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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阿水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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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袁陪着井方去上课，这原本是专门为井方安排的一对一。
课程从八点到下午三点，就在井方的家里。
“这是我做的凉拌小青梅。”井方又一次笑盈盈地端着自己的作品而来，两个人不肯正经吃饭，凑到后厨来寻吃的。
郑袁对青梅有点阴影，虽然高铁上他豪言壮志地生啃了一整颗。
“味道怎么样？”井方在吧台区期待地看着他。
微辣的甜味掩盖了酸，还有这青梅的一点涩味。
“好吃。”郑袁也很惊喜，他想这时候要是配上一碗炒饭就好了。
大厨倒是听说了立刻就动了手，没一会儿两份炒饭就端了过来。
吃过饭，郑袁有些昏昏欲睡，正拿起手机准备去沙发上休息，却一眼看到了未接来电。
因为上课，两个人的手机都静了音，吃饭的时候正好倒扣在桌上，没接到也很正常。
“怎么了？”井方端着两杯温水放在他眼前，看着郑袁一脸为难。
“我爸……”不知怎么的，郑袁有些不好的预感，“刚才给我打电话来着。”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回拨，接通的一刹那，不好的预感落实了，就连一旁的井方都听得一愣。
“爸，我在井方家呢，你消消气。”郑袁有点儿觉得丢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他爸。
“……你要是不在井方家，现在已经被我绑回来了。”老郑阴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倒是冷静了许多。
郑袁认栽，谁叫这是他亲爹呢，他又不能挑。
“去接你妈妈。”还不等郑袁问，老郑就直接吩咐着。
“我妈？我妈不是……”
“去接人，听见了么！”老郑又开始生气了。
郑袁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忙站了起来，“我妈在哪儿？”他想，可能是出大事儿了……
——————
袁风梅很欣赏文水，人总会遇见一些不需要理由第一眼就能欣赏到的人。
而文水是一位，她越了解，便越移不开眼的人。
“阿水。”袁风梅不想哭，人到了这个年纪，再哭连自己都会觉得嫌。
可她看着文水那副冷漠的样子，总会难过。
其实文水大抵对除了亲人之外的人都是这般模样的，更多的人都知道她的性格有缺陷，不会去介意。
只是袁风梅不同，她曾见过这个人柔柔牵起嘴角对自己笑的模样，又叫她怎么甘愿接受如今。
“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同班同学。”文水只是站在那里，修长的风衣裹在身上，她不是来做客的，便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阿水——”袁风梅惊讶，有些慌乱地去喊她的名字，“阿水，圆圆和点点都做了一年多的同学了，你——”
“很抱歉，我不知道。”文水的道歉让袁风梅哑口，就听那冷淡的声音又说，“我会解决的。”
“阿水——”眼看文水要走，袁风梅忙走去拉扯她，却扑了个空。
那一刻袁风梅还是没能忍住，她一边埋怨着自己没出息，一边又止不住想要哭。
“阿水，你别这样，你这样两个孩子会怎么想，他们、他们现在很好呀。”
袁风梅哭起来，总有这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她太过感性了，早些年她母亲因为这还与她好一番生气，因着家中一位姨母就是这样去的，她母亲害怕了，便宠着爱着不叫她伤感。
但她本性就是如此，再嫌弃自己，也总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
“阿水，我们、我们别去干涉孩子们了，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一家人，但、但点点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要如何才能要求一位母亲去原谅曾经伤害过她孩子的人。
她哭的或许不是文水的冷漠，更或许是她的自尊又一次被她亲手丢去了地上。
然而文水不懂，她对身边许许多多的感情都是麻木无感的，因为要教会她去感知一份情，需要耗费很多的精力又或者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她不懂袁风梅如今的祈求。
于是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但又不那么显眼。
“他们，不适合在一起上学。”她对袁风梅说。
“但、但圆圆他们也会一起出去玩儿，你知道的呀。”袁风梅悲伤地看着文水，“我以为，我以为你至少不那么厌恶圆圆了。”
从郑袁和井方成了同学起，她便以为这至少是一个好的转变，文水没有像从前一样把井方守得那么远，远到这些年郑袁和井方连半句话都说不上。
她知道这一定都是文水和井阳颂的安排，她也从来不去介意，她甚至觉得文水把井方保护的很好。
天知道她看到井方和郑袁在一个班级成了同学的时候，内心有多么的震撼。
她甚至想过要给文水打一通电话，可还是没敢走出这一步。
因为她也曾在心底怀疑过，怀疑这是不是仅仅因为文水还不知道他们成了同学，以至于她就这么庆幸着到了今天。
“他们不适合成为同学。”文水执拗地重复着这个观点。
袁风梅的心一沉。
她这才明白文水的意思。
文水可以不介意井方和郑袁那些小朋友之间的互动，却不能接受两个人再成为同学。
这是文水的心结，袁风梅怎么会忘记呢。
于是她就这么坐去了沙发上，一个人待很久很久，久到郑袁来找她的时候，看见儿子那张脸的一瞬间，她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妈，要回家么，爸爸在等我们。”郑袁蹲在她身边关心着问，他已经知道文水阿姨来见过他妈了。
袁风梅心中有些无力，她抬起手想要拍拍郑袁，却又失望地落了下去。
“点点呢？”她问。
“好像她爸爸打电话找她，回去了。”井方原本是和他一块儿来的，两个人心中大约都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
“我……自己回去罢，你留下玩儿就好。”袁风梅看到了门外老郑安排的人。
“妈我跟你一块儿……”
“你留下！”袁风梅扭过头，忽然不容拒绝地说着，她蹙着眉的样子好像已经很不耐烦了。
郑袁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才追上他妈。
“我送送你。”眼看着又要被袁女士凶，他才忙解释了一句。
在去高铁站的一路上，母子俩什么都没有说。
郑袁不敢问，袁风梅不想说。
直到下了车。
“别总学习，都学傻了，放假想玩儿就玩玩儿。”袁风梅这会已经缓过来了，她看儿子的目光，竟是有些可怜。
“不会累着自己的。”郑袁以为他妈这是单纯的关心。
可袁风梅却歉意地低了头，转身离开时她想，要是过几天开学了，他发现井方和他不再是同学了，这孩子心理该怎么想，会不会来追问自己。
而她，又到底敢不敢告诉郑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