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覆辙 那你和芙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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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咯，今晚后院BBQ！”女孩子们欢呼着散开，一个个喷气的热水壶咕噜噜往外涌。
后院大得奢侈，草坪一路铺到矮栏边，栏外就是一片湖泊。夕阳悬到林梢时，仆人搬着烤架和炭火炉从小门出来，女孩们都过去帮忙，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欢脱。
谁抱着红白格子桌布在草坪上跑，被风兜头罩住，懵懵地搁原地转了两圈；谁往桌面上撒亮片，忽然有人跑过来一爪子拍下，掀得亮片飘到另一个女孩身上。
仆人们特意挑了离湖近的那一侧支炭火炉，这样晚风就能把烟往反方向吹。又有谁鬼鬼祟祟在炉子旁转悠，趁厨师转身拿调料的功夫，顺走一串烤白芦笋咬了一口，烫得斯哈斯哈。
摆完最后一只骨瓷盘，芙蕾雅提着一篮洋甘菊款款走来，挨个插.进长桌上的玻璃瓶里，顺手扶正花枝。秦凉就很会磨洋工了，在她旁边转来转去，握着一把彩带给桌角系蝴蝶结呢，歪了，丑了拆开重系，反正只要一直表现的很忙，就不会显得她太闲。
正认真偷着懒呢，后颈陡然一凉，头顶也有，不会是鸟屎吧？秦凉急忙伸手去摸，摸上去了才反应过来——不对，要真是鸟屎可不得糊一手？怪恶心的。
草率啊，该拿张纸来包的。
懊恼在拈了撮清凉的毛绒感拉到眼皮子底下看清后才散尽，原来是花瓣。
她仰起脖子，芙蕾雅又揪了几片撒下来，笑得蔫坏蔫坏：“为浪漫添砖加瓦。”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太闲，一闲下来就立刻有人派活来了，芙蕾雅笑还来不及收起——
“芙蕾雅，现在方便过来一下么？”
听到这声音，秦凉跟ptsd发作一样赶紧往桌底下又缩了缩，下头鬼别来沾边。
芙蕾雅先是困惑，随即叹口气将花篮放在她脚边，起身时又拍掉她头顶的花瓣，秦凉目送着她往露台那边去了。
只犹豫了两秒，秦凉还是没忍住探头看——
奥丁边说边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芙蕾雅接下翻开几页嘴唇动了动，随后两个人就往里面走，看不见身影了。
没了芙蕾雅，秦凉也没兴趣继续划水摸鱼了。正好厨师刚烤好一批帝王蟹腿，红透透的看着就馋人得很，这种高级货平常可吃不着。她奔到烤架前，伸出的手却和另一只手碰上。
女孩愣了一下，谦让道：“哦，你先拿吧。”
秦凉缩回手，小小地摆一摆：“没事没事，你拿你拿。”
结果女生一窝端给腿全揣走了，她眼巴巴看着蟹腿又被匀了分给另一个女孩，心中暗骂自己不该装什么清高的。
可站在边上看着厨师烤肉显得自己很馋似的，她只好勉强自己说：“我也来烤吧。”即便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知之明。
厨师让了个位置给她，秦凉撸起袖子摆足架势，握住几串黑虎虾拍到铁网上——油星子滋啦溅起来，秦凉往后躲了躲，等了几秒又试探着站回来。
厨师刚想提醒她刷油的话咽回去。
接下来秦凉烤肉的画面想想都不会美妙，不是外黑里生就是翻太勤肉都散了。秦凉都对自己浪费食物的行为唾弃了，她偷偷用余光瞟厨师，厨师巍然不动烤自己的串，一句不带多说的，全凭她自由发挥。
没关系没关系，下一串能烤好的，不会有人笑她。
这次她往铁架上放了几块和牛，目光坚定深呼吸一口，摩拳擦掌——嗯，据她观察，这块熟得差不多了赶紧翻面——等等，另一块怎么散发出诡异的味道了——哎呦，这块也好了，怎么熟都一起熟啊，人就两只手！——
“嚯，真有你的海拉，手比我奶奶打麻将还哆嗦。”
手忙脚乱之际，多出来一支夹子帮着给秦凉顾不到的和牛翻了面，又刷了层油。
“谢谢谢谢。”
“见这么多次面了，还不认识我吧，我是托尔。”
“哦哦托尔你好，我有印象的，卖掉雷神之锤换油钱那位。”
托尔被她的话逗乐了。
又过来个女孩：“哎？你们自己在烤啊？”
托尔：“海拉带的头哦。”
“好玩吗好玩吗？”女孩朝另一边呼了一嗓子，“弗雷！她们在烤串！自己烤！”
一传二，二传三，最后在场的女孩们都围了上来，厨师被挤到旁边静静思考人生。
热水壶们七嘴八舌，生蚝、战斧牛排、法式填鹅肝、蓝鳍金枪鱼大腹轮番往烤架上招呼。
“那个火太旺了，挪边上去。”
“谁把锡纸放火上了？拿下来，拿下来！”
“哎呦，弗雷，别往炭里倒油啊，别倒！——算了，你开心就好。”
秦凉舔舔嘴唇，默默挪到边上去，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她们讲话。好快乐呀，陌生人之间也能聊得这样热络，可惜我融入不进她们的氛围。
