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毒舌 四公主挑衅 ...
-
姜斩歌迎上他的目光,抬头冲他浅浅一笑,轻声道:“我没事了。”
顿了顿,她又解释,“方才在后面花园里走了走,散了散心,一时忘了时辰,走得深了些,这才往回赶。”
她说完,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也出来了?今日北凛国的人都在场,你不用在里面帮着陛下应酬吗?”
谢尘渊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仍未完全散去,闻言却是轻轻一笑,语气放松:“放心吧,里面有太子、二皇子,再不济还有长公主她们坐镇,哪里用得上我。”
姜斩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门方向有人走了出来。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一拉谢尘渊的衣袖,将他往更僻静的角落带了带。
谢尘渊被她这么一拉,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略显紧张的侧脸上,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是怕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
他正想着,姜斩歌皱了皱眉,像是在琢磨什么。
谢尘渊眸色微动,忽然想起一事,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对了,我昨日可是听说了一件事。”
姜斩歌抬眸看他一眼,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没作声。
谢尘渊见她不接话,也不恼,继续含笑说道:“听说,有人在背后说我并非良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拉长的戏谑,“还说,我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以色事他人。”
他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笑意分明,摆明了是在打趣她。
姜斩歌一听,心头猛地一跳——
他居然也听到了昨日的那些话,还特意拿出来说。
她猛地回头瞪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不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怼意:
“某人的红颜知己还真是多。”
“昨日我不过随便逛了家铺子,也没说几句,某人那些红颜知己就一个个沉不住气,话里带刺也就罢了,看着都快要动手了。”
她斜睨他一眼,语气酸酸的,“某人魅力可真大呀。”
谢尘渊被她这一番酸溜溜的话一噎,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吃醋。
他眼底笑意盈盈,眉眼间那点平日里的沉冷尽数化开,竟显得几分纵容几分宠溺。
恰在此时,一缕阳光穿过廊间枝叶,斜斜落在他脸上。
光线温柔,将他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平日里他总是沉稳内敛,眸光深寒,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叫人不敢轻易靠近。可此刻一笑,眉眼舒展,唇线弯起,阳光在他睫羽上投下细碎光斑,肌肤清隽,鼻梁挺直,整个人俊朗得晃眼,又暖得不像话。
姜斩歌一时看呆。
她与他相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灿烂,如此坦荡。
原来这人冷起来时叫人不敢靠近,笑起来时,竟能让周遭光影都跟着温柔下来。
她心头轻轻一跳,慌忙移开目光,耳根悄悄热了几分。
谢尘渊笑意未减,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轻声说道:
“那些人,我根本不认识,也从无往来,你无需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姜斩歌心头微顿,其实她心里清楚他是什么人,本就没真的在意。
她没应声,只是安静站着,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她发间银簪里,阿银的声音忽然通过灵脉冒出来,还带着一股子吃味,阴阳怪气地学舌:
“嗯~你无需担心~”
姜斩歌脸色一僵,猛地别开脸,在心里用灵脉狠狠斥道:
“你闭嘴!”
谢尘渊见她忽然别过脸,耳根泛红,眉眼垂着,只当她是害羞了,心头一软,下意识便往前一步,想将她揽入怀中。
姜斩歌一见他要抱,立刻伸手轻轻推开了他。
谢尘渊动作一顿,眼底染上几分疑惑,低声问:“怎么了?为何不让我抱?”
姜斩歌抬眸看他一眼,又飞快扫了一眼侧门方向,压低声音:“这里人多眼杂,你别乱来。”
谢尘渊眉梢微挑,语气带了点委屈似的笑意:“弄得,倒像是我们俩见不得人一般。”
“本就是。”姜斩歌抬眼望他,语气认真,“如今这般局面,若是被人看见,又是麻烦,本就不是时候。”
她顿了顿,又轻轻添了一句:“况且,我还没答应你什么呢。”
谢尘渊脸上的笑意一滞,眼底瞬间染上几分不可置信,又急又无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姜斩歌装作没听见他语气里的紧张,抬步就往侧门走:“我先进宴了。”
谢尘渊看着她要走,低笑一声,伸手一拉,便将她重新拽回自己身前。
两人立在侧门阴影里,旁人不易察觉。
他低头,目光深深望着她,不等她反应,俯身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
姜斩歌整个人一怔,猛地抬头看他,心头又慌又乱。
这人,平日里看着沉稳克制,真要犯起上来的劲,竟还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流氓气。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银簪里的阿银彻底炸了,灵脉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我的主人!香香软软的主人!被这个脏男人亲了!脏死了脏死了!”
