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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古寺 古寺玄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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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回到府中,众人各自回院。
姜斩歌刚踏入前院,柳氏便带着下人迎了上来,见镇国将军姜衍神色倦怠,连忙上前柔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可是宴席上有什么不顺心?脸色这般不好。”
姜衍心里惦记着女儿今日在宫中的种种,只淡淡摆了摆手,不欲多言:“无事,不过是酒饮多了,有些乏了。”
一旁的姜玥立刻凑了上来,嘴角挂着阴阳怪气的笑意,对着柳氏小声嘟囔:“娘,父亲哪里是累了,分明是在为姐姐担心呢。”
“姐姐今日在宫里可真是出尽了风头,满殿的人目光都在她身上,又是皇上赏赐,又是吹笛表演,好不风光。”
她一句接一句,把宫里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故作委屈:“父亲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可不就是怕姐姐太张扬,惹来祸事吗。”
姜衍听得眉头紧锁,沉声打断她:“够了。女儿家少嚼这些舌根,宫里的事,回来乱说什么。”
柳氏见姜衍动了气,连忙上前打圆场,轻轻拉了拉他衣袖:“将军息怒,玥儿也是关心则乱,既担心姐姐,又心疼你。”
她又连忙吩咐下人:“快备上热水,再弄些安神茶点来,让老爷好好歇歇。”
姜衍闻言,只沉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姜玥讨了个没趣,心里憋着气,跺了跺脚,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姜辰与姜柔见姜玥没占到便宜,再看姜斩歌也不曾吃亏受委屈,便想上前安慰几句。
姜斩歌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见状,也明白此刻不宜多扰,乖巧地行了一礼,各自回了院子。
一时间,原地便只剩下姜衍与姜斩歌父女。
姜衍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女儿,心头百感交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太多,牵扯又深,更关乎她娘亲当年旧事,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他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安抚:“今日之事,你别多想。陛下既赏了你,本是喜事,你该开心才是。”
“回去好好歇息一觉。你娘亲的事,时机到了,为父自会一一与你说清。”
姜斩歌抬眸看向父亲,轻轻点了点头,心下已然了然。
她轻声应道:“女儿明白,并未多想。父亲也早些安歇,不必挂心。”
回到自己院中,青青早已听闻今日宫里的种种,一进门便连忙上前,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询问。
姜斩歌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安抚了几句,让她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多虑,一切有她,不会出事。
青青见她神色平静,虽仍有担心,也不再多问,手脚麻利地为她收拾妥当,伺候她洗漱完毕,便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干净,姜斩歌反手将房门落锁。
一如往常,银光微闪,阿银从她发间银簪里出来。
他径直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小脸上满是纳闷与不满,抬眸看着姜斩歌,小声嘀咕:
“这皇宫里的事,也太多了吧。”
“那几个公主,一个个都这么难相处,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傲气些什么。”
姜斩歌无心纠缠这些宫廷琐事,只垂眸看着瓷盆里漂浮的花瓣,指尖轻缓地浸在温水里泡着。
水声轻响,她漫不经心地搭着话,语气平淡无波:
“皇宫本就是这样,权力越盛,想要攥在手里的东西就越多,趋利逐权,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阿银见她这般漫不经心,便挪到她对面坐下,盯着盆里漂浮的花瓣看了片刻,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在温水里轻轻搅了搅。
