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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吹笛 一曲旧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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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满座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姜斩歌身上。
姜斩歌闻言微怔,全然没料到签中会有自己的名字。
转瞬便回过神来——她与云清本就不和,往日数次交锋,对方处处针对,今日这般,分明是故意刁难,想看她出丑。
发间玉簪骤然一震,阿银尖利的声音顺着灵脉炸响:
“怎么会有你的名字!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她就是故意针对你,存心让你难堪!”
聒噪的声音扰得她眉心微跳,姜斩歌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太阳穴,面上依旧是一片淡漠,无半分慌乱失措。
此刻,满殿目光早已尽数落在她身上,议论声细碎响起。
身旁的姜柔满脸惊愕,猛地转头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姐姐,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姜衍也面色一紧,眸中掠过几分诧异,随即染上担忧,指尖下意识攥紧,生怕女儿毫无准备,在御前失仪。
可姜斩歌神色平静,眉眼清冷,仪态端庄得体。
她缓缓起身,广袖轻垂,步履沉稳地向着殿中走去,一身气度从容淡然,仿佛被众人注视、被故意刁难的人,根本不是她。
姜斩歌缓步走入殿中,顷刻间,满殿视线都牢牢凝在了她的身上。
她本就生得极致惊艳,眉眼如画,身姿挺拔,一袭素雅宫装更衬得风骨卓然。最惹眼的是那一双深紫眼眸,澄澈又疏离,搭配额间独一无二的灵石印记,与京中所有闺秀都截然不同,一眼便足以摄人心魄。
方才还热闹的宴席,骤然安静了几分,私下里的议论声细碎地漫开:
“这不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姜斩歌吗?”
“是啊,好久没见她露面了……”
“听说前些日子染了重病,上次宫宴匆匆一见,便一直在府中静养。”
“我的天,这容貌也太出挑了,那双眼睛真是少见。”
“你们不知道吧,她身世可不一般,是将军先夫人所出,一年前才刚回京呢。”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她,有惊艳,有好奇,有探究,可姜斩歌自始至终神色淡漠,紫眸无波,仿佛那些议论与注视,都与她无关。
此刻,席位之上的谢尘渊,目光也牢牢落在了姜斩歌身上。
他心头骤然一紧,一眼便看穿了云倾的心思——这哪里是抽签,分明是蓄意刁难。
谢尘渊指尖微扣,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一瞬不瞬地望着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
他心中暗忖:若是她一时无措、应付不来,他必会立刻起身,替她解围。
即便面上依旧清冷,眼底的关切却已悄然凝聚。
这一刻,皇上、太后、太子、二皇子、五皇子,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殿中姜斩歌身上。
有帝王的审视,有太后的深沉,有皇子们的好奇与探究,满殿目光齐聚一身,气压都跟着沉了几分。
而这一众目光里,唯独皇后的眼神最是复杂难掩,心底憋着一股暗火。
上回宫宴,就是因为姜斩歌,她不仅在满朝文武面前失了体面,还被皇上当场斥责。自那以后,皇上许久都不曾踏足她的宫门,对她冷淡至极,让她在后宫里抬不起头。
此刻见到姜斩歌这般惹眼地站在殿中,皇后心头的怨气与忌惮便一同翻涌上来,指尖暗暗收紧,脸色也沉了几分。
在她眼里,姜斩歌生得这般妖异眼眸,又性情执拗,简直和她那母亲一模一样——都是会惹是生非的妖孽,是迷惑人心的祸水。
这般想着,皇后看向姜斩歌的目光,更是添了几分冰冷与敌意。
与此同时,长公主与太后的目光落在姜斩歌脸上,两人皆是心头一紧,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长公主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殿中那道身影,心底又惊又厌。
像,实在是太像了。
那张脸,那气韵,和当年那个妖冶惑主、引得皇上神魂颠倒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
一想到当年那人搅乱后宫、霸占帝王所有目光,长公主看向姜斩歌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恨意与厌烦。
太后更是脸色微白,指尖暗暗攥紧,心头又惊又恼。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女子生得过分美艳,魅惑君王,让皇上一心痴迷,不管不顾,做出了许多荒唐事。
她本就厌极了姜斩歌的母亲,如今见女儿生得同她如出一辙,那股子排斥与忌惮,瞬间全涌了上来,看向姜斩歌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就在众人目光齐聚之际,座中北凛国国主与北凛公主也骤然凝神。
姜斩歌生得仙气绝尘,清艳出尘,与大启闺秀的温婉气韵截然不同。一双深紫眼眸澄澈疏离,搭配额间莹然的蓝色灵石,宛如月下谪仙,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北凛公主先是一怔,眼底满是惊艳震动,心底暗暗惊叹:
