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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抽中 祝寿献礼, ...

  •   皇后侧眸看向皇上,柔声开口:“陛下,太子与五皇子,早已为您备下了寿礼,不知陛下此刻,可要瞧瞧?”

      皇上闻言,眸色微暖,点了点头。

      太子当即起身,出列躬身,声音清朗:
      “儿臣等,确已为父皇备下心意,还请父皇过目。”

      话音一落,座间的沁贵妃目光轻轻一转,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立刻会意,起身出列,一旁的四公主也跟着盈盈站起,一同走到殿中。

      二皇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儿臣等,亦为父皇备下了贺寿之礼,恭祝父皇圣体安康,福寿绵长。”

      皇上见皇子公主们一片孝心,脸上笑意更浓,温声道:
      “好,既然都有准备,那便呈上来,朕瞧瞧。”

      众人领命,依次下去取各自备好的贺礼。

      率先上前的是太子,他双手捧着一幅卷轴,缓步走到殿中,躬身呈上:
      “父皇,儿臣为您备下的,是我大启全境山川舆图。这一月来,儿臣遍查古籍、亲自校勘,将我大启江山地貌、城池关隘尽数绘于其上,愿父皇江山万里,永固绵长。”

      说完,他缓缓将舆图展开,满殿文武皆是侧目细看。

      皇上展开舆图,见江山万里、山川河流尽数绘于其上,当即朗声大笑,连连点头:
      “好!好!我儿有心,这般周全,朕心甚慰。”

      皇后见太子如此出众,眉眼间满是笑意,颇为自得。太子与皇后目光相视,心中安定,躬身退下。

      紧接着,五皇子整了整衣袍,缓步出列,对着皇上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亦为您备下贺礼。”

      他示意侍从捧上一尊高约半尺的纯金法杵,金光熠熠,雕工繁复,周身纹路细密,内里还镂空雕刻着层层祈福经文,拿在手中分量十足,看着极为华贵大气。

      五皇子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这是儿臣派人遍寻名山,寻得足金打造而成,周身雕纹,内藏经文,儿臣愿以此金杵,为父皇祈福,祝父皇龙体安康,福泽深厚,岁岁平安。”

      一旁席位上,姜斩歌看着那尊金光熠熠的金杵,先是微微一怔,心底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太子献图,藏的是格局与心意,句句都贴合帝王心思。
      可五皇子这金杵,看着气派,却全是堆砌出来的华贵,分明是觉得好看、够炫耀,才拿来当贺礼。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
      这五皇子,是真有点蠢笨,心思浅得一眼就能看透。

      可转念一想,他这般直白笨拙,倒也不算坏,反倒有几分好笑。

      姜斩歌垂眸掩去眼底一丝笑意,依旧安静坐着,没多说一句话。

      皇上看着那尊金光耀眼的纯金法杵,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西边边境未稳,疫事刚平,安溪县的怪事才解决不久,国库本就吃紧,处处都要花钱。
      前阵子刚派镇国公与谢尘渊外出办事,耗损不少人力物力,处处都在节俭度日,此刻五皇子却这般奢靡铺张,实在不合时宜。

      但当着北凛众人与满朝文武的面,皇上终究没驳他颜面,只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平淡了许多:
      “……挺好,此物贵重,朕知道了,你有心了。”

      话语简短,听不出太多欢喜,五皇子愣了愣,也没细品出其中意味,只当是夸赞,躬身退了下去。

      殿上气氛微滞,五皇子刚退下,皇后坐在高位,眉头早已悄悄拧紧。

      她看着五皇子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急——
      明知国库吃紧、朝事繁杂,陛下最厌奢靡,他倒好,捧出这么一尊纯金法杵,只图好看气派,半点儿没揣摩到皇上的心思。

      同样是亲生皇子,太子献的是江山格局,是帝王心意;
      可这个老五偏偏蠢笨直白,白白浪费了一番心意,还落得个不知节俭的印象。

      皇后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高位上的微澜刚过,二皇子便缓步出列。

      他身姿沉稳,面色平和,无喜无忧,连脚步都轻得恰到好处,全然是一副内敛隐忍的模样。

      行至殿中,他静静躬身,语调低沉平稳:
      “父皇,儿臣无珍奇宝玉,只备了一份薄礼。”