他一边拨弄着水花,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在雅兰帝境,我们随便一个普通族人,本事都比这里的王公贵族强上太多。”
“他们这点骄傲,放在我们那儿,一文不值。”
说到这儿,他小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嫌弃:
“这个皇宫,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最是乌烟瘴气。表面看着干净,内里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比当初安溪县最开始还要污秽。”
“以后,你还是少来这种地方为好。”
姜斩歌听着阿银的话,指尖在温软的花瓣水里顿了顿。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宫中,皇上那一番番反常的举动——
看她的眼神,那句“物归原主,合情合理”,还有方才回府后,父亲姜衍欲言又止的神色。
再往前,第一次入宫面圣时,皇上望向她的目光,也分明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她心里渐渐清明:
她娘亲,必定和皇上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皇上知道她娘亲的许多事,父亲姜衍也定然知情,只是闭口不提,不愿让她卷入。
这么一想,她微微怔神,半晌没说话。
阿银与她灵脉相通,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沉默,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多言。
他悄悄将整只手都伸进温水里,乖乖陪着她。
姜斩歌回过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弯起,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她指尖轻扬,拨了点水花溅在他手上。
阿银眼睛一亮,立刻笑嘻嘻地把手整个放进盆中,挨着她的手,安安静静陪她泡着。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天午后,青青忽然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封了口的信,神色有些异样。
“小姐,府外刚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特意交给您的。”
姜斩歌抬眸看去,只见那信封上空无一字,既没有落款,也没有署名,不知道是何人所寄。
青青皱着眉补充道:
“是个陌生小厮送来的,递了信就走了,问他是谁家的人,他也只说受人所托,别的半句都不肯多讲。”
姜斩歌接过信封,指尖一挑便拆了信。
信上只寥寥数字,墨色飞扬,笔锋洒脱凌厉,字迹清俊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一眼便能看出,写字的人年轻恣意,潇洒不羁。
纸上写着:
辰时,将军府侧门。
末尾落了两个小字:
小通山
看到这落款,她心里便已了然,知晓来人是谁。
姜斩歌回屋收拾妥当,待到辰时,便悄声往将军府侧门等候。
她在侧门旁静立片刻,不多时,一辆模样普通、毫不张扬的马车缓缓驶到门前,时间掐得正好。
驾车的是个年轻小厮,她并不认得。
车刚停稳,车内的素色车帘便被轻轻掀开,一张干净得如同少年的笑脸探了出来。
眉眼清澈,笑意纯粹,看着已是成人模样,神情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澄澈天真。
正是三皇子——殷黎臬妄。
车帘一掀开,殷黎臬妄一眼就瞧见了立在侧门的姜斩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漾出毫无保留的兴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她招手,声音又清又亮,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欢喜:
“花仙子!花仙子!快上车快上车,我带你去吃烤鱼!”
姜斩歌抬眸望去,只见车帘掀开,殷黎臬妄正满眼亮闪闪地看着她。
而他身侧,苏明照也唇角微扬,笑意温雅,朝她轻声道:“快上车。”
姜斩歌心头一松,回头朝身后唤了一声。
身后扮作小丫鬟的阿银早已按捺不住,一脸雀跃地跟了上来——早在收到信、看见“小通山”三字时,她便猜到是苏明照,提前和阿银说好,让他化身人形扮作丫鬟,好一同出门散心。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车厢宽敞安稳。
殷黎臬妄稚气未退,像得了天大的欢喜,伸手轻轻拉住姜斩歌的手,眼睛弯成月牙,一个劲儿地笑:
“太好了,今天出去吃烤鱼带花仙子,太好了!”
