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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第 284 章 ...
李原没有立刻作答。他将苗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垂,杀人容易,可杀一个通神之上的高手,若要保全自己,那得徐徐图之。
朱理苦笑道:“看来李公公还是要我死。”
李原依旧沉默着,他看向朱理,忽然笑了。随后他收起笑容,轻声道:“殿下假扮沈继祖,想来是要借咱家的手混进京城。可咱家方才也说了,你那师父手里有传位楚王的遗诏,若殿下还是执意进京,到底是所谓何事?殿下一个通神之上的高手,皇位对你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朱理沉默了。
这一沉默,让李原心中有了数,朱理方才所说又是半真半假之话,此人果然城府极深。
“殿下,”李原收刀,又下了一记猛料,“可有没有想过,你进京之后的事呢?你师父让咱家拿着遗诏去见许戊,许戊接了遗诏,届时楚王殿下登基,那你朱理算什么?又该如何自处?还是殿下你觉得自己能套出许戊的手掌心?”
朱理的目光闪了闪。
“你师父若真为你好,就该让你直接带着遗诏去找太后。太后手里有大殿下,你手里有遗诏,你们两个联手,楚王殿下根本无法登上,届时你想要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可你师父偏偏让你假扮沈继祖跟着咱家进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是要把你送到许戊面前。许戊见了你,会怎么想?即使你们曾经有过师徒情分,可一向守规矩的许戊,会怎么做?想来殿下心里也有数,到时候许戊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朱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向李原,冷声道:“你莫要胡说八道,师父若要杀我,何必在我身上费这么多年功夫?”
李原目光中带着怜悯,他毫不犹豫地道:“自然是因为你还有用。你活着,那太后便有所顾忌,紧要关头还可拿捏皇上,许戊也会投鼠忌器。你师父留着你,是拿你当一根绳子,把太后、皇上、许戊三个人都拴在一处。可如今绳子用不上了,那就该剪了。”
朱理的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他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李原也不催他。他将苗刀拄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朱理,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他方才那番话,半真半假,灰袍人到底怎么想的,他其实拿不准。不过看朱理这样子,确实是信了,看来他那第三人也有嫌隙。
“李公公,”朱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师父要杀我,你有证据?”
“咱家没有。”李原坦然道,“可殿下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何非要你假扮沈继祖?你本来的身份是朱理,是皇上的亲儿子,是大殿下的双胞胎弟弟。这个身份一摆在人前,那太后和大殿下都会认你,届时连许戊都得掂量掂量。可你师父偏让你扮成一个豆腐坊里的小伙计,扮成沈继祖,你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死了也没人过问。”
朱理的手指蜷了起来。
“殿下,”李原将苗刀缓缓抬起,“咱家最后问你一句话。你师父让你假扮沈继祖,到底有没有跟你说过,进京之后要做什么?”
朱理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他没说,对不对?”李原道,“他只让你假扮沈继祖,只说进京之后自有人安排,旁的什么都没交代。殿下,你自己想想,若你师父真把你当徒弟,会连进京之后做什么都不告诉你?”
朱理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声听着比哭还难听。
“李公公,你说得都对。”他缓缓站起身,扶着墙,右手还握着那柄短剑,“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你方才说的这些,全是你猜的。”朱理看着他,“可万一你猜错了呢?”
