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第 2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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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李原的身形已如夜枭般掠出。
他先落在院墙内侧，脚尖又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贴着墙根滑出三丈有余。莫章紧随其后，落地时几乎也没有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预先观察好的路线快速前行，如两道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就算是察觉到了，只会当是树影晃动，或者自己眼花了。
而李原的感知已经完全铺开，方圆三十丈内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前方有两个暗桩，一人藏在树后，一个缩在廊柱的阴影里。观其呼吸，二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可他们遇上的是李原，李原从腰间摸出两颗铜钱，屈指一弹。两枚铜钱无声无息地飞出，分射而出，铜钱撞在远处的瓦片上，发出两声脆响。
那两个暗桩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在此时，李原和莫章同时动了。
李原的身形如一道青烟，右手五指并拢，在那树后的暗桩后颈上轻轻一按，那暗桩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莫章则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廊柱后面，左手捂住那暗桩的口鼻，右手在其太阳穴上轻轻一叩，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第二个。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进。
假山后面的暗桩是个弓箭手，手里握着一柄短弩，箭尖淬了剧毒。李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从假山的另一侧绕过去，在那弓箭手背后三尺处停下，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弓箭手猛地回头，看见李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扣动弩机，可李原的手指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别动。”李原轻声道，“动了就没命了。”
那弓箭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僵住了。李原伸出另一只手，从他手中取过短弩，然后在他后脑上轻轻一拍，那弓箭手便昏了过去。
最后一个暗桩在地窖入口附近的柴房里。
李原和莫章来到柴房门外，李原侧耳听了片刻，里面只有一个呼吸声，平稳而悠长，显然是个高手。他朝莫章使了个眼色，莫章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竹管，轻轻捅破窗纸，往里吹了一口迷烟。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二人听得里面的呼吸声渐渐变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莫章伸手推开门，只见那暗桩已经倒在柴堆上，睡得死沉。
“走。”李原低声道。
莫章点点头，二人再次如残影般掠出，来到了地窖入口。
李原掀开地窖铁盖，底下一片漆黑，只听得一人心跳声，似已经睡着。可李原不敢有丝毫松懈，只道：“咱家先下，你且在上头，等咱家信号。”
莫章再次点头。
李原纵身一跃，落入地窖之中，双脚刚一落地，他便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原想也不想，身体向左侧一翻，一柄短刀贴着他的脸颊划过，狠狠扎入他后方的墙壁，只剩刀柄。
“好身手。”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李公公果真厉害。”
李原抬头看向声音来向，只见地窖角落忽然亮起一盏油灯，一人随之出现，此人心跳正是他在入地窖之前听到的。这人眉眼清秀，正是李原曾在豆腐坊看到过的沈继祖的模样。
但这人并非真的沈继祖。
“阁下也不赖。”李原缓缓拔出苗刀，“这一刀若是换了旁人，怕是已经躺下了。就是不知道阁下假扮沈继祖寓意何为？”
那青年笑了笑，眼睛里闪过戏谑、狡猾：“李公公，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不是沈继祖能是谁？我可是你费尽心思要救的人。你不是要救我出去吗？你这一刀若砍下来，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是吗？谁说咱家要救你了？”李原将苗刀横在身前，“听你这么一说，咱家倒是无论如何都要试试了。且这一刀砍下去，咱家便知道你到底是谁，也不用多费口舌。”
话还没未说完，他已经动了。苗刀化作一道青虹，直劈那少年的面门。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取人性命。
那青年大惊失色，急忙向后退去，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格挡李原的刀锋。
“铛——”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那青年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好刀法！”他赞了一声，声音已经变了，“李公公，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没来之前就发现了，不过你反应也很警觉。”李原步步紧逼，苗刀在他手中翻飞，一刀快似一刀，“咱家又好奇了，你这蛇行狸翻的身法从何处学来的？可否替咱家解惑？”