阿银一眼瞥见殷黎臬妄拉着姜斩歌的手,脸色立刻变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啪”一下就把那只手轻轻拍开。
姜斩歌一怔,身旁的苏明照也愣了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殷黎臬妄被拍得一愣,当即有些不乐意,委屈又纳闷地看向阿银。
阿银却抬着下巴,眼睛直直瞪着他,一副“我就瞪你,怎么了”的小凶样。
没等殷黎臬妄开口,阿银已经转身,一屁股大大方方坐在了二人中间,直接把两人隔开,小脸上写着“谁也别想碰我家主人”。
姜斩歌见阿银这副护食又霸道的小模样,只得无奈轻叹,轻轻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一处山门前停稳。
一行人下车,四周草木葱茏,鸟语清脆,蝉鸣声声,空气里都是草木清香。
眼前一座小巧清幽的古寺,山门上方悬着一块古朴匾额,写着三个大字:通山寺。
苏明照从车上取了提前备好的东西,利落背在身上,温然一笑:
“走,我带你们去后山。小通山的路,我最熟。”
姜斩歌轻轻点头,回身吩咐车夫小厮在原地等候,随后便跟着苏明照一行人往小通山走去。
山间小径幽静绵长,路面平缓不难行走,两旁草木繁茂,绿意层层叠叠。清风拂过,携来满鼻草木清香与淡淡山花甜香,鸟语婉转萦绕耳畔,蝉鸣错落相间,声声入耳,格外舒心。
走不多时,山下通山寺里,隐约传来几声悠远的木鱼敲击声,混着轻浅的钵盂声响,顺着山风悠悠飘来,清宁空灵,让人心头都跟着沉静下来。
一行人循着小径往前走,穿过几片茂密的林子,眼前骤然开阔。
一汪山泉自山间蜿蜒而下,水流清浅,叮咚作响,上方一道小巧瀑布垂落,水珠溅落石上,碎成漫天银雾,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平整开阔的空地,地面铺着层层光滑圆润的鹅卵石,被山泉浸润得温润透亮,踩上去微凉细腻。清泉绕着空地缓缓流淌,水底碎石、细草清晰可见,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水面洒下斑驳碎金,波光粼粼。
四周草木葱郁,野花星星点点缀在绿丛间,风过处,花香与草木清气交织,伴着潺潺水声,清净又悠然。
一行人循着小径往前走,穿过几片茂密的林子,眼前骤然开阔。
一汪山泉自山间蜿蜒而下,水流清浅,叮咚作响,上方一道小巧瀑布垂落,水珠溅落石上,碎成漫天银雾,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下方是一片平整开阔的空地,地面铺着层层光滑圆润的鹅卵石,被山泉浸润得温润透亮,踩上去微凉细腻。清泉绕着空地缓缓流淌,水底碎石、细草清晰可见,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水面洒下斑驳碎金,波光粼粼。
四周草木葱郁,野花星星点点缀在绿丛间,风过处,花香与草木清气交织,伴着潺潺水声,清净又悠然。
苏明照在前方一边捡拾柴火、搭建烤架,一边温声道:
“这地方是我最早发现的,原本就是处无人踏足的清净地。”
“通山寺本就是座古寺,香火清淡,平日里只有几位老僧人,偶尔来些旧客上香,人迹稀少,所以才这般安静。”
他手上动作不停,笑着继续说:
“我早年历练途经此处,一眼就喜欢上了。后来便时常带阿妄过来散心、吃烤鱼。”
“如今把这个秘密基地分享给你,往后若是心里烦闷,只管来这里坐坐。”
姜斩歌听了心头一暖,应了一声笑意盈盈地上前,动手帮他一起搭烤架。
她一边整理着木架,一边往旁侧望去——
山下那座古寺静静立着,飞檐古朴,砖瓦陈旧,旁侧还有一座古塔,塔身斑驳,显然已是多年未曾修缮,却恰恰添了几分沧桑古意,越看越有韵味。
风从林间穿过,偶尔还飘来一缕极淡的香火气息,混着树叶草木的清香,清宁得让人心里都软了下来。
不多时,烤架便已搭好。
苏明照拿起渔具,弯腰将裤腿高高卷起,赤脚踏入清浅的山泉中,溪水没过脚踝,冰凉透爽。他轻轻一甩竿,鱼钩便落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姜斩歌在岸边寻了块光滑的大石,静静坐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垂钓。
而另一边,阿银早已按捺不住,在空地上活蹦乱跳,一会儿拨弄水花,一会儿追着蝴蝶。
没曾想,不过片刻,他竟和殷黎臬妄玩到了一处,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清脆,洒满了整片山林。
