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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黑历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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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叫你大姐大纯属调侃，但现在有点不敢调侃你了。”周然赖赖地坐在花坛边儿，九分收腿裤显得他帅得很低级。
井方不赞同地摇摇头，难得品评道，“你至少该学学怎么穿搭，你现在甚至算不上正常。”
她对社会青年的偏见根深蒂固，打心底里觉得那种装扮是丑的。
或许会有人强调那是自由，可她觉得丑，似乎也是她的自由。
“大姐大，你管我呢，你管郑袁就好了。”他撇过嘴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不需要我管，他穿的很好看，可你穿得倒很像爱豆的黑历史。”她认真道。
这可说得周然心里介意极了，介意井方说郑袁比他好看，也介意她说自己像黑历史。
“你说句谢谢会死吗？”愤愤地扯了一把花坛里无辜的草，周然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她。
井方倒是也听话，很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帮我保护了季然。”
只是这谢谢，周然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怎么不谢谢我帮你拉开了那几个想要围殴你的男生。”说完他还‘嘶’的一声，越想越不对劲，“你不要告诉我，是我坏了你的‘好事’。”
他心里可怕的预想着，如果他不拉开那两个男生，井方会是怎样。
她也许真的会被打伤，不止是眼前的轻描淡写，而是断胳膊断腿，躺在那什么icu里急救。
“哦，我想不起来了，那就再谢谢你罢。”井方歪过头，看上去正常极了，“你想要什么答谢礼吗？我想我爸都能同意。”
可周然却还是纠结在刚才的设想里，如果井方真的被打成重伤，那么会是怎样的结果。
譬如那个叫李明飞的男生……
“我……”他思量着开了口，“你为什么那么恨他？我都听到他求饶了。”可当时的井方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其实比起井方，作为旁观者的周然那一天看得真是心底一凉。
他想不懂到底能是什么仇叫井方下那么狠的手，甚至那个男生在被打得浑浑噩噩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那句‘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像是震惊又恐惧，看不见周围除了井方以外的任何人。
可又该有多恐惧？才会让一个一米七多的男生被女生打倒在地不敢反抗，甚至恐惧到只会自说自话地求饶？
“是么？”井方还是如方才一样，“我都忘记了，可能太乱了，我也没听到罢。”
她的模样似乎早就忘却了那天的惨烈和她的狠绝，只是周然也已经辨不清是真是假。
他只是斟酌着，用一种不知到底该不该的语气试探，“我去十三高打听过，他其实算不上个……差生？”
他觉得‘坏学生’这三个字，用起来也许不够准确。
“他是年初从外地转过来的，成绩在十三高难得不错，看起来家境也不差，至于和季然……”周然挑挑眉，对那个女生的印象很一般，“你那同学也是个外向的人，不然两个人大概也不会有交集。”
可井方却掀了眼斜看去他，那一瞬周然脑袋里一根筋就这么绷紧，有一种被什么大型飞禽盯上了的焦虑。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那天的视频虽然郑袁都处理了，可看到的人还是很多。”周然稍稍有些不悦，“你也许有你恨他的理由，但我们这些外人可不知道。”
他可笑着嘲讽，“他没有伤害过季然，甚至是十三高难得本本分分学习的人，你知道那些老师现在都怎么看你的吗？”
“在他们眼里，你和我也快没什么差别了。”说到这儿，周然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爽感。
大约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尖子生和他一样被那群老师划归一类，小人得志的爽。
只是井方却好奇问道。
“我和你有什么差别？你是男，我是女？”她好奇极了，似乎在琢磨眼前人一样，“还是说学习？可论学习，我怎么也跟你划归不到一类罢。”
周然那恶劣的笑意凝滞在嘴角，甚至他都还来不及笑。
他看着井方，又瞥了眼不远处好像个那什么骑士一样守着她的人，‘啧’了一声。
“算了，我才懒得管你，管你的人多了去。”他呼了呼自己的脑袋，这会儿太阳终于斜下，操场外嬉闹的街巷，人们即将开启夜游的生活。
“如果是因为老师们，我想你无需担心，他们只会看重我的成绩，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井方也望着远处等待的郑袁，只一个眼神，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来。
“那个李明飞……”周然还是叫住了她，“他就算从前真的惹你那么恨他，但，他好像‘改过自新’了吧。”
在这之前，周然一直默认着那个男生一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毕竟十三高历来风评如此。
可他好奇之下去打听，却偏偏得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结果。
“你是指他认真学习？”井方真诚发问。
周然语塞，“……反正我们这些坏学生学习那肯定是不会好好学的。”
井方于是哼笑一声，“你好像真的很单纯。”
她意外于周然竟然单纯至此，而周然也意外于井方的评价。
“……怎么说呢，我见过的坏学生千奇百怪，但好学生总是会好好读书的，家长和老师不都是这么区分我们的么？”周然也很迷茫。
井方沉默地低下了头，夕阳使得高楼的阴影转瞬落了下来，于是她在阴影中说道。
“可他变好了，我就要原谅他么？”
周然抄起兜，为难地嘬了嘬腮帮子，“可他想变好，你总不能一点活路不给他留罢。”
他不想为一个陌生人说话，他只是不知为什么，很想要把井方这性子里扭曲着的一根筋掰过来。
只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井方绝不可能因为他的话去改变。
“聊完了？”郑袁提着两瓶水走了过来，递给周然的一瞬，那人还有点受宠若惊，一时忘了还在和井方掰扯。
“我就说让季然找你最靠谱。”他朝着郑袁笑了笑，觉得自己那天简直聪明到了极点。
郑袁礼貌地点点头，接着两个人就离开了学校。
周然的同学围了上来，对于他整日混迹在学校，不住校也和住校生没区别，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这就是那天揍人的那女生啊。”他们大多和周然一样在学校里混日子，只是比起周然没那么有底气，毕竟一年后的高考已经能望见了头，而他们的人生却好像没有尽头。
“看着这么瘦小，下手可挺狠啊。”几个人见她坐在轮椅上时也都心中忌惮，这才是他们真真不能惹也不敢惹的主儿。
“怎么，害怕啊，这算什么……”周然蔑视地在朋友中装了个大大的B，接着潇洒转了身，相比起他从前在学校里的‘威名’，井方带给他们的震撼可不是他能比的。
然而现在他也懒得去和井方计较什么该不该原谅。
只是看着玻璃门上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认真地思考着一件事。
——他这个打扮真的很像黑历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