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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疑心 皇帝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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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世子府。
谢尘渊回府之后,稍作休整,便换上了规整的世子朝服。
他身为靖安世子,安溪县一行差事办妥,百姓得救、县主平安,于情于理,都必须即刻入宫,面圣复命。
沉舟早已备好车马,垂手立在一旁:“主子,车马已备妥,可以入宫了。”
谢尘渊抬手整理着衣袖,眼底褪去了往日里的散漫,多了几分属于世子的沉稳端方,淡淡颔首:
“走吧。”
车马缓缓驶出世子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他此行入宫,不仅要复命交差,更要将此行发生的种种,一一禀明,也为姜斩歌,悄悄铺好往后的路。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气氛肃穆。
谢尘渊躬身立于殿中,这里是他与帝王秘密议事之处,此行安溪一行,本就是暗中受命。
待他行礼毕,皇上抬眸:“安溪之事,办妥了?”
“回陛下,幸不辱命。百姓已安,县主无恙,疫患与动乱皆已平息。”
他语声低沉,一五一十如实禀报,没有半分隐瞒:
“只是当夜突袭之人,并非单一匪患。臣查实,其中有异国骑兵,更混杂了一批身着我朝军服、操练手法与边军极为相似的人马。”
皇上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神色渐沉。
“臣怀疑,朝中有手握兵权之人,暗通北凛国,里应外合。
若无高位之人撑腰、无兵权依仗,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谢尘渊顿了顿,进一步点明要害:
“而此次事发安溪,安溪周边数州,驻军密集、地势紧要,粮草重要之处,是此次疑点最重之处。幕后之人,极大可能便藏在这几地兵权之中。”
一席话,条理清晰,字字切中要害。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帝王眼底已覆上一层冷意。
御书房内气氛微凝,皇上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看向谢尘渊。
“朕听说,安溪一带近来传出一桩奇事——人人都在说,有琼神女显灵。
那些前一夜尽数殒命的百姓与兵士,隔了一日,竟齐齐活了过来,如同无事发生。
此事,当真?”
皇上目光锐利,似要探清虚实。
谢尘渊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沉静。
他清楚,一旦道出姜斩歌的身份,她必将被卷入朝堂纷争,甚至被皇室忌惮、控制。
为护她周全,他半分实情都不能吐露。
于是躬身沉声回道:
“回陛下,确有此事。
臣亲眼所见,当夜众人确已遭难,臣与部下在外守夜,不知何故尽数昏睡。
待到次日天明,城内百姓、兵士,竟全数苏醒,宛如无事发生。”
他语气诚恳,不带半分破绽:
“此等异事,臣生平未见,也无从解释。
或许……当真如百姓所言,是上苍有灵,神灵庇佑,才降下这般奇迹。”
他将一切推给天意,既不否认奇事,也绝不牵扯女主半分。
皇帝听后,眸色骤然暗了几分,目光沉沉地看向谢尘渊。
其实大启早年确实出过异事,而当年所谓的琼神女显灵,根本不是什么天意。
那桩旧事,本就是他当年暗中请姜斩歌的母亲,琼出手相助,事后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编造出“穹琼神女庇佑”的说法,将一切归于天意。
他万万没料到,如今谢尘渊竟拿着他当年编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搪塞回来。
一时间,御书房内气氛凝滞,皇帝嘴角微抽,竟被堵得一时无言。
他心里清楚,安溪死而复生一事,绝对另有蹊跷,绝非什么神灵庇佑。
可这事是他自己起的头,如今被谢尘渊顺着说辞堵回来,他既不能拆穿,又不能深究。
满腹疑虑压在心底,他面色沉了沉,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淡淡颔首:
