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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箭在弦上 先有司马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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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甄瑶懒得多猜。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我?为什么?”
“因为这次来的中丞是陈群。”
“关我何事?我又不认识他。”甄瑶未见过陈群,只知知晓他与司马懿、吴质、朱铄四人,共为曹丕心腹近臣,号称“四友”。
“可他认识你啊。”司马懿歪头一笑,“安阳县令陈安,正是淮阳陈氏外族。你当日救安阳,参县令,名声可不小啊。”
陈安、陈群竟同出一族?
甄瑶心头一凛,瞬间回过味来。怪不得当日司马懿非要把捉拿陈安的功劳一股脑全塞到自己身上,本以为是想到曹丕面前表现,没想到端的竟是险恶至极之心!
“我倒霉,于你有何好处?”甄瑶抬眼看向司马懿。
“子桓早应过我,待上头职位一缺,便将我调上去。”司马懿语气轻描淡写,“五官掾体面尊荣,进可主动谋划,展示才干;退可则可退守仪礼,保全身名。比那些专管刑狱、财政的曹掾更容易避开祸端,我觉得不错。”
甄瑶闭上眼,只觉心力交瘁。曹丕交的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便该直接拒绝要什么人手跟班。
如今倒好,帮手没见着多少,尽是添不完的糟心事。
“那得了吧,我是曹丕亲自提拔的,你歇歇吧。”甄瑶懒得理人,又不是只有他们和曹丕有交情。
“你当真以为,曹子桓迟迟不回你信,是公务繁忙?”
甄瑶也没见曹丕给司马懿写过什么信,只当是眼前人又在胡说八道:“不然呢,上个月曹子桓就随丞相行军出征了,自是没工夫管这里的事。”
“因为你得罪了陈家,已是弃子。”
“你皮痒了?”甄瑶冷笑一声,自己和曹丕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棋子关系。
“我可听说,曹公子新近又提拔了一位女官。”司马懿拖长语调,眼带玩味,“说来也奇怪,曹公子怎么总爱提拔女子?”
甄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想起自己和曹丕曾说过什么男女平等的世界,或许,他只是在践行这话。
“那人姓郭,小字女王。”见甄瑶没有什么反应,司马懿又轻描淡写补上一句。
甄瑶瞬间僵住。
郭女王。
那是日后陪在曹丕身侧、步步高升的女人。
当下曹操甚至尚未统一北方,可却先有司马懿步步算计,后有郭女王悄然登场,难道自己所记的历史时间线都是错的?
不知为何,甄瑶心中还是有点失落,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保持清醒。
她甄瑶来此间,本就只求安稳一生。
“那也与我无关。”甄瑶强压下心头情绪,利索收拾完东西,转身离开,顺便“噗”一声吹灭了案上烛火。
“不是,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啊,我还没走呢,你灭什么灯!”
身后传来司马懿气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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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甄瑶还伏在案前。前几日的蛛丝马迹,也终于有了一丝头绪。
张老婆子当初为儿媳怀孕补身子,曾日日早起去北市上拿粮换肉,说买过这么多家,而儿媳只爱吃那一家的,不过可惜那铺子已经不开了。邻村的乡绅,也曾去那家铺子买过。甄瑶本以为只是个巧合,却发现其余发病的三人也正巧去过那个摊子。
极有可能是肉中所带的什么未知毒素。
几番打听之下,终于了解到那贩子老家在常山一带。若是能找到到那贩子,说不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小姑。”甄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睡不着觉,便一同坐到甄瑶身旁。
“允儿,咱不怕,世上是没有鬼的。现在小姑已经找到了线索,相信马上就能找到真相了。”甄瑶以为甄允还在为笑鬼附体的传闻发愁,便轻拍人儿肩膀安慰道。
“不是这个,有小姑陪着,允儿自然不怕。”甄允喃喃道,“小姑,你说,出身真的能决定一切吗?”
“怎么问起这个了?”甄瑶好奇道。
“今天先生教尊卑礼序,卢家公子说‘奴仆婢妾,世代为贱’,我是厨娘的女儿,不配和他坐在一起,也不配听学。”
该死的糟粕!