姜斩歌静静望着眼前一切。
细碎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淅淅沥沥洒落在山泉之中,落在苏明照身上。
他一身简单衣衫,站在清凉溪水里,侧脸线条干净舒展,周身气质明朗通透、洒脱不羁。
和谢尘渊那种清冷沉敛、深不可测的气场完全不同,
苏明照是那种向阳而生的爽朗,仿佛世间没什么事能困住他,眼底永远带着轻松自在。
她看着看着,心头轻轻一软,暗自想着:
能有这样一个干净阳光的朋友,偶尔一同出来散心,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苏明照在溪中凝神垂钓,屏息静气,生怕惊扰了水里的鱼,姜斩歌也安安静静坐着,不曾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振翅声。
几只身形硕大的蝴蝶翩跹飞出,翅尾修长,色彩艳丽夺目,阳光一照,蝶翼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美得格外夺目。
不知为何,它们竟绕着姜斩歌盘旋了几圈,而后缓缓落在她的肩头,安静地停驻不动。
姜斩歌看着肩头的蝴蝶,心中了然。
这深山本就灵气稀薄,却也滋养出了这般灵蝶。
她身上灵气本就旺盛,自然引得这些有灵性的小生灵主动靠近。
就在这时,苏明照手中鱼竿猛地一沉,鱼线被绷得紧紧的。
他眼底一亮,知道有鱼上钩了,手腕微微用力,向上一扬——
一尾银光闪闪的中等鱼儿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心头一喜,正要回头,笑着给姜斩歌炫耀自己的收获。
可这一回头,整个人却骤然顿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细碎地落在姜斩歌身上。
她本就自带一股清灵仙气,此刻光影错落,如同银波碎纹轻轻覆在她衣袂之上,整个人愈发清绝出尘。
几只灵蝶安静停在她肩头、发间,还有几只绕着她缓缓翩飞,翅尖灵光微闪。
那一刻,山涧清风、潺潺泉水、灵蝶光影,全都衬着她一人。
仿佛世间所有温柔都聚在此处,美得不像人间,倒像是一幅活生生的神女临世图。
即便早已见过她数次,知晓她容貌绝世,苏明照仍是看怔了,心头轻轻一颤。
这一幕,深深的刻在了他心里。
姜斩歌正看着肩头灵蝶轻颤,一转身便看见苏明照已经钓上鱼来,当即唇角微扬,轻声问道:
“可是钓上了?”
清软的声音一响,苏明照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连忙应道:
“是钓上来了,只是个头不算大。”
说着,他提着鱼,赤脚踩着鹅卵石,朝她这边缓步走来。
姜斩歌起身时,停在她身上的灵蝶倏然振翅飞起,四散翩跹,还有几只绕着她缓缓打转,迟迟不肯离去。
她走上前,看着苏明照走近。
他手里提着的鱼,竟与寻常江河里的全然不同——鳞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泛着七彩光泽,虽只是中等大小,却看着饱满肥美,一眼便知滋味鲜美。
姜斩歌细细一看,眼中露出几分欣喜:“这鱼,真好看。”
苏明照笑着取下鱼钩,将鱼放进鱼筐,又重新挂上鱼饵。
手上动作不停,口中轻声与她闲聊:“这还不算大的,小通山山泉里的鱼,个个都这么好看、这么肥美。”
他顿了顿,望向四周,语气轻缓:“这地方也奇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山里的鸟兽虫鱼,个头都大些,也更有灵气,总觉得藏着一股特别的东西。”
说完,他侧头看向姜斩歌身旁还在飞舞的灵蝶,眸带笑意,温声道:“我来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彩蝶聚过来。”
他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轻声打趣:
“看来,灵物也偏爱美人。”
姜斩歌被他这么一夸,心里甜丝丝的,当即莞尔一笑,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这一笑,看得苏明照又是一怔,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一时竟移不开。
姜斩歌被他看得微微一窘,连忙开口打断:“那……什么时候烤鱼呀?”