大启竟有这般仙气绝尘的女子,一眼望去,不似凡尘中人。
而一旁的北凛国国主,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也猛地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
他当年是见过姜斩歌生母的,那个女子风华绝世、气度不凡,当年更是于北凛国有大恩,助他们渡过难关。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微蹙,骤然间回过神——
这眉眼,这气韵,这双紫眸,分明和当年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一瞬间,北凛国主眼底掠过浓烈的震惊与感慨。
北凛虽与大启帝王并无多少敬服,可对当年那位女子,却是打心底里尊崇,几乎视若神明。
如今见到姜斩歌,竟生得如此相似,怎能不让他心绪翻涌。
高位之上,气氛愈发微妙,各怀心思的目光,尽数落在殿中那道身影上。
姜斩歌缓步上前,身姿端庄,礼数周全,不见半分慌乱。
她垂眸敛目,紫眸沉静,声音清冽平和,不卑不亢:
“臣女无甚精巧才艺,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方才各位千金已献上绝妙技艺,臣女更不敢班门弄斧。
今日既抽中臣女,恰逢陛下万寿之辰,臣女愿为陛下吹奏一曲笛子,以表心意。
祝吾皇圣体安康,龙祚绵长,千秋永寿,四海升平。”
话音落,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凝神。
席间,太子与二皇子的目光早已落在姜斩歌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二皇子指尖轻叩案几,眸底漫出几分兴味。
他方才听她淡淡一句“无甚精巧才艺,不敢献丑”,反倒觉得这女子与京中那些争奇斗艳的闺秀截然不同,有趣得很。
而太子,昨日已与姜斩歌有过一面之缘,初见时的惊艳还未散去。
今日殿上再看,她衣着素雅,并无繁复华丽装饰,可那一身仙气绝尘的姿色,却半点遮掩不住,风骨卓然。
即便昨日已见过她的容貌,此刻心头仍是微微一动,难掩动容。
御座之上,皇上听她说要吹笛,眸光微微一凝,整个人明显怔了一瞬。
短短一瞬,思绪却复杂翻涌——
笛音……当年那个人,最擅的也是吹笛。
他望着殿中姜斩歌的眉眼,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淡淡颔首,语气沉缓:
“吹笛也好,那便吹吧。”
一旁的殷黎淰见状,嘴角笑意更浓,满眼都是看好戏的笃定。
姜玥也攥紧了手帕,心底冷嗤,就等着看她出丑。
姜斩歌话音落下,抬手缓缓自怀中取出一支玉笛。
笛身莹润,色泽古雅,一看便知是经年旧物。
玉笛一现,高位上的皇上眸光猛地一凝,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支笛子的样子……竟和当年那个人常吹的那支,一模一样。
而殿边,姜衍见了笛子,也骤然一僵,眼神发怔。
看着女儿持笛的模样,他思绪瞬间飘回多年前——
那个人,最拿手的,便是吹笛。
四下里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姜斩歌手中那支玉笛上。
姜斩歌将玉笛轻抵唇间,指尖微动,悠扬笛音缓缓漫开。
笛声清越空灵,不似人间凡响,内里藏着她自身灵气,听不见仙韵,却字字入耳、声声入心,绕梁不散,与寻常笛音截然不同。
满殿之人,无论王公贵族、使臣武将,一瞬都被这声音牵住心神,连呼吸都放轻。
这曲子并非大启宫调,而是来自她秘境的古调,诉尽思念故人、盼与心上人相守的柔肠。
笛音袅袅,高位上的皇上双目骤然定住,一瞬失神。
这曲子……当年她也吹过,一字不差,一腔深情,一模一样。
他望着殿中素衣吹笛的少女,眼前人影恍惚,姜斩歌与多年前那个女子渐渐重叠——
也是这样一身素净衣衫,也是这样一支玉笛,也是这样一曲深情。
御花园里,湖畔花下,他与姜衍一同立在一旁,看她临风吹笛,笑语盈盈。
光阴仿佛倒流,场景重合,连气息都如出一辙。
一旁的姜衍,早已僵在原地,眼底翻涌着遥远的旧事。
一模一样。
太像了。
当年那个人,也是这般站在风里,素衣玉笛,一曲吹得人心头发软。
他和陛下在花树间看着她,岁月温柔,满是欢声笑语。
如今女儿站在殿上,眉眼、笛声、气韵、那一身素衣,尽数复刻了当年的画面。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殿寂静无声。
所有人仍沉浸在那空灵深情的笛音里,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这一片沉寂之中,谢尘渊缓缓抬手,轻轻鼓起了掌。
掌声清越,一下便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满殿文武、王公贵族、北凛使臣与后宫众人如梦初醒,掌声轰然四起,连绵不绝。
连高位上的皇上,也缓缓抬起手,轻拍了几下,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姜斩歌身上,神色复杂难辨。
姜斩歌放下玉笛,目光轻轻一转,径直望向席间的谢尘渊,唇角微扬,浅浅一笑。
谢尘渊回望着她,眼底亦漾起温柔笑意,两人遥遥对视,笑而不语,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万般懂得。
殿上众人还未回过神,高位之上,皇上依旧怔怔望着她。
一曲笛音入耳,他眼底早已泛起湿热,眼角不知何时凝了泪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待心绪稍定,他才不动声色地侧首,以指腹轻轻拭去眼角湿意,声音低沉发沉,带着难掩的动容:
“不错……好,吹得极好。”
席间几个心思细腻的老臣,早已瞧出陛下心绪激荡,皆暗自心惊,不敢多言。
皇上深深看了姜斩歌一眼,沉声道:“吹得好,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