“说真的，你跟芙蕾雅说话的时候挺自然的，怎么别人凑过来你就没话了？”
正沉浸于众人皆闹唯我孤独的伤感中，意识到托尔是在和自己讲话，秦凉有点受宠若惊：“啊？”
“没错，”弗雷将手指胡萝卜齐齐码好，“昨天我想跟你搭话来着，结果被芙蕾雅截胡和你喝了一杯，之后你的表情好高冷啊，我就不敢跟你说话了。”
先前和秦凉争蟹腿的女孩接话：“今天上午你怼奥丁那几句更是，看着就不好相处，我听着都好畏惧。”
高冷？不好相处？她？
秦凉头一回听见有人用这种遥远的词形容她，无语又好笑，连忙解释：“不是，我真不是高冷。我就是……不太会说话。”
“可你和芙蕾雅聊得挺好的呀。”
呃，好像确实是这样。从群里聊天开始，她似乎对芙蕾雅就比跟其他人多了一些亲近。
秦凉斟酌一番措辞：“她人比较亲和吧，而且我也没什么朋友，平常不会有人和我说话的。”话脱口而出她才发觉自己过于实诚了，轻轻咂舌，有点小懊恼。
托尔：“那你们是已经交上朋友了嘛？”
“呃……”对于这个问题，秦凉先在脑子里思考了下朋友的定义是怎样的，“对于我来说是，我这种人跟她待在一块儿不太费劲，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而且朋友这个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你跟我们待在一块儿费劲吗？”
弗雷不知从哪儿端来杯柠檬水，站在对面，温温和和地看她。
这个，这个……一个接一个问题问下来，秦凉脑子乱糟糟的，这么多人在，她更不知怎么开口了。
托尔笑了一声，像在打圆场：“弗雷你这话问的，好像在跟人家讨名分似的。”
弗雷没理她，眼睛还盯着秦凉。
尽量隐隐觉得这几句话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清到底不对劲在哪。她将不适感压下去，结结巴巴说：
“不费劲，就是……跟你们没怎么说过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那现在熟了？”弗雷抿了一口柠檬水。
“熟了……”
弗雷走过来她身旁，很自然的把柠檬水递到她嘴边：“来喝一口，别光顾着烤。”
秦凉摇了摇头：“不了……”眼里都是抗拒。
弗雷却没收回手，嘴角挂笑，银链坠下的月亮悬在杯口，就这么举着。
秦凉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当然，不是弗雷喝过的那处杯口。
酸，真酸。这他爹的到底是柠檬水还是浓缩柠檬汁？
热水壶们肚里的热水又煮开了，一阵灿烂高亢的笑鸣响起。
“你这水里是不是加了料啊，看把人海拉酸的。”
“去去去，这叫开胃，懂不懂。”
东西烤得差不多了，女孩们端着盘子，亲亲热热推耸着她，秦凉如同赶鸭子上架一般，被裹挟进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洋流里。
她忽然无比想念芙蕾雅。
餐桌上铺满食物，弗雷举着手机绕着桌子各种选角度拍了一圈，甚至连秦凉烤坏的食物都被她装成一盘单独拍了张。
“允许你们偷图。”她一边发往群里一边说，“不用谢。”
立刻有人在底下回：“弗雷大摄影师，这张我拿走了。”
秦凉也掏出手机看，划着划着，一张截图毫无征兆地跳出来。
是弗雷和托尔的对话框截图，里面还有张截图，备注为yyf的奥丁同款头像的人给弗雷发来69条消息，弗雷对托尔说了一句：[简直不敢睁开眼睛。]
弗雷撤回了一条消息。
那张截图没了。
……
地下一层KTV里的灯光乱转，秦凉混在人堆里，嘴上水果吃个不停。
奥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仅仅只用短短一下午的时光，瞧着似乎已经从毁灭性的灵魂打击中成功走出，想必是找了几个金牌心理医师轮番做理疗治愈了他脆弱的心灵。奥丁推推眼镜：“白天大家对我的诗评析得很有深度，令我受益匪浅，多谢各位。”
他低下头，手机又叮叮当当连响十声，一人一千。
秦凉依旧见钱秒收，内心却没有了往日得钱的喜悦。
极力催眠着自己就将这一千块当作是昨晚的报酬得了。
其实一千块早超过了昨晚念诗的三小时和今天性情批斗奥丁诗的价值，可她过不去这道坎了，她依旧一直念念不忘自己付出劳动却没有得到报酬这件事。
她宁愿奥丁今天不在群里大张旗鼓撒这千把块钱，只是把昨晚三小时的苦力钱单独转给她就好，哪怕没这么多，可一码归一码，那本是她该得的。
回到房间秦凉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刚钻进被窝，手机又震了。
奥丁：[海拉，现在有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