苏明照这才慌慌张张回过神,轻咳了一声,笑着回道:
“啊,等我再钓上四条左右,咱们几个人就够吃了。你放心,我烤鱼的手艺,称得上天下第一绝。”
说完,他重新握好鱼竿,赤足踏入清泉,又回身朝她温温一笑,才重新将鱼钩甩入水中。
没过多久,鱼钩就一茬一茬有了动静,接连钓上来好几条鱼,过了一会儿,又钓上几条大鱼。
阿银和殷黎臬妄早就玩疯了,这会儿凑过来,直喊肚子饿。
苏明照便动手处理刚钓上来的鱼,手法利落至极,剖鳞、去脏、清洗,行云流水,干净得不像话。女主站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收拾鱼的模样,都像是在完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很快,鱼就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他架起烤架开始烤制,几人围坐一圈,等着香喷喷的烤鱼烤熟。
只见苏明照指尖翻飞,来回翻转着烤架上的鱼,动作行云流水,格外好看。
跟着,他从身上取出一个香囊,轻轻一拆,里面竟装着几包自制的料包。
他随手将香料均匀撒在鱼身上,手法娴熟自然。姜斩歌看着那几包精致的料包,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苏明照见她一直盯着,忍不住轻笑,把料包递到她面前,温声道:
“这些都是我自己研磨的香粉,去药铺买了药材,这些年在外游历,一点点试出来的方子。”
顿了顿,他眼底带笑,又添了一句:
“放心,烤出来绝对是一绝。”
姜斩歌眉眼含笑,也跟着打趣他:
“你都夸了好几回一绝了,等这鱼烤好了,我一定要第一个尝尝,看看是不是天下一绝。”
苏明照笑而不语,依旧专注地翻转着烤鱼,动作认真又沉稳。
一旁的阿银早就馋得不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本就贪吃,在秘境里没什么好吃的,如今一出来,见什么都觉得香。可这烤鱼的香气,还是头一回把他馋到心坎里,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半点都挪不开。
不一会儿,苏明照便烤好了第一条鱼,率先递到了姜斩歌面前。
姜斩歌伸手接过,余光瞥见阿银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鱼,小嘴巴微微抿着,眼神黏在鱼身上挪都挪不开,不由得弯唇一笑。
她轻轻咬下一小口。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鱼肉鲜嫩多汁,香料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渗进肌理,不腥不腻,鲜得人舌尖发颤,层层香气在口中散开,清润又醇厚,竟是她从小到大从未尝过的绝妙滋味。
姜斩歌心头微讶,这味道,确实担得起苏明照口中的“天下一绝”。
她抬眼,又对上阿银那快要望穿秋水的小眼神,心里一软,直接将手里的鱼递了过去。
阿银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才一口下去,整个人都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星光,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太、太香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苏明照见她们吃的欢喜,阿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多了几分得意。
他转手又麻利地烤好第二条鱼,瞧见姜斩歌把鱼让给了阿银,便径直将这条新鱼递到了她面前。
姜斩歌刚接过鱼,目光便落在一旁乖乖等着的殷黎臬妄身上。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就那么眼巴巴望着烤架,一副你不给我,我也绝不主动开口的模样。
姜斩歌心头一软,直接把鱼递了过去,柔声道:“阿妄,快尝尝,鱼烤好了。”
殷黎臬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致颇高,嘿嘿笑了两声,连忙双手接过,捧着鱼小口小口认真地吃了起来。
姜斩歌看着阿银狼吞虎咽,随口轻声提醒:“慢点吃,别着急,小心被鱼刺卡到。”
话音刚落,阿银整个人骤然一僵,手紧紧捂住脖子,眉头拧成一团,明显是被卡住了。
姜斩歌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阿银自小在秘境长大,秘境里的灵鱼本就无刺;就算是后来在府里吃普通鱼肉,也全是下人提前把刺剔得干干净净。她哪里经历过这样带刺的鱼,这样狼吞虎咽,不卡住才怪。
“阿银!”
她立刻上前,轻拍着阿银的后背,又急又慌。
苏明照见状也是一怔,连忙放下烤鱼快步过来,声音带着紧张:“怎么样?没事吧?”