“既然是神灵庇佑,便是国之幸事。此事,不必再对外多言。”
谢尘渊与皇上寒暄数句,各有心思陪着对弈几局,言行礼数周全,不多时便躬身告退。
待御书房的召见彻底结束,他乘车返回靖安世子府,一入府便换下一身规整朝服。
独坐书房之内,谢尘渊静思片刻,指尖轻敲桌案。
随即提笔展纸,寥寥数笔写就一封短笺,封缄之后,命人快马送至镇国将军府。
而镇国将军府内,姜斩歌正潜心修整自身灵脉。
自回京之后,她便一直暗中养伤,内视探查后得知,灵脉仅是亏损亏空,并未伤及根本,只需静心调养便可恢复。
是以这些日子,她晨昏不辍——
白日里吸纳天地日月精华,入夜后便登上房顶,静沐月华,引月光灵气滋养自身。
日复一日静心调息,全神贯注休养生息,只待灵脉彻底恢复如初。
日光和煦,姜斩歌正盘膝坐在房顶之上,闭目调息,静静吸纳白日的日月精华,滋养自身亏空的灵脉。
晚风换作暖阳,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润灵气,全身心沉浸在休养生息之中。
就在这时,院下忽然传来青青急促的脚步声,一路轻声唤着她,朝着卧房而来。
姜斩歌眸光微睁,身形轻旋,足尖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下房顶,闪身进了屋内。
她刚立在窗边,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小姐!”青青捧着一封信快步走进来,见她已经在屋内,连忙上前递上信笺,“府外刚送来的,是靖安世子府专人递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您。”
姜斩歌伸手接过信,拆开一看,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信上言辞客气,只说有物件要转交镇国将军,恰逢将军不在府中,便请她移步靖安世子府,代为取走。
她一眼便看穿,这不过是谢尘渊想见她的借口。
哪有什么非要转交的物件,不过是他寻了个稳妥的由头,想让她过去罢了。
姜斩歌将信笺收好,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里已然明了。
日光正好,姜斩歌刚将信笺收好,院门外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姜柔和姜辰一同走了进来,这些日子她对外只称重病闭门静养,两人心里一直惦记,几乎日日都过来探望,就怕她一个人闷着,身子也不见好。
姜柔一进门就满眼担忧,快步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地问:“姐姐,你今日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怎么不多躺着歇息会儿?”
姜辰怕她憋闷,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京城现下的热闹劲儿:
“姐姐,你这几日闭门静养,还不知道吧?最近京城里可热闹了——听说北凛国的国主,要带着公主一块儿来咱们京城。”
姜柔在旁轻轻点头,接了话:
“说是来参加陛下半个月后的寿宴,至于到底是单纯朝贺,还是……带着和亲的意思,外头都在猜呢。”
姜辰又道:
“现在宫里和各府都在忙着准备,要让他们见识咱们大启的风采,这阵子京城的花样可是越来越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京城近来的大事,细细说给她听。
“北凛国——”
这三个字入耳,姜斩歌心头骤然一紧。
安溪夜里那些蒙面异国骑兵、手法凶悍、来路不明,此刻被姜辰一说,瞬间对上了号。
那些人不就是是北凛国的人。
她指尖微微一攥,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下去。
怪不得谢尘渊突然送信来,寻了个借口让她去靖安世子府。
哪里是随口闲聊。
恐怕,他是要同她说正事了。
姜斩歌心头一沉,再也坐不住了。
姜柔与姜辰又陪她聊了几句,见她精神尚可,便放心地告辞离去。
等人一走,姜斩歌立刻看向青青,沉声道:
“你把我院子锁起来,替我照看片刻,就说我还在静养,谁来都先挡着。”
青青连忙应下。
姜斩歌不再耽搁,从将军府后门悄悄离开,专挑僻静的羊肠小道走。
她未乘马车,只一身轻便装束,穿街走巷,步行约莫半个时辰,朝着靖安世子府而去。