      侍从捧上一只深色木匣,外观素净,并不起眼。
      二皇子抬手示意打开,里面是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封皮简洁,写着边备整饬策。

      “近来西边事繁,安溪初定,国库人力皆有吃紧。儿臣私下查阅户部、兵部卷宗,拟了一份减耗、屯粮、布防之策,无甚华丽,只求实用,能为父皇分忧。”

      他话说得浅,语气淡,不邀功、不炫耀,可每一个字都踩在皇上最在意的节用、务实、安稳之上。

      殿内众人一看便知——这位二皇子,看着沉默寡言,心思之深、眼光之准,早已不在太子之下。

      皇上看着那份策论,眸中暖意渐浓,语气也真切了几分:
      “能替朕分忧,思虑周全,你是真的用心了。”

      一旁的沁贵妃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得意,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尽显儿子出色的体面。

      而高位之上,皇后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方才五皇子已经落了下风,如今二皇子又这般出彩,直接压过了她这边的风头。
      她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强撑着端庄,嘴角却再无半分笑意,神色晦暗,眼底满是凝重与不悦。

      殿上气氛,无声之间,又多了几分暗潮涌动。

      听了皇上的夸赞,二皇子依旧面色沉静,无半分骄矜,只躬身行礼,语气平和恭谨:
      “父皇谬赞。儿臣只是见您近日为国事日夜操劳,日渐憔悴,心中实在不忍,只想为父皇分忧。今日是父皇寿宴,儿臣别无他愿,只盼父皇少些烦忧,笑颜长在,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话说得体贴又周全,情绪稳得不见一丝波澜,却句句都说到了皇上心上。

      二皇子话音一落,殿下群臣纷纷颔首,眼底皆是赞许,低声相谈,都道二皇子沉稳贴心、心系君父,实在难得。

      皇上望着殿下躬身静立的儿子,眉眼舒展,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好,好,朕心甚慰。”

      这一番认可,让殿中气氛瞬间偏向二皇子。
      太子站在一侧,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因献舆图得来的光彩,此刻被二皇子压得半点不剩。

      一旁的五皇子更是茫然又难堪,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总算后知后觉品出味儿来。

      太子心头怒火暗涌,侧眼狠狠剜了五皇子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若不是这个弟弟蠢笨无脑,拿了件奢靡之物扫兴,他也不会被二皇子如此轻易地比下去。

      就在这时,四公主殷黎淰提着裙摆,轻步走上前。

      她眉眼弯弯,语气娇俏又乖巧,对着皇上盈盈一礼:
      “父皇,女儿没有太子哥哥那般心怀天下,也没有二哥哥那般贴心分忧,更没有五弟弟那般阔绰,能寻来那么贵重的宝物。”

      这话一出,既捧了几位兄长,又不动声色地再提了一句五皇子的金杵,轻飘飘推了他一把。

      而后她眼底漾着软意,柔声续道:
      “女儿不懂国事,只盼父皇日日都能开心,少些烦恼,多些笑颜。今日父皇寿辰,女儿便为您跳一支舞,祝父皇岁岁安康,喜乐无忧。”

      皇上被殷黎淰这番软乎乎的话哄得心头一暖,方才因国事烦忧、皇子暗自较劲的沉闷一扫而空,当即朗声笑道:
      “好!好!你最贴心,最懂朕的心意!你这几个哥哥,都没有你这般懂事!”