“殿下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李原反问。
朱理不说话了。
地窖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可李原握着苗刀的手未曾松懈,他将感知铺开着。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朱理体内的真气正在缓慢地运转,越来越快,这说明朱理在蓄力。这人嘴上与李原说着软话,一副颓废之样,可暗地里在蓄势,准备动手。
李原心中轻叹一声,看来还是得换个路数。
“朱理殿下,”李原缓缓道,“咱家数三下,你若弃械投降,或许可有一条生路。”
朱理笑了:“李公公,你觉得我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李原道,“一。”
朱理没动。
“二。”
朱理握紧了短剑。
“三。”
李原话音未落,朱理已经动了。他身形暴起,短剑如一道银光直刺李原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显是他压箱底的本事。
可李原早有准备,他侧身一让,苗刀横削朱理手腕。朱理变招极快,短剑由直刺改为横切,削向李原手指。李原收手,后退半步,朱理趁势欺身而上,短剑连刺七剑,一剑快似一剑。
李原连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观察朱理的剑路。朱理的剑法确实出自灰袍人一脉,可他的功力比灰袍人差了点,虽说是通神之上的高手,可也有境界之分。
待第八剑刺来时,李原不再后退,苗刀由下往上斜撩,刀尖点在短剑剑身上。朱理只觉得虎口一麻,短剑险些脱手。
就这一瞬的迟滞,李原已经欺近了他身前。他左手并指如戟,点在朱理胸口膻中穴上。这一指只用了全力,朱理瞬间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地窖墙壁上,短剑脱手落地。
“朱理殿下,”李原收刀而立,“你输了。”
朱理靠在墙上,嘴角溢血,可他还在笑:“李公公,你杀了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你师父放不放过咱家,那是往后的事。”李原缓缓道,“可殿下今日若不死,咱家便交不了差。”
朱理的笑容僵了一下:“交差?交什么差?”
李原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朝地窖入口的方向说了一声:“莫章,下来吧。”
地窖入口的木板被掀开,一道黑影落了下来。莫章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手里握着一柄短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
朱理看见莫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是你?你……你与李原是一伙的?”
莫章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走向朱理。朱理慌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膻中穴被点,真气提不上来,连站都站不稳。
“莫章,”朱理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恐惧,“你听我说,你兄弟的事……那是师父的命令,我也是被逼的……”
莫章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朱理殿下,”莫章开口了,声音很低,“咱家兄弟莫文,替你师父办了这么多年的事,可还是死了。等到你师父要杀咱家时,你又在哪?”
朱理嘴唇张了张,最后吐出一句:“我……我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莫章笑了,笑容里全是苦涩,“朱理殿下,那你知道什么呢?”
闭此言一出,朱理瞬间说不出话。
莫章转头看向李原:“李公公,咱们之前约定好的,此时还算数吗?”
“咱家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李原道,“朱理的人头归你,可有一条,你杀了他之后得帮咱家做一件事。”
“什么事?”
“出了这再说。”
莫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短刀一挥,朱理的人头便滚落在地。血溅了莫章一脸,他却没有擦,只是弯腰拾起朱理的人头,提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
“不错不错,”莫章对人头说,“咱家这算是报仇了。”
说罢,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地窖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颤。李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莫章。莫章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李原也知道莫章跟着他一路出生入死,为的就是这颗人头。
可李原也知道,朱理一死,莫章的心愿已了。一个通神之上的高手,心愿已了之后要做什么?是继续替他卖命,还是掉过头来杀他灭口?不用多想,自是后者。
想到这,李原摇摇头笑了。
“李公公笑什么?”
“自然是想到了些可笑之事。”李原正色道。
“哈哈!确实值得李公公笑,咱家心愿已了,李公公,你……”莫章提着滴血的人头,转过身看向李原,一脸的冷意。
李原不甚在意,只是缓缓道:“只是朱理的人头就够了吗?”
莫章瞪目,头发无风而动:“李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想必也清楚,这朱理并非幕后主使者,你兄弟半辈子颠沛流离,再加上你只能隐姓埋名替人做事,究竟因何而起。”
莫章闻言沉默了,他看了看朱理的人头,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他将人头丢在一边,擦了擦短刀,问:“李公公说让咱家为你做一件事,李公公不妨直言。”
李原看向莫章,一字一句地道:“咱家想让你假扮成沈继祖,陪咱家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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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已开,依旧是无cp权谋文,喜欢的小可爱可以蹲蹲《我是一个驿丞》 在更古言:《入宫认识邪宦后》 已完结:《我的搭档是锦衣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