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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寿宴 寿宴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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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青青天不亮就进了屋,手脚麻利地伺候姜斩歌梳洗打扮,为她穿上昨日选好的那件素白绫裙。裙身干净柔和,只在领口与衣摆处用极细的金线暗绣兰草,素雅体面,一点也不张扬。穿戴妥当后,又为她简单挽了发髻,插上一支素银簪,整体干净利落,低调又端庄。
一切收拾完毕,镇国将军早已在府门外等候,姜柔、姜辰、姜玥也都到齐。
因家中柳姨娘并非正室夫人,按规矩不能出席正式宫宴,便只能留在府中。
一行人整理妥当,姜斩歌跟在父亲身侧,与姐妹、弟弟一同登车,向着皇宫而去。
一路车马行驶,不多时便到了皇宫门外。
此刻已是车马盈门,各家王公贵族的马车都停在宫外,按规矩需在此处下车步行入内。
姜斩歌一行人也依次下车。
车帘被青青轻轻拉开,她缓步走下马车,立在原地,望着眼前气派森严的宫门。
一瞬间,思绪忽然飘回从前——
她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曾站在这个位置,也是这样望着宫门,就在这里,与谢尘渊有了第一次对视。
那算是他们二人第二次见面。
可如今再回想,竟已经过去一年了。
此刻宫门外人头攒动,各家公子小姐接连下车,彼此见礼、寒暄说笑,场面十分热闹。
姜斩歌一落地,便下意识低下头,只想尽量低调,不被人注意。
可她生得本就眉眼艳丽,即便穿着素净衣裙,往人群里一站,依旧格外扎眼。
身旁不少世家公子、小姐瞥见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即凑在一起小声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另一边,她父亲镇国将军正同镇国公以及几位朝臣相见,彼此拱手见礼,笑着招呼:
“你也来了。”
“许久未见,今日倒是巧。”
一派熟稔应酬的模样。
众人正准备依次入宫,一阵沉稳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缓缓行来,车辕雕着暗金云纹,帘幔垂落,一看便知身份尊贵至极。驾车的是沉舟,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周围的人见了,纷纷自觉往两侧退开,主动让出一条道。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前,车帘微动,一道身影缓步而下。
谢尘渊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衣料暗纹流转,领口与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狐毛,既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又添了几分矜贵冷冽。
他生得极是妖孽,一双丹凤眼狭长深邃,眼尾微扬却不显得轻佻,瞳色暗沉,一眼望过去冷冽又摄人心魄;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整张脸精致得近乎锋芒毕露,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偏偏周身气场极强,冷傲沉肃,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绝色之下尽是凛冽气势,叫人只敢远观,不敢近身。
他一出现,周遭的喧闹瞬间静了大半。
姜斩歌抬眼望见他的一瞬,心头轻轻一顿。
昨晚还在跟阿银念叨好看不好看的事,此刻见到谢尘渊,她竟暗自想着——
要是把他也算进去,倒也算得上是好看那一类里的。
念头刚落,一道灵脉传音直接落入她心底,阿银带着酸溜溜的傲娇,闷闷哼了一声:
“哼,谢尘渊谢尘渊,你满脑子都是谢尘渊。”
姜斩歌被阿银这通怨念逗得唇角微扬,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不远不近,恰好被刚立稳的谢尘渊看在眼里。
他一现身,周遭几乎所有目光都聚了过来:
不少京城贵女望着他,眼底满是艳羡与倾慕,这般容貌权势,本就引得无数人心动;
也有世家公子看着他,藏着几分暗暗的嫉妒,更多的却是忌惮,不敢与他直视。
各色目光落在身上,谢尘渊全然不在意,视线自始至终都凝在姜斩歌身上。
恰好撞见她那一笑,他眉峰微挑,丹凤眼微微一弯,竟也对着她,极淡地勾了下唇。
姜斩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意弄得一怔,随即也觉得好笑,便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姜斩歌还未收回目光,姜柔忽然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轻声道:
“姐姐,我们进去吧。”
另一边,镇国将军已与几位同僚颔首见礼,准备入宫。
姜斩歌轻轻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谢尘渊。
谢尘渊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望着她,微微颔首。
她心头微暖,也浅浅一笑,才转过身,跟着姜柔、姜辰、姜玥,一同往宫内走去。
一行人入了宫门,跟着引路人往大殿走去。
刚踏进殿内,悠扬乐曲便缓缓流淌开来,丝竹之声温婉庄重,宴席虽未正式开始,却已满是隆重氛围。
桌上早已摆满精致果品与小食,鲜果清甜,点心精巧,一一陈列在案。
姜斩歌跟着父亲与家人寻位坐下,抬眼扫过殿内,便觉今日排场远胜从前。
皇位之下,不仅多了数张专属席位,一看便是为皇子公主所设,殿内两侧还额外添了好几处座位,其中几案座榻形制格外别致,与大启礼制截然不同。
她心中了然,想来,这些是特意为北凛国的使者与贵人准备的。
又过了片刻,殿内人已到得差不多,丝竹声忽然一变,变得肃穆庄重。
众人见状,立刻收了声,纷纷正襟危坐,屏息等着主位之人入殿。
不多时,内侍们鱼贯而入,为首的太监尖声高唱: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贵妃驾到——”