姜斩歌怔怔望着他,撞进他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平日里,他眸光总是沉静冷冽,带着几分疏离与威严,叫人看不透。可此刻,那双眸子深邃如夜,却又在眼底燃起滚烫的笃定,沉稳、坚定,又带着不容错辨的魅力。
那眼神分明在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便让她心头所有慌乱、所有顾虑,都一点点安定下来,被一股稳稳的安全感包裹。
谢尘渊望着她微怔的模样,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往后无论出什么事,你都不必担忧,尽管往我身上推。”
“我护得住你。”
姜斩歌望着他,心头一暖,缓缓朝他露出一抹笑意。
那不是她在外人面前惯有的、淡漠疏离的笑意,不带半分硬核与疏离,也没有事不关己的冷淡,而是全然卸下防备,温柔又柔软的模样。
恰好一缕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脸上,暖得恰到好处。
她容貌倾城,此刻笑意明媚,眼波流转,紫色眼眸似浸了光,额间那抹蓝色灵识在日光下轻轻泛着细碎清辉,整个人如同误入尘间的精灵,干净又耀眼。
谢尘渊看得一时失神,竟移不开目光。
她本就生得极美,可此刻在他眼里,比初见时更动人千万倍。
是情根深种,是心意相通,是情人眼里生出的温柔滤镜,让他只觉得——世间再无一人,能比她更好看。
心底的情愫翻涌,浓得化不开。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女子,早已刻进他骨血里,这辈子都抹不去、忘不掉、放不下。
往后余生,他唯一的念想,便是拼尽一切,好好护着她,守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两人收拾好心绪,正打算一前一后从侧殿返回宴席。
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殿门的刹那,一道身影率先从内里走了出来——正是二皇子。
他身后,还跟着气质温婉的四公主殷黎淰,两人并肩而行,恰好与姜斩歌、谢尘渊迎面遇上。
四人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二皇子抬眼,率先看见谢尘渊,神色并无意外,可目光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姜斩歌身上时,眸色微顿——
两人虽未并肩,却分明是一同回来,这情形,倒是让他略略意外。
他面上依旧平静,并未显露半分异样。
可他身旁的殷黎淰,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眼底几乎要烧出火来。
她倾心谢尘渊许久,此刻见姜斩歌竟与他单独在外,心头妒火瞬间翻涌。
再想起方才寿宴上,姜斩歌一身风华夺了所有人目光,如今离席却同谢尘渊待在一处,当即认定她是故意勾搭,语气里的刻薄与怒意再也藏不住。
殷黎淰上前一步,冷声开口,字字带刺,目光凌厉地扫向姜斩歌,又故意说给谢尘渊听:
“我当席上怎么忽然见不着人了,原来姜大小姐是躲在这里。”
“刚在宴上迷了父皇的眼还不够,这会儿离了席,便急着对靖安世子施展你的狐媚手段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尖,字字诛心:
“我可没忘,你昨日还说靖安世子并非良人,怎么才过一日,就这般巴巴凑上来,使用你的妖术了?”