只见阿银卡着喉咙咳了好几声,苏明照立刻上前,准确几下带有技巧地轻拍她的后背。
没过片刻,那根鱼刺终于被他咳了出来。
阿银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好一会儿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就要了我这条——”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说漏嘴,连忙改口,摸着脖子讪讪笑道:
“差点就要了我这条小命。”
姜斩歌见鱼刺终于被咳出来,再看阿银一脸通红、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暗笑。
平日里这小家伙在秘境里向来傲娇得很,仗着是自己的灵兽,向来眼高于顶,看人都是斜着眼睛的。到了外面也这也看不上、那也瞧不上,唯独在尘世面对吃食时,才会卸下伪装,暴露本性。
没想到今天,竟被一根鱼刺弄得这般狼狈,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一想,姜斩歌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阿银本就惊魂未定,与她心意相通,瞬间便捕捉到了她的心思,当即怒目圆睁,死死瞪着她。
下一刻,灵脉传音直直扎进姜斩歌脑海:
【你还笑!不准笑了!你再笑试试——信不信我今晚就缠在你胸口睡觉,让你一整晚喘不上气,也尝尝憋得要死的滋味!】
姜斩歌心头一紧,瞬间捂住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可她刚憋住,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殷黎臬妄,却忽然“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像稚童般直拍腿:
“哈哈哈哈——阿照都说了,吃鱼要慢慢吃,没人教过你吗?你看我多听话,从来都不会被鱼刺卡住!哈哈哈哈……”
阿银被殷黎臬妄这么一笑,顿时又气又恼。
心里直犯火——姜斩歌笑她也就算了,连这个呆呆的脑筋不聪明的殷黎臬妄也敢来取笑她,简直是火上浇油。
结果殷黎臬妄还在那儿哈哈大笑,没笑两声,他自己忽然一僵,捂着喉咙“咳咳咳”地猛咳起来,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竟也像是被鱼刺卡住了。
姜斩歌一愣,连忙转身过去,轻轻又拍起了他的后背。
阿银一看,瞬间解气,叉着腰在旁边“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一脸大仇得报的得意。
苏明照见状也赶紧上前,一边帮着拍背,一边无奈地看向姜斩歌。
两人目光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哭笑不得,齐齐叹了口气。
没一会儿,殷黎臬妄也终于把鱼刺咳了出来。
姜斩歌和苏明照看着这两个接连被卡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只剩下满脸的无语。
后续风波过去,几人总算安安稳稳把鱼吃完。
阿银和殷黎臬妄吃饱喝足,又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玩水去了。
姜斩歌坐在石头上,陪着苏明照一起收拾烤架与残局。收拾妥当后,她静静望着水边嬉闹的身影,眼底不自觉漾开一层温柔暖意。
苏明照在她身旁坐下,将那只装着料包的香囊重新取出来,递到她面前,笑意浅浅:
“我这香料名叫天下一绝,今日这鱼,味道还算合你心意吧?”
姜斩歌回头,见他把香囊直接递来,伸手接过,弯眼笑道: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没尝过这般滋味,当真称得上天下一绝。你没夸口,我认了。”
苏明照朗声一笑,索性把整包香料都塞给她:
“既然认可,那这个就送你了。往后不管吃什么,只要加上我这天下一绝,寻常吃食也能变得美味。”
姜斩歌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收好:
“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了,多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温和又舒服。
就在这时,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浑厚的诵经声,缓缓飘上山头。
姜斩歌朝山下望去,只见远处那座古庙的院子里,和尚们正陆续走进佛堂,整齐站定,经文声低沉庄重,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微微疑惑,苏明照在旁轻声解释:
“到他们诵经的时辰了。山下这是座古寺,一到时辰便会诵经。”
他忽然看向她,眼底带笑:“你从前没来过这里吧?”
姜斩歌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带你去逛一圈。”
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显然很是感兴趣,可刚要答应,又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玩水的阿银和殷黎臬妄。
苏明照低笑一声:“无妨,我叫山下的小厮上来看着他们,我陪你走一趟便是。”
姜斩歌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跟他走,阿银已经察觉到动静,颠颠地跑了过来,仰着头问:
“你们要去哪儿?”