紧接着,一道道唱名声接连响起:
“太子殿下到——二皇子殿下到——五皇子殿下到——四公主殿下到——”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垂首,恭迎圣驾。
待太后、皇上、皇后、贵妃等人依次落座,皇上淡淡开口:“都平身吧。”
殿内众人齐声应诺,一同起身。
皇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仪:“今日朕寿宴,心中甚悦。北凛国贵客远道而来,诸位正常表现便好,尽显我大启风范。”
话音刚落,殿外内侍高声唱报:
“靖安世子到——”
“北凛国国主到——”
“北凛国公主到——”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殿门。
唱报声落,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落针可闻。
下一刻,谢尘渊率先迈步走入大殿,身姿挺拔如松,气度卓然,身后跟着北凛一行人,气场慑人。
皇上端坐龙椅,并未起身,只微微颔首,以帝王之礼相迎。
走在前方的北凛国主身着异域劲装,衣料上绣着北凛独有的兽纹,气度威严,与大启的儒雅礼制截然不同,却自有一番豪迈气场。
他身侧的北凛公主,一身热烈的红衣夺目鲜亮,梳着两支粗长的麻花辫,眉眼明艳,容貌姣好。因北凛与大启血脉相近,她的长相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多了几分塞外儿女的爽朗英气,明艳动人。
一行人缓步走入殿中,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北凛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北凛国主上前几步,语气客气而不失气度:
“陛下客气,听闻今日是陛下寿辰,我等特来祝贺,亦备下薄礼,敬献陛下。”
说罢,他身后两名随从合力捧着一方巨大的玉璧上前。
那玉通体莹润,色泽温润如暖光,玉面之上,两只猛虎栩栩如生,昂首相对,虎目有神,威风凛凛,双虎之间,嵌着一颗浑圆饱满的宝珠,雕工精湛,气势非凡。
国主指着玉璧,朗声介绍:
“此乃我北凛特产暖玉,触手生温,置于室内,可安神助眠,乃是我北凛国宝。今日特意命能工巧匠雕成双虎含珠之态,敬献大启陛下,愿大启江山稳固,国运昌隆。”
话音一落,殿内众人皆是暗暗惊叹。
那方巨大的玉璧被呈至殿中,温润的玉光流转,双虎夺珠的雕纹凌厉夺目,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上原本平和的面色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凝。
殿内的文臣武将、丞相高官,也皆是面色微变,心中瞬间了然——双虎争珠,这哪里是贺寿,分明是暗藏挑衅,寓意着北凛与大启相争,欲分庭抗礼。
皇上脸色微沉,周身气压低了几分,却并未失态,片刻后便扯出一抹淡笑,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国主这份礼,倒是别致,宝物甚是好看。”
他抬眼扫过殿内雕梁,语气从容道:
“只是朕这大殿之中,梁柱棚顶,皆绘龙纹,龙威浩荡,镇御四方。虎虽威猛,却难与真龙相争,这般双虎之姿,怕是在这殿中,立不住啊。”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屏息凝神。
北凛国主被皇上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众落了面子,胸口起伏着,正要开口辩驳。
就在这时,他身侧的北凛公主大步上前,一身红衣张扬,眉眼间满是塞外儿女的豪迈锐气,朗声开口:
“陛下此言差矣!”
她目光坦荡,毫无惧色,对着高位朗声道:
“虎虽不及真龙尊贵,却生性凶猛,力大无穷,乃是陆上兽王,骁勇善战,所向披靡。龙虽为天上至尊,可天高云远,与这大地山河,本就各据一方,互不相干!”
一番话掷地有声,既护了自家国主的体面,又暗带锋芒,丝毫不落下风。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胆色过人的北凛公主身上。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众人皆悬着心,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太子缓缓起身,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温和却字字有力。
“公主所言,倒是有趣至极。”
他目光从容看向红衣公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储君的沉稳气度:
“虎为陆上之王,本宫自然认可。可真龙居于九天,执掌天地秩序,统御世间万物。便是这陆上兽王,终究也要臣服于真龙,受天命庇佑。”
一席话温和却带着威压,直接将公主的辩驳压了下去,也稳稳护住了大启的颜面。
公主脸色一沉,正要再开口争辩,北凛国主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牢牢按住,沉声喝止:
“胡闹!”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殿上大启皇上拱手致歉,语气带着几分勉强的和气:
“陛下切勿见怪,小女自幼被本王宠坏,性子野,口无遮拦。方才不过是幼童无知的玩笑话,还望陛下海涵,莫与她计较。”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压下了公主的锐气,也给双方留了台阶下。
殿内气氛这才稍稍缓和,却依旧暗流涌动。
皇上听罢,忽然朗声大笑,眉眼舒展:
“无妨无妨,皆是年少孩子间的玩笑罢了,不必当真。”
他朝太子微微示意,太子颔首,依言坐下。
皇上这才抬了抬手,对北凛一行人温声道:
“礼物既已送到,诸位便入座吧。”
北凛国主顺势而下,连忙带着公主谢恩,依着安排的席位落座。
顷刻间,丝竹声再次响起,曲风转为和缓喜庆,殿中舞姬翩然入殿,长袖轻扬,宴席正式开席。
众人依次落座,谢尘渊也在靠前的席位坐下,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姜斩歌因父亲是镇国公,席位亦在前列,居于中间之处,与谢尘渊隔着数席,不算太远。
她抬眼时,恰好能看见他的身影,
而他若抬眸,目光也能轻易落在她的身上。
酒过三巡,殿内觥筹交错,气氛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