殷黎淰话音一落,姜斩歌面上只淡淡一片,无怒无惊,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那些刻薄言辞,根本不曾落在她心上。
她刚要开口,谢尘渊已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半步。
他眸光微冷,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看向殷黎淰:
“四公主身为金枝玉叶,皇家向来最重教养礼仪,本世子一直以为,公主口中该是温雅得体之语。”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没想到,‘狐媚’‘妖术’这般难听的字眼,竟能从公主口中说出来。今日一听,倒是真叫本世子意外了。”
殷黎淰被谢尘渊这一番话堵得瞬间哑口无言。
她心头又气又委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怔怔望着谢尘渊——
上一回宫宴,虽然没有在场,但也听说便是他出面护着姜斩歌,才引得皇上动怒、斥责皇后,她本就记在心里。
如今,他竟又当着众人的面,这般维护姜斩歌,半分情面也不给她留。
可她满心倾慕于他,纵然再气,也舍不得对他发作半句,只能死死攥着帕子,胸口起伏。
她刚要开口辩解,二皇子已然上前,笑着打圆场:
“阿渊,何必动气。”
“阿淰素来被宠惯了,小孩子脾气,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同她计较。”
说罢,他又看向姜斩歌,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
“姜大小姐端庄得体,今日连父皇都再三称赞,气度自然非凡。想来,也不会同小孩子一般计较,不过是几句玩笑话,一场误会罢了。”
二皇子见状,又缓了语气,笑着圆场:
“说来也是巧,我与阿淰、还有太子,五弟等前些日子一直陪着皇祖母,在永宁禅寺礼佛清修,小住了数月。”
“上回那场宫宴,咱们恰好错过了,没能亲眼得见姜大小姐的风采,回来后只听得宫里人人相传。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才貌双全,也难怪父皇席间屡屡称赞,是我大启难得的佳人。”
二皇子这番圆场既给了台阶,又当众褒扬,姜斩歌面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显然不愿再揪着此事不放。
谢尘渊见她如此,便也收了锋芒,却依旧冷着一张脸,并未给二皇子和四公主半分好脸色。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淡得没有温度,却句句带着敲打:
“公主金枝玉叶,当为宗室表率。”
“既心有不宁,不如归宫后多阅圣贤典籍,勤练笔墨,潜心研习礼仪。若仍觉心浮气躁,不若再回永宁禅寺小住些时日。”
他目光扫过殷黎淰攥得发白的帕子,淡淡补了一句,字字戳心:
“看来上回数月清修,终究是未能让公主心安气定,禅道亦未入心。如此,倒真该再去静修些时日,方不负太后的一片苦心。”
姜斩歌站在一旁,看着谢尘渊字字犀利、半点情面不留,心底暗暗失笑。
她倒是没料到,这人平日里沉稳内敛,真毒起嘴来,竟这般一针见血,句句戳心。
满京城谁不知道四公主对靖安世子倾心相付,昨日还为了他差点与自己起冲突,满心满眼都是他。可他倒好,半分怜惜也无,当众这般敲打,丝毫不顾少女心意,着实是冷硬得很,只怕姑娘家听了要寒心。
二皇子脸上也挂不住了,自家妹妹被人这般不留情面地数落,他这个做兄长的难免尴尬,一时哑口无言。
他轻咳一声,连忙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亲近:
“阿渊,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何必说这般生分的话。可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彼此和气。”
说罢,他连忙笑着缓和气氛,主动递出台阶:
“改日我做东,在城外最好的酒楼设席,定带着阿淰亲自登门,咱们一块吃杯酒,说说笑笑,便把这点小误会揭过去,依旧和和气气,岂不更好?”
谢尘渊听了二皇子这番打圆场,不欲再多纠缠,只淡淡颔首,随意应了两声,不再继续发难。
二皇子见他松了口,连忙顺势收场,笑道:“好了,我们本就是出来透口气,正巧遇上你们,一同进去便是。”
说罢,四人便依次往殿内走去。
殷黎淰跟在后面,一张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又憋得发黑,心里又气又委屈,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得。
她不敢怨谢尘渊,只得将这笔账死死记在姜斩歌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把所有的妒恨,都暗暗算到了姜斩歌头上。
没过多久,这场热闹又暗潮涌动的宫宴便渐渐散了。
天色已由午后沉向傍晚,眼看就要黑透,宫眷、官眷、文武大臣与北凛国使臣们,纷纷起身告退,依次有序地离宫。
姜斩歌也随着人流走出宫门,上了镇国将军府的马车。
她落座之后,掀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目光下意识地去找谢尘渊的马车。
可谢尘渊并未同众人一道出来,想来是陛下留有要事,要单独同他商议。
姜斩歌在原地静了静,心里略一思量,便轻轻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宫外的人来人往。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