      他眉眼舒展,笑意真切,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哄高兴了。

      殷黎淰见父皇开怀,眼底也弯起甜甜的笑意,盈盈屈膝一礼:
      “谢父皇,那女儿下去准备,片刻便上来为父皇献舞。”

      说罢,便提着裙摆,轻快地退了下去。

      不多时,丝竹声缓缓扬起,一众舞姬鱼贯入殿,身姿轻盈地围作一朵盛放的繁花。

      乐声渐起,舞姬们齐齐扬袖,广袖翻飞如云霞舒展。
      花瓣中央,四公主身着一袭艳丽舞衣,红金相间,裙摆绣满缠枝纹样,在殿中轻旋起舞。

      她腰肢柔婉,步履翩跹,眉眼含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袖都美得夺目。
      乐声婉转,舞姿曼妙,满殿文武、使臣与宫眷,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座上的姜斩歌,也被这婉转乐声与曼妙舞姿吸引了目光。

      殷黎淰舞步灵动,眉眼柔婉,一颦一笑皆是温顺讨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看着看着,姜斩歌却微微敛了眸色,心底轻轻一叹。
      她分明还记得,昨日这位公主对自己横眉竖目、骄纵冷脸的模样。

      如今这般温顺娇软、笑语盈盈,与昨日判若两人。

      姜斩歌在心底淡淡暗道:
      果然,这深宫之中,人人都戴着面具,人人都擅长演戏。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杯沿,眼底掠过一丝清醒与淡漠。

      就在满殿都沉醉于舞姿时,座席上的谢尘渊,目光却轻轻落在了姜斩歌身上。

      她安安静静坐着,看舞却不沉迷,神色淡淡,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着别的心事,从容又清醒。

      不知何时,姜斩歌无意间抬眼,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四下丝竹悠扬,众人目光都在殿中,唯有他们两人,在喧嚣里无声对视。
      谢尘渊唇角微扬,朝她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姜斩歌心头微暖,也轻轻弯了弯眼,回了他一个浅淡的笑意。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块精致糕点,朝他悄悄晃了晃。

      谢尘渊眼底笑意更深,也拿起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那块,慢条斯理地轻咬了一口。

      姜斩歌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声,也跟着轻轻咬了一口糕点。

      满殿繁华热闹,丝竹不绝,
      而他们之间,只这一眼、一笑、一块点心,便有了旁人不知的默契与温柔。

      不远处座席上的云倾郡主,无意间一瞥,正正看见姜斩歌与谢尘渊遥遥对视、彼此浅笑的模样。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只觉得意外,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异样,默默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一舞终了,殷黎淰收袖躬身,满殿还余着婉转乐韵。
      皇上拍着扶手朗声大笑:“好!好!跳得极好!”

      话音一落,满殿文武、使臣纷纷鼓掌,喝彩声连绵不绝。
      殷黎淰盈盈一拜,旋即退下,不多时便换回寻常宫装,重新回到席上。

      寿宴再度恢复了觥筹交错的热闹,杯盏相碰,笑语不绝,大臣彼此应酬,皇子们也各自周旋。

      满殿欢声未歇,云王爷便整理衣袍,上前躬身行礼:
      “臣弟,恭祝皇兄圣体安康,千秋万代,国运昌隆。”

      话音刚落,云倾郡主也跟着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屈膝一礼,声音清甜:
      “云倾祝陛下岁岁无忧,福寿绵长。”

      皇上见他们父女上前,笑意温和:“免礼,有心了。”

      云倾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机灵,柔声续道:
      “陛下,今日寿宴热闹,臣女还备了一个小玩意儿,想为陛下添些趣味。我这儿有几支小签,抽到的贵女,便上台献一项才艺,如此既不无聊,又能博陛下一笑,您看可好?”

      皇上听罢,眼中顿生兴致,抚掌笑道:
      “哦?抽签献艺,甚是有趣,准了!”