路上,身旁空气微动,阿银悄然现身。
他化作一身素衣少女的模样,慢悠悠跟在她身侧,一边陪她逛街似的走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同她闲聊。
“那些百姓们中的蛊你已经解了,我们现在即使知道了也没有证据指认那些北凛国的人啊”阿银一边走一边帮她把小道里的障碍物清除。
“会有的”姜斩歌看向前方,小心行走,语气凝重。
“蛊是他们下的,只要我们能拿到下蛊的证据,还怕指认不了他们的罪证么”想到那天的猩红,姜斩歌就心痛至极,绝对不能让那些北凛人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
两人一路并肩,不引人注目,悄无声息便到了靖安世子府门前。
确认无人留意,姜斩歌与阿银对视一眼,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守在府外的侍从早已接到命令,见到姜斩歌当即躬身行礼,一路畅通无阻地放她入内。
进了正院,管家老李远远望见,连忙快步迎上,满脸喜出望外,连连抬手引路:
“姜姑娘,您可算来了,世子在书房等候多时,快请进。”
姜斩歌微微颔首,跟着老李往书房走,刚到门前,老李却侧身拦住了阿银,客气却坚定:
“这位姑娘,对不住,世子吩咐过,书房机密,旁人不得入内,还请您在偏厅稍候。”
这话一出,阿银瞬间炸了毛,脸色一沉,当即就恼了。
他好不容易化作人形陪在姜斩歌身边,竟被个管家拦在门外,心里又气又委屈,瞪着老李就要发作。
老李全然无视阿银的怒瞪,转身对着姜斩歌依旧陪着恭敬笑脸。
姜斩歌见状,便知道书房是外人不得入内的地方,轻声笑了下,看向气鼓鼓的阿银:
“没事,你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别闹。”
又叮嘱老李:“麻烦管家给她上些点心,我这丫鬟,就爱吃这些。”
老李连忙应道:“好好好,小的这就去备上,姑娘尽管放心。”
阿银皱着眉,一脸不乐意,可听姜斩歌这么说,又有吃的哄着,总算勉强点头。
姜斩歌揉了揉他的胳膊,温声道:“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才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门口,沉舟早已候在那里,见她走来,躬身颔首,轻轻推开了房门。
姜斩歌刚一迈步踏入,便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一带,整个人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墨香的怀抱。
姜斩歌一抬头,便撞进了那双熟悉的眼眸里。
谢尘渊这些日子静养调息,气色早已恢复,眉眼清朗,眸光温润,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见他安好,姜斩歌心头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而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瞧她面色红润、灵韵安定,也知她养伤顺利,身子早已无碍。
两人就这般近距离对视,上下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番,
确认彼此都安好无虞后,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
两人相拥片刻,周身漫开安稳的暖意。
谢尘渊松开手,轻轻牵着她往书桌案前走去,语气温柔:
“过来坐。”
他亲自扶着她落座,自己才在对面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与珍视。
“干嘛这么看着我?”
姜斩歌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暖,又带点无奈,“弄得跟我之前伤得很重、好像再也好不了似的。”
谢尘渊低笑一声,没多说,只是眼底那股失而复得的珍视,藏都藏不住。
姜斩歌不再打趣,目光扫过桌案上的奏章,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听说,过几日北凛国的人要来。”
谢尘渊缓缓点头,神色沉了下来。
“安溪那些突袭的士兵,就是北凛国的人,对不对?”