“允儿,出身只能决定你有什么,但决定不了你是谁。”甄瑶抬手点了根安神香,将允儿拉至怀中,“再说,你的父亲是中山无极甄氏一族,你的母亲曾是小家碧玉,只是后来为了养家才去袁氏手下做了掌事,这不是低贱,而是劳动,是凭借自己的双手去养活自己。”
“劳动?”甄允有些懵懂。
“是啊,劳动是光荣的。那些拿出身来压你的人,通常自己除了出身,也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了。”甄瑶将甄允轻轻抱回床上。
“那,是先生教错了吗?”安神香一点,甄允的眼皮开始忍不住打架。
“倒也不是,尊卑礼序,本身就是用来敬人,而不是用来压人的。”甄瑶吹了油灯,便在甄允身边躺下,哄着人儿入睡。
夜色正浓,甄瑶睡得正稳,院外忽然爆起一阵杂乱呼喝。
甄允还在熟睡,甄瑶便来不及细想,忍着脾气起身推门而出。
月光下,一名带着青铜面具的巫祝正绕着院中一口临时摆上的香案跳着怪异的舞蹈,旁边还站着郡守和功曹吏等人。周围数十名差役手持火把,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一半亮一半暗,像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判官。
不是,什么阵仗?
“郡守,这是何意?”甄瑶声音还算平稳。
“回禀郡守大人,那妖鬼便附身于此女身上!”
此话一出,登时哗然。
“什么?”甄瑶万万没想到麻烦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差役们手中的火把齐齐往前递了一寸,火焰燎得甄瑶面颊发烫,硬生生将人儿逼回房内。
“被笑鬼附身者,旁人观之如常,然其人气场渐浊,所居之处花草易萎,灾祸易兴。看,这院子里的花白天还开着,这会却全部枯萎,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作法的巫祝上前请示道,“郡守可回想一二,自此女来郡后,是否有不寻常之事?”
欲加之罪,荒唐得可笑。
甄瑶闻言回头,只见院内的花草,不知怎么,竟全部焦枯。能让花草快速枯萎,用高浓度的盐碱也可以达成效果。只是自己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巫祝没必要把这顶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啊。
还真被司马懿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诸位细想,自甄氏入郡之后,郡中便怪事频发。西郭接连有人大笑暴毙,仵作验不出任何外伤毒理。城南那口百年不曾干涸的老井,一夜之间见了底。还有之前兴办学堂,说的尽是些动摇伦常、惑乱人心的歪理。好好的孩子,竟被教得连尊卑都不分了。”功曹吏进一步道,"大人,一人病是病,一城病就是灾了。花草萎了可以再种,井水干了可以再挖,可人心若是被搅乱了,那就不是三年五载能收拾得回来的。"
莫非是与自己平级的功曹吏想夺权?
甄瑶正欲开口辩白,却被郡守打断。
“确实如此,近期内人被噩梦缠身,想来是受妖鬼所影响。只是这妖鬼该怎么除?”
“对付此鬼,寻常的桃木护符无用。得亏发现的及时,眼下此女刚被妖鬼附身不久,若是带至太行观中驱除九九八十一日,便可以除去。可若是再隔半月,怕是只能连同这躯壳一起在葬入火海,才能使鬼脱身,找寻机会灭鬼。”
不是,什么有的没的?
“一派胡言,若非我,安平的财政怎能发展得如此迅速?西郭笑鬼只是有心人放出的谣言,你们也信?井水可以人为断源,花草也可以人为毁坏,我终日在外,怎会知道有没有人来我院中做手脚?”
“甄瑶,你是曹公子举荐的,也曾为本郡做过一些贡献。本郡守怜惜人才,可是如今你被笑鬼所缚,应该早日驱邪,才好更好回归于职责不是么?”
谁知道八十一日之后还回不回得来?这郡守也不过是在装唐。
甄瑶算是看清了,眼下此局都是他人算好的,目的只为赶自己出局。
眼下之际,该如何破局才是关键。
“来人,拿下!”
随着一声令下,四周差吏皆上前一步即将动手。
怎么办,没有曹丕,自己根本压不住他们。
什么能压住他们……有了!
见甄瑶要转身逃跑,外边的人直接破门而入。
“我看谁敢?”甄瑶一把扯下墙上悬着的银弓,指尖飞快扣箭上弦,镞尖对准郡守。
“大胆!”功曹吏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邪祟竟敢行刺郡守!”
“此弓乃丞相御赐。你若死在这箭矢之下,便是枉送性命,死亦白死。”甄瑶转而将镞尖对准功曹吏,“你想试试么?”
银弓上确镌有丞相亲印。除掉一介女子本非难事,可一旦牵扯上曹操,众人谁也不敢拿自身前程性命去赌。只是眼下这般僵局,又该如何收场圆场?
局面正值僵持,门外忽传来一道清朗而威严的传报之声。
“中丞已至!所有人即刻前往前厅集合!”
郡守一怔,心中暗喜总算寻到台阶,脸上立刻堆起几分和缓笑意,出声劝道:“莫要冲动。既是中丞传召,我等且先前往前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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