      一旁的皇后也跟着颔首,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笑着附和:
      “陛下,云倾这孩子心思灵巧,这个主意倒不错,正好给寿宴添些新意。”

      云倾见皇上与皇后都应了,眼底笑意更盛,当即上前,将备好的签筒捧在手中,轻轻摇了摇。

      她抬眼看向殿中诸位贵女,声音清脆婉转:
      “这些签上,写的皆是京中名门贵女,各家闺秀俱在其中。今日我便随意抽取,各位姐姐妹妹,可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话音落,殿内不少闺秀都微微坐直了身子,气氛又添了几分紧张与期待。

      云倾握着签筒轻轻摇晃,指尖一倾,一支竹签应声落在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扬声念道:
      “第一个——沈家二小姐,沈清沅。”

      沈清沅闻言,从容起身。
      她前些日子刚得过长公主赏识,才情气度本就出众,此刻不见半分慌乱,温婉大方,仪态得体。

      她步履轻缓,缓步走到殿中,先向皇上、皇后盈盈行礼,又对着席上众人浅浅一礼,礼数周全。

      而后柔声开口:“没想到臣女竟是第一个,便为各位姐妹开个好头吧。臣女,便送陛下一首贺寿诗,恭祝圣寿。”

      沈清沅声线温婉清润,缓缓吟诵而出:
      “金殿笙歌贺圣明,丹墀瑞气满华庭。愿祈帝寿千秋永,国泰民安万代宁。”

      诗句工整,寓意吉祥,满殿文武听了皆是点头,连声叫好。
      皇上抚掌大笑,十分满意:
      “好!好一句千秋永、万代宁!果然是才女,气度不凡,不愧是前些日子长公主亲口夸赞的人!”

      话音刚落,席间的长公主便含笑起身,温声说道:
      “陛下所言极是,这孩子向来气度不凡,有才有貌,今日更是为寿宴添了几分光彩。”

      皇上连连点头,笑意更深:
      “没错没错,还是你慧眼识珠。”

      皇后也在一旁含笑称赞:
      “不错不错,才情样貌皆是上佳。”

      沈清沅听得皇上、皇后与长公主接连称赞,面上依旧温婉,屈膝缓缓一礼:
      “谢陛下夸赞,谢皇后娘娘谬赞,谢长公主抬爱。”

      话音落,她才身姿端庄,缓步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云倾郡主见状,又抱着签筒上前轻摇,一支签应声落地。
      她看罢签文,扬声开口:
      “下一位——御史台千金,林若雪。”

      林若雪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从容屈膝行礼。她早和云倾一同得知今日安排,面上不见半分慌乱,轻声说道:“臣女不才,愿为陛下作一幅祝寿图,聊表心意。”

      内侍迅速铺好纸笔,林若雪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轮廓。她落笔流畅,不过片刻工夫,一幅松鹤祝寿图已然完成。

      画上青松苍劲,仙鹤灵动,寓意福寿绵长,色彩雅致又不失大气,看得众人连连点头。
      宫人将画呈至御前,皇上看罢,微微颔首,笑意温和:
      “不错不错,构图工整,寓意吉祥,很是用心。”

      周遭诸位大臣与贵女见了,也纷纷低声夸赞:
      “真是好画技,又快又好看。”
      “松鹤延年,寓意也好,实在难得。”

      一时间席间赞语不绝,满是和气。

      姜斩歌坐在席上,静静看着殿中一轮又一轮的才艺表演,眼底没什么波澜。

      皆是提前备好的辞章、练熟的笔墨,人人得体周全,满座觥筹交错,不过是场精心排好的戏。

      她轻轻垂眸,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杯沿,心底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般逢场作戏、刻意讨好的场面,实在是无聊透顶。

      就在这时,发间银簪里的阿银,借着灵脉轻声同她说话,语气里满是嫌弃:
      “真没意思,这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披着一副假皮囊,你演我我演你,看得我都快困了。”

      姜斩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殿中,心底暗暗应和——可不是嘛,无聊得很。

      林若雪谢恩退下后,云清又继续摇签。

      接下来几位京中贵女依次上前,有的抚琴,琴声婉转悠扬;有的舞剑,身姿轻盈利落;还有的唱了一曲江南小调,软糯动听,皆是提前备好的拿手技艺。

      殿内一时琴音袅袅,笑语不断,一派热闹祥和。

      一众贵女轮番献艺,殿内丝竹之声不绝,赞语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以为快要结束时,云倾再度拿起签筒轻摇,竹签落地,她看清名字后,眼尾微扬,扬声唱道:
      “下一位——镇国将军府千金,姜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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