她的身上都湿透了,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服装,上身是一件剪裁粗糙的短款蓝绿色绵质地小外套,袖口到肘部,腰间围着一条宽重的深棕色束腰,狠狠收细了腰肢,束腰旁边还垂着一根铜链,上面挂着一个鞭子和皮革质地的绳子,下身则是酒红色的及膝灯笼裤,脚踩一双矮帮软靴。整体的打扮和印象中的那种欧洲王室贵族的繁杂穿着不同,显得简洁干练,就是现在浑身湿透了,带着水的衣服重量倍增,让她走起路来有些困难,像被套进了一个大大的水球里。她想就坐在那里,等身上干一点再行动。
周围稀稀落落排着一些屋子,不像是在闹市区,离她最近的一个屋子,看上去是一个农舍,右侧围了一圈栅栏,里面养着一些马匹和尖着嗓子大喊的鸡。这看上去都很正常,奇怪的是农舍左侧的圆形帐篷建筑。
这个建筑看上去和电影里的那些马戏团的帐篷差不多,只不过不是红白条纹的,顶部是一块被脏到发黑的土黄色帆布,整个帐篷是圆形的,直径至少有三十米。在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她推测自己是一个马戏团里的表演人员,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落水了。
正当她犹豫是进到马戏团里面还是先观望一下的时候,一个男孩从马戏团里走出来,猫着腰,看上去有点鬼鬼祟祟的。谭悟因直觉这个人要干点什么,于是躲到一棵树的后面偷看。
男孩直接朝着湖边走来,谭悟因屏住呼吸,男孩已经踩到了她爬到岸上时弄湿的土上,她不清楚男孩是否发现了异样,紧紧咬着嘴唇,心快的要跳出来。男孩先张望了一下四周,谭悟因把灯笼裤膨出来的部分攥紧,生怕漏馅。看周围没什么异常,男孩随手从旁边的草垛里捡起一根半人高的木棍,他拿着木棍在水里一通乱搅,时不时捣两下,还压低声音喊了她几声:“谭悟因,谭悟因,你还活着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一个外国人嘴里字正腔圆地说出来,还挺新奇的,男孩的目的不明,她就没有贸然出声。见无人应答,男孩有些着急:“你别吓我啊。”说着就跳入湖中,但他明显是不会游泳,扑腾了两下就有往下沉的趋势。
谭悟因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她从树后走出来,满腹牢骚:不会游泳学别人救人干什么?她没办法见死不救,尽管自己的体力还没恢复,她直接一个猛子又扎到水里,架起不断挣扎的男孩。尽管男孩个子不高,而且特别瘦,但劲不小,谭悟因简直像是扛着一具遇水漏电到不停抽搐的骨架模型,害得谭悟因又喝了好几口水,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得死。她学着之前看过的武林高手一记手刀把歹人劈晕的样子,伸手朝着男孩的后颈砍去。
她清晰地从男孩的脸上看到了一瞬的迷茫,男孩纯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完全没有要晕过去的迹象,手脚还在不安分乱动。下一秒,谭悟因就像那在按摩店里工作了十年的大娘,用一只手在他的脖子上的各个刁钻角度试了一遍,终于男孩卸了力。
上岸后,两人都狼狈不堪,谭悟因拍拍男孩的脸。男孩还陷入昏迷,身体都很瘦,几乎到了皮包骨的程度,但脸还是充满了胶原蛋白的,瞧着不过十六七岁。谭悟因确认他还有呼吸,呛水也不是很严重,就也没管他,让他自己缓缓。
十分钟左右之后,男孩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谭悟因:“太好了,谭悟因,你还活着。”后者无所适从到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她尬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背。男孩双手扣在谭悟因肩头,隔出一段距离来,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她的眉目。
虽然刚死里逃生,但谭悟因心系副本,斟酌着开口:“额,我可能是之前溺水伤到脑子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孩双臂大张,动作极其夸张的比划起来:“你是我们马戏团里最厉害的助手啊!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掉到湖里大家有多么惊慌啊,我跟你说,昨天经理都……”说到一半,他太过激动,直接被呛的咳嗽,谭悟因赶忙上前帮他顺气。就这一下,男孩突然不动了,眼神锁在谭悟因的脸上,看得谭悟因心里发毛。
还没等她张口说些什么,男孩双眼的眼角处出现两条横向的深红色的线,直直连向耳后。两条线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像埋在皮下的血管,谭悟因能明显看到那两条线有律动地跳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纹路从两条深红色的线延伸开来,有粗有细,瞬间布满了整张脸。
这种令人发指的场景,在谭悟因前21年的人生中从来没出现过,她想跑,却连腿都抬不起来。男孩脸上的线全都在跳动,还是节奏错开的那种,深红色的线已经延伸到了他的眼睛里,眼白被划分成若干个不规则的小格子。他还在继续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没有发现脸上的异变:“你昨天是怎么掉进去的啊?天太黑了,要不我昨晚就出来找你了,我今天早上还在这边喊,我就喊:‘谭悟因,谭悟因,谭悟因,谭……’”
男孩一直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小,速度却越来越快,这比直接的血腥还要吓人,是一种诡谲感。直到听不见他的声音了,谭悟因一口气还没上来,毫无预兆地,男孩脸上眼尾那两条线同时裂开,裂出两道大口,但并没有鲜血流出,伤口的上下两侧的皮肉似乎被某种力量扯着,肉直接翻了出来,不是那种普通的肌肉纹理,而是像柚子肉般一粒一粒的肌肉,颗颗分明却又排列紧密,表皮已经快兜不住肉了,有些外侧的柚子肉肌肉已经掉出来,能看到那些肉尾部连着的肉丝。
眼里的黑线排布也发生了变化,围着眼黑外围绕了一圈,眼黑被抠了出来,掉在地上,眼眶里只剩下还在冒血的眼白。
谭悟因快吐了,跑又跑不掉,不得不直面这么掉san的场景。男孩蓦然倒地,看上去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谭悟因的脚也能动了,一下瘫软在地,不小心把几粒“柚子肉”压爆了,爆汁的声音在谭悟因的耳旁无限放大,又被吓了一跳。
她调理好自己的心态,思考该怎么处理他,是该扔湖里还是埋了呢?要不干脆分了?之前怎么说的来着,远抛近埋……谭悟因晃了晃脑袋,把凶手的思维从自己脑中甩出去。
谭悟因:怎么感觉我还有点熟练的样子?这都什么事啊!
“马赛尔,马赛尔,你又跑哪里偷懒去了?阿尔方斯先生正在找你,你又要挨抽咯。”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从马戏团里走出来,天真的童声却说出来有些幸灾乐祸的话,她口中的马赛尔估计就是死去的那个男孩,谭悟因把他拖到了刚刚躲的那棵树后,她要去挡住小女孩,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她总会看到尸体,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小女孩朝着农舍右侧的马厩走去,谭悟因从另一侧绕道马厩,装作和小女孩偶遇一般,和她打招呼。但小女孩像是见鬼了,伸出手指哆哆嗦嗦指着谭悟因:“你,你还活着?你不是应该死了吗?”
得,还真是以为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