姜斩歌回道:“我和苏公子去山下的通山寺走一趟。”
阿银一听要把她丢在这儿,立刻不乐意了,拽着她的衣袖:“不行,我也要去!”
姜斩歌无奈。
阿银自小跟她寸步不离,去哪里都要黏着,从来不愿分开。
她看向苏明照,轻声道:“算了,让他们一起吧。”
苏明照笑着点头,没多说什么,便带着姜斩歌、阿银和殷黎臬妄,一同往山下的通山寺走去。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走到了通山寺门口,缓步走了进去。
一踏入寺中,一股浑厚沉稳的能量便扑面而来,姜斩歌只觉得浑身舒畅,心神都安静了下来。
这显然是一座香火绵延多年的古刹,空气中藏着一丝莫名的灵力,不算浓烈,却格外纯净舒服,比别处都要清爽许多。
姜斩歌心头一动——
难怪方才在山上,觉得周遭灵气格外浓郁,小动物灵动,鱼儿肥硕,连蝴蝶都比别处漂亮,原来都是因为这座古寺坐镇山下,滋养了整座山的灵气。
想通这一点,她更是来了兴致,同苏明照一起,慢慢往寺院深处走去。
入了寺院山门,眼前景致与寻常古刹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岁月沉淀的厚重与独一份的神秘。
这通山寺当真是历经百年的古刹,殿宇皆以深褐古木为骨,青灰瓦檐上生着薄薄的青苔,边角处虽有岁月磨蚀的痕迹,却处处可见精心修缮的巧思,木梁立柱被擦拭得光洁,不见半分破败潦倒。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石板缝隙间生着细碎的青苔,踩上去微凉温润。两侧雕栏玉砌,栏柱上雕刻着并非寻常佛门的莲纹与异兽,纹路繁复诡谲,刀工苍劲古朴,色泽历经风雨早已斑驳,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精湛,线条流转间藏着难以言说的玄奥,与世间任何一座寺庙的雕工都大相径庭。
往里走,两侧壁画依墙而绘,颜料早已暗沉,却依旧清晰可辨。画中并非诸佛讲经、罗汉降魔的常见题材,而是云雾缭绕的秘境、形态奇异的灵禽,还有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虚影,笔触古朴神秘,静静凝视,竟似能被卷入画中幻境,心神微晃。
寺院之中香火并不算喧嚣鼎沸,却有淡淡檀香袅袅升起,烟气清浅绵长,绕着飞檐斗拱缓缓飘散,落在鼻尖,清宁安神。香客寥寥无几,偶有身着素色僧衣的僧人擦肩而过,步履轻缓,垂眸敛目,周身气息沉静,整个寺院僧众极少,却丝毫不显冷清,反倒因这份静谧,更添了几分遗世独立的肃穆。
飞檐翘角悬着古朴的铜铃,风过处,铃声清越悠远,不似凡俗声响。庭院里植着几株苍劲的古柏,枝干虬曲,树皮皲裂如鳞,树龄早已不可考究,树冠遮天蔽日,将日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的青砖上,光影交错,更衬得这座古寺幽深神秘。
姜斩歌一路看过去,心头越发讶异。寻常寺庙皆是庄严肃穆、规规矩矩,可这通山寺,雕栏、壁画、建筑形制,处处都透着与众不同的诡谲与玄妙,明明是佛门清净地,却藏着不属于凡尘的灵气与隐秘,与她此前见过的所有寺院,都判若云泥。
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远处殿宇门楣上的雕花上,那雕花纹路与周遭灵气隐隐呼应,浑厚而内敛,越发让她觉得,这座古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明照的目光自壁画上收回,恰好落在姜斩歌微蹙的眉峰上。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仿佛这古寺的万千玄妙,都不及她此刻凝神的模样。见她转头看来,他才轻咳一声,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姜姑娘也觉得此处不同寻常吧?”他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走在斑驳的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雕栏上微凉的纹路,“这通山寺在百年前,可是京畿第一灵刹。”
姜斩歌挑眉,顺着他的话问道:“哦?既是第一灵刹,怎会落得如今这般,连香客都寥寥无几?”