“是。”他声音低沉,“我已经上奏陛下。我怀疑,朝中有人暗中勾结撑腰,否则他们不敢如此猖獗。”
他顿了顿,眉宇间染上一层凝重:
“可我将此事禀明之后,陛下对北凛国私闯作乱、勾结朝臣之事,并未深究。”
“唯独对安溪全村复活这件事——”
谢尘渊目光沉沉,一字一句道:
“陛下疑心极重。”
说到这里,他面色微沉,心底难免凉了几分。
帝王最在意的,从不是江山安稳,而是那超乎常人认知的、逆转生死的力量。
姜斩歌垂眸思索片刻,声音轻却笃定:
“依我看,北凛国这次国主与公主一同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寿宴和和亲。”
她抬眼看向谢尘渊,继续说道:
“他们在安溪的目的没达成,人没杀成,本该死去的百姓又全活了——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慌。”
“他们当初对百姓下手,应该是因为那些人身上中了子母蛊。
本想杀了人、毁尸灭迹,免得蛊术被我们察觉。
可结果呢,人被我救了回来,全村复活。”
姜斩歌语气冷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死人复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次来,他们十有八九是为了探查真相——
想弄明白,安溪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破了他们的蛊,还救了一村子的人。”
谢尘渊听完,沉沉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真切的担忧:
“所以我才担心你。你千万不要在外面显露半分异常,剩下的我会替你遮掩,绝不会让他们查到你头上。”
姜斩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可谢尘渊眉头依旧紧锁,满脸忧色。
他比谁都清楚,姜斩歌一夜救活全村,这份逆天改命的本事,注定会被各方死死盯上。
就像她的母亲当年一样。
他虽不清楚当年全部真相,可皇家秘闻里,那些只言片语他也听过——
她母亲,也曾因一身异术,被皇室深深忌惮。
而现在,姜斩歌,正在走她母亲走过的路。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不知不觉已过了许久。
门外忽然传来管家老李轻声请示:
“世子,姜姑娘,已是午膳时辰,要不要吩咐开饭?”
姜斩歌这才惊觉聊了这么久,脑子里猛地想起还被拦在外面的阿银——
把他一个人丢了这么长时间,以他的性子,怕是早就气炸了。
她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
“我都忘了时辰了,我们去吃饭吧。”
顿了顿,她连忙补充:
“对了,我今日带了个丫鬟一起来,能不能让她也一同用膳?”
谢尘渊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还带了人,却也没多问,温和点头:
“自然可以,一起便是。”
姜斩歌松了口气,两人便一同往前厅去用饭。
刚出书房门口,果然如姜斩歌所料,阿银正气鼓鼓地蹲在廊下,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看见她出来,立刻瞪着一双眼睛盯着,浑身都写着“我很生气”。
姜斩歌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搂住他的胳膊软声哄:
“好阿银,不气了不气了,聊太久忘了时间,我们去吃饭饭。”
说着就半哄半拉地把人带走。
谢尘渊跟在后面,看得微微一愣,心里纳闷——从没见过她跟哪个丫鬟这么亲近,不过也只当是两人关系极好,没再多想,便跟着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落座,谢尘渊回头看了一眼阿银,越看越觉得眼生,便向姜斩歌问道:
“这位……是你新招的丫鬟?”
阿银一听,脸瞬间黑了,心里当场炸毛:你才是丫鬟!你全家都是丫鬟!
姜斩歌怕他当场发作,赶紧打圆场:
“不是新招的,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以前我常带青青出门,她大多留在府里,往后会经常跟着我出来。”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阿银半点规矩都不讲,大大咧咧一屁股先坐了下来,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谢尘渊看了一眼,又望向姜斩歌,见她没在意,便也没多说,跟着落座,姜斩歌也随之坐下。
吃饭时,姜斩歌一个劲儿往阿银碗里夹菜,耐心哄着他。
这时沉舟快步进来,想向谢尘渊禀报事情。
谢尘渊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后再说。
姜斩歌见状,笑着朝沉舟招了招手:“沉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来吃吧,人多热闹。”
沉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自小跟着谢尘渊,身为侍从,从来没有上桌和主子一同用膳的规矩,一时间手足无措。
“没事,过来吧。”姜斩歌又轻声说了一句,同时看向谢尘渊,递了个眼神。
谢尘渊看着眼前这情形——阿银毫无拘束,姜斩歌又这般热情,想来她是喜欢热闹,便朝沉舟淡淡颔首:“坐下吧。”
沉舟得了主子明确示意,才怯生生地挨着桌边坐下,浑身不自在,却还是乖乖拿起了筷子。
席间,姜斩歌一直不停给阿银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谢尘渊坐在一旁,算是彻底见识到了阿银的饭量——满满一大桌菜,竟被他一个人吃掉了大半。
他只当是主子格外疼惜丫鬟,可看着她眼里只有阿银,连自己都顾不上吃,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微微有些吃味。
沉舟则全程安分地埋头吃饭,大气不敢出,只顾着自己进食。
没过多久,沉舟轻轻起身,恭敬道:“主子,属下吃完了。”
便先行告退下了桌。
等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姜斩歌还惦记着阿银,凑过去柔声问:“吃饱没?够不够?”