那青年年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知道自己再伪装下去也毫无用处，而且他肯定眼前这李原已经看清了他的身份，只不过这阉人是把自己当老鼠戏耍。
“李公公果然好眼力。”想到这，那青年年站直了身子，伸手在脸上一抹，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剑眉星目，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是朱理的脸，此人正是朱理。
“朱理殿下，”李原收起苗刀，拱了拱手，笑道，“别来无恙。”
朱理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李公公，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咱家说了，从一开始。”李原道，“从灰袍人说要用一个假替换沈继祖时，咱家就怀疑了。咱家当时就在想，沈继祖这替身从哪里来？若随便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假扮，很容易露馅，且沈继祖名气不显，旁人根本不知。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本来就认识沈继祖、又熟悉他人来假扮。”
“所以你怀疑到了我头上？”
“其实不只是殿下。”李原摇了摇头，“咱家当时也怀疑过其他人，不过思来想去，咱家还是赌殿下您，果然是赌对了。就是不知道朱理殿下想进京做什么？”
朱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李公公，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难怪师父说，你是他这些年见过的年轻人里，最难对付的一个。”
“师父？”李原眉头一挑，问，“灰袍人是朱理殿下的师父？”
“对。”朱理点了点头，“孤的武功，基本都是他教的。孤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负责安排的。”
李原的心微微一沉，他一直以为，朱理主要由太后负责，灰袍人只负责教朱理功夫，且朱理只是灰袍人的一枚棋子。可现在看来，朱理不仅仅是棋子那么简单，他极有可是灰袍人一手培养起来的弟子，是他的心腹，是他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而朱理又是皇上的儿子，太后的孙子，如此一来，眼前的朱理身上都布满皇上、太后、第三人的影子。
这与那白莲教何其相似。
“朱理殿下，”想到这，李原缓缓开口，“咱家还有一事不明。”
“你说。”
“殿下是皇上的儿子，为什么要听一个外人的话？就算皇上不知道你的存在，那太后呢？太后和许戊，为何要让那第三人成为你的师父？还让他掌控你的生活？”
朱理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李公公有所不知，师父与皇上、太后一般，皆是我的长辈。”
“殿下因他的长辈身份就要帮他？””李原又问道，这问题可谓是戳中朱理命门。
朱理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我需要他的帮助，我虽然是皇子，可圣上不知我的存在。太后只把我当棋子，许戊虽然教我，可也不会倾尽全力帮我，许戊只会以皇命为重、守他的规矩！我想活下来、想成事就必须有人扶持。而师父给了我一切，武功、智谋、人脉，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朱理。”
李原点点头，又问道：“所以朱理殿下你早就已经投靠了第三人，并非因太后放弃你才转投？你假扮沈继祖，是想让我带你进京，随后又趁机拿到你想要的？”
“对。”朱理坦然道，“我从记事起，就是师父之人，听太后的话，不过是想从她手机再拿些东西罢了。且师父也与我说，假扮沈继祖，最差也能避开许戊的耳目，行事方便许多，因为许戊信你，你带回京的人他定不会多加盘查。”
李原闻言，心中翻涌不已。原来如此灰袍人果真是好算计。
“朱理殿下，”李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你如此信这第三人，那可知道他手里有一份遗诏，上面写的是圣上传位给楚王？”
朱理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遗诏？传位给朱瑄？”
“对。”李原道，“你那师父亲口所说，咱家亲眼所见。那份遗诏是皇上当着太后、许戊和灰袍人的面写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传位于楚王朱瑄。”
朱理的脸色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不可能……师父他答应过我……他说他会帮我……”
“朱理殿下，”李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怜悯，他轻声道，“你被骗了，灰袍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帮你登上皇位、拿到你想要之物。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来牵制太后、皇上、许戊，更是利用你为他做事。”
朱理的身体晃了一晃，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他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李原看着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同情。
朱理虽然是被人利用，可他做的坏事也不少。远的不说，圣上驾崩、京城之变，里头就有他的手笔。
“朱理殿下，”李原缓缓举起苗刀，“即便你是被骗了，咱家今日也不能放你走。”
朱理抬起头，看向他：“李公公，你这是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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