“盛极而衰,总归是藏着缘由的。”苏明照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淡淡的惋惜,目光望向寺院深处那座隐在松柏后的主殿,“听京中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者说,百年前这通山寺的香火鼎盛到要排队进香,据说寺中供奉的‘镇山明王’极为灵验,上至皇室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但凡有所求,皆能得偿所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讳莫如深:“变故发生在五十年前。那年京城大旱,颗粒无收,先皇图亲自率百官前来祈福,方丈当众开坛,说三日内必有甘霖。可谁知……”
苏明照话锋一转,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姜斩歌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三日后确实天降大雨,却并非甘霖,而是夹杂着黑霜的冷雨,毁了城外三成良田,还折了数位前来求雨的世家子弟。”
“自那以后,坊间便流言四起,有人说寺中神明震怒,有人说方丈引了邪祟,更有甚者,说这通山寺根本不是佛门净地,而是……”他说到此处,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廊下壁画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虚影。
“皇室虽未明着封禁,却暗中下令,禁止宗室子弟前来上香。久而久之,香火便淡了,知晓此处的人,也越来越少。”苏明照收回目光,重新迈开脚步,语气又恢复了平静,“不过也奇了,即便如此,寺中的香火气却从未消散,反倒比从前更显纯净。”
姜斩歌心中一动,想起方才踏入山门时感受到的浑厚能量,又联想到那些诡异的壁画与雕栏,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看向苏明照,问道:“那镇山明王,如今还供奉在主殿吗?”
苏明照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自然是在的。不过姜姑娘待会儿见了,只怕会更加惊讶。”
姜斩歌闻言心头更疑,目光顺着苏明照所望的方向看去,只见松柏掩映间,主殿飞檐高耸,黑瓦覆顶,比前殿更显古朴肃穆,檐角悬挂的铜铃静默无声,连风都似绕着殿宇走,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寂。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前行,沿途再无半个僧人,唯有檀香与草木清气交织,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苏明照侧首看她,眼底的专注未曾散去,语气轻缓,却藏着几分深意:“世人只道通山寺因求雨失验而败落,却不知当年那场黑霜冷雨,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压低声音,语速放缓:“听从前前的老庙祝私下说,当年方丈开坛祈福,并非求雨,而是以自身修为,镇压了寺中潜藏的一股戾气。那黑霜冷雨,根本不是天降灾祸,而是戾气外泄所致。皇室为了掩盖真相,才对外宣称祈福失败,慢慢断了这里的香火,让世人渐渐淡忘。”
姜斩歌周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方才感受到的浑厚能量从何而来。那并非单纯的佛门灵气,而是灵气与戾气相互制衡、纠缠而成的力量,沉稳之下,藏着暗涛汹涌的危险。
她抬眼望向主殿紧闭的木门,木门上的雕花早已褪色,却雕着与别处截然不同的纹路——并非佛经神兽,而是锁链缠绕、封印闭合的图案,纹路深处,似有淡淡黑气若隐若现,又被一层金光牢牢锁住,正是一正一邪、相互压制的模样。
“所以,这座寺庙看似荒废,实则是一座封印之地。”姜斩歌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所谓的镇山明王,根本不是供奉的神明,而是镇守封印的信物,对不对?”
苏明照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轻笑点头,眼底满是欣赏:“姜姑娘果然聪慧,我也如此猜想,不过至今已经过去太久远了,事实如何也无从考证,你我也只能是猜想而已”
话音刚落,主殿木门忽然无风自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灵气混杂着极淡的戾气,缓缓从殿内溢出,盘旋在两人周身。
姜斩歌眸色微凝,体内灵力不自觉地开始运转,与周遭气息相互呼应。她抬步上前,目光落在那扇刻着封印纹路的木门上,清晰地感受到,殿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应着她的存在。
而苏明照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