阿银绷着一张傲娇的脸,没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姜斩歌这才放心,转头看向身旁的谢尘渊,轻声问:
“你吃饱没?”
谢尘渊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用过午饭,阿银待得不耐烦,悄悄用灵脉给姜斩歌传音:
“我想回去了,别在这儿待了。”
姜斩歌闻言,看向谢尘渊,温声道:
“今日事情既已说完,饭也吃过了,我便回府了。”
谢尘渊立刻起身:“我送你。”
“不用啦,”姜斩歌笑着摆手,“我顺路再逛逛,还想买点东西。”
“要买什么,我陪你去。”
“真不用,”她笑道,“就是这丫头还想吃些小点心,我带她在街上转转就好。”
谢尘渊与沉舟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犯嘀咕:
吃了那么一大桌,居然还能吃?
姜斩歌瞧出他们一脸难以置信,忍不住笑:
“别这么看,她就是饭量大些。”
谢尘渊没再多说,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丫鬟哪里都怪,举止毫无下人模样,反倒比主子还傲气。
“那我带她先走了。”姜斩歌道。
“好,”谢尘渊叮嘱,“路上慢些,务必小心。”
他一路送她到府门外,看着她执意不肯乘车,只与那“丫鬟”并肩离去,才转身回府。
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姜斩歌总算松了口气,侧头瞥了阿银一眼,忍不住笑:
“哎呀,你可真是……下回再也不能让你扮丫鬟了,干脆你当小姐,我当丫鬟得了,你这装得也太不像了。”
阿银立刻不服气地瞥她一眼:
“咋不像了?我本来就不屑当丫鬟,能陪你演这么会儿,我已经够憋屈了。”
姜斩歌连忙哄着,语气带着打趣:
“是是是,咱们阿银大人最厉害,今天辛苦你了,委屈你啦。”
两人一路往回走,路过一家珠宝店,便进去随意逛了逛。
刚看了两件首饰,姜斩歌目光一凝,瞥见不远处的布行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姜玥。
她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这么巧。
可姜玥一向厌烦她,她本不想上前自讨没趣,转身就要走。
可刚一回头,她猛地顿住——
姜玥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姜斩歌瞬间怔住。
不是姜辰,那这人是谁?
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收了回来,压低声音对阿银说:“等等。”
她悄悄靠近布行,躲在一旁,抬眼打量。
那男子衣着华贵,料子一看便是上等,气质冷冽深沉,绝非普通人家子弟。
而姜玥在他身边,一改往日骄纵,满脸讨好,说话时语气都放得格外柔。
姜斩歌眉头紧紧皱起。
这人她从未在宫宴上见过,看这派头,身份定然不一般。
她没出声,只默默将那男子的样貌记在心里,片刻后,轻轻拉了阿银一把,转身安静地回了府。
走在路上,阿银忍不住瞥她:“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戳穿她?”
姜斩歌轻轻摇头:“哪能这么做,咱们连那男子是谁都不清楚,他们又没明着做什么,贸然上去戳破,只会平白添矛盾。”
阿银皱着眉,很是不服:“我看她就没安好心,平时总找你麻烦,跟你不对付,指不定又在盘算什么。”
姜斩歌笑了笑,没再多辩解,心里却也暗自思量。
这些日子,姜玥和她那位姨娘都安静得反常,既没上门找茬,也没半句闲言。
那位姨娘虽说没什么善意,却也没真正害过她。
姜玥纵然对她满心敌意,说话夹枪带棒,到底也没做过实质性的伤害之事。
这般过分平静,反倒让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