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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再也不会见了，丁可可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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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写下那封信的时候，并没有期待过能再见到井方。
却又在安检大厅外，固执地，说不清缘由地彳亍原地。
直到她收到了郑袁的消息，丢下行李奔向机场外而去的那一刻，她才似乎明白，可可从来不愿提起井方，也许是因为，那才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小心。”郑袁眼看着沈瑶狼狈到险些撞到其他人，有些意外。
这个女生从相识起，都是一副优雅的模样，大约真的如传言中她或许是一位贵族的原因。
只是他仍旧让这位优雅的女士失望了，他正小心照看着井方，半点想要上前搭手的意思也没有。
“你，愿意见我。”沈瑶此时正扶着膝盖喘着气，跑过来的路上她有些埋怨封京的破机场怎么规划的这么垃圾。
“不是你写信给我的吗？”井方单纯地问着，仰头看过去。
或许是今天早晨下了雨，所以她的腿有些痛，便被郑袁强塞回了轮椅上。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沈瑶就单膝蹲在了她轮椅前，换她来仰望着自己。
“我后来才知道，你离开曲西二中的原因。”
沈瑶定定地看着井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一个也许走向另一条路的丁可可一样。
井方沉默，她垂下了眼。沈瑶的话，她无动于衷，一如那封信一样。
“对不起。”沈瑶用力握起了井方叠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冰冰凉凉，此时阴云躲开，又一次洒下了阳光，她逆着光看，便把自己当做了妹妹。
“是我打搅了你已经平静的生活。”
她在看到井方把李明飞打倒在地的一刻，就已经明白，曾经的她也一定为了妹妹奋不顾身过。
“你很幼稚。”
半晌，井方抽回了自己的手，说出口的话，有些无奈又不解。
沈瑶苦笑，深刻地点了点头，“对，我像一个幼稚鬼。”
接着就见井方拿出了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她面前，“这是你的账号吗？”
那是井方想了许多办法才得到的一点点关于丁可可的信息，一张海外平台分享的照片。
沈瑶看到照片也非常意外，那是可可一年后回归正常生活的第一天，她拍给妹妹的照片。
照片里的丁可可头发已经披肩，穿着她并不喜欢的碎花裙子，站在阴影里，腼腆地垂着头，早就看不出曾经的半分相似。
“是，是我的。”那一刻沈瑶不知怎得红了眼眶，她的眼睛黑色珍珠一般泛着荧光。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忽然对视，在郑袁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沈瑶忽然抱着井方埋头在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这可吓坏了郑袁，他忙要拉沈瑶起身，却转到面前，发现井方也流下了眼泪。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表情，出现在井方的脸上。
她可以任由怀里的人抱着自己哭泣，却又像冷漠一般不肯给予任何回应。
然而那落在面颊上的泪却告诉着郑袁，她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她平静的可怕，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规束着一样，让旁观的他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想，他再也不愿看到井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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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是被她父亲带走的，那个灰色头发的男人和沈瑶像了三分，他拉起沈瑶抱在怀里安慰了很久，一口流利的中文有着深刻的中国文化痕迹。
在带着女儿离开前，他给了井方一个善意的微笑，就像蓝天白云下，日光照在一只毛茸茸的绵羊身上一样。
于是井方也浅浅勾起了笑。
乌云尽数散去了，棉花似的云彩白到晃眼，机场外的大道难得的清净。
看着远走的一双人影，郑袁也蹲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不冒犯，他也想抱一抱她。
他想，她或许比沈瑶更需要很多安慰。
“我不会再去打搅她的生活。”井方转过眼，看了郑袁好一会儿才麻木说道。
然而郑袁却轻轻摇了摇头，“那不是你的打搅。”他知道，她说的是她想办法在国外搜寻着丁可可的消息。
井方点点头，却敛下了眼，“我们，互相不再打搅了。”
沈瑶走了，丁可可不会再回来。
沈瑶也明白，从今以后，井方也再不会去找寻丁可可的痕迹。
两个人的决绝像是把天劈成了两半一样，所以她替丁可可痛哭着。
所以，她替丁可可最后拥抱了井方。
“我想，去学校逛逛。”
井方忽然说道。
今天是周日，学校里大概只有零星一些住宿生，郑袁虽然有些意外她的要求，却还是乖乖叫司机把他们送回了七高。
不算平整的操场上散布着些小水坑，这会儿吹过的风也有些沁凉。
倒影里总能看到主教楼，那红的墙，蓝的窗，幽幽飘出的窗帘布，似乎从几十年前便是如此。
“下周就要期末考了，你复习的怎么样？”井方仰过头，却发现并不能看到郑袁，于是便看去了眼前的水坑。
“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郑袁笑着低头，他们之间好像很少讨论这些刻板俗套的主题。
井方挑挑眉，还红肿的眼有些受不了这会儿的太阳，“没什么，随口问问。”
她像是没话找话，去又突然开口，“其实在曲西，爸爸知道你打听我在二中读书的事情。”
这打了郑袁一个措手不及，他有些尴尬又歉意地支吾起来。
“我，就是看见你的老同学有些好奇，我真的只是好奇。”郑袁想起过年那会儿，他爸电话里把他臭骂一顿，原来是因为真的被井叔察觉到了。
井方看他的样子蛮好笑的，这么高个子的人一脸局促地不知道四肢该怎么摆弄，怎么能不好笑呢。
“你还想知道什么？沈瑶没有告诉你的，我来跟你说。”她大方地说道。
郑袁先是一呆，随即竟是当了真，“什么都可以问吗？”
井方轻轻皱眉，“……看我选择喽。”
于是他问道，“你，是很厌恶那所学校吗？沈瑶说，是因为你，二中才……”
沈瑶对他说，当年曲西二中的同学，都知道二中因为开除了和李明飞打架的井方，才被人搞垮的。
哪知井方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信？”
郑袁摇摇头，却没有说死，“信，又不信。”
不信是因为荒唐，信是因为，他知道井叔真的有能力做到。
“好吧。”井方收起笑，“其实不完全是假的，那所学校，我爸确实讨厌。”
只是她爸倒也不必为这么所学校处心积虑吧。
“曲西二中再怎么悠久也够不上古迹，占地又是好位置，打它主意的开发商很多，我爸他，只是顺水推舟促成了而已。”
她看去远处，已经有男生出来操场打篮球，曾经二中的水泥操场上，她也这样看过那群热血的人。
“我算不上讨厌它。”她弯腰想要够那小水坑，却又意识到它离她好遥远，“但也说不上为了它去给我爸说情。”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她自己也知道，那所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深刻记忆的学校也是曾经多少人的青春。
可她想，爸爸厌恶它，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或许，也有她妈妈的原因。
“总之，算它倒霉喽。”井方扶着座椅想要起身，郑袁忙扶了她一下，却远远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捏着烟不知道该抽不抽的人。
井方看着郑袁挡了一下的动作有些好笑，却只是柔柔地抬头，不作半分声音。
直到郑袁高大的身影在阳光里泄气似的颓丧下来，颇有抱怨又不敢硬气的说道。
“我推你过去，总行了罢。”
井方于是乖乖坐回了轮椅，任由着他送自己去到了食堂门前。
看着他们的出现，周然难得抬头挺胸硬气了一回。
他想，他们这怎么都算是欠自己一个小小的人情，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挤兑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