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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完球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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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是害怕我训你，还是怕一会儿你妈妈训你？”
井阳颂看着后座的女儿，从接到她上车起，这孩子就一直看着窗外。
“我不怕。”井方的声音倔倔的。
“那……一会儿不用我帮你？”井阳颂拐了个弯儿，车子停在了街口。
这里有一处文水很喜欢的炸鸡店，井方也喜欢吃，她妈胃不好，每次吃不掉，她都会乐呵呵地接过去。
“做什么？”井阳颂看着她利落下了车，就朝自己伸手，有些意外地问着，属实捉摸不透。
“买炸鸡。”井方不去看他，只顾伸手管她爹要钱。
“你……好吧。”井阳颂失笑，末了认了命，就开始在车里翻来翻去地找现金。
井方怎么可能没有钱，她只是有点儿紧张，紧张到需要一些奇怪的行为来疏解。
“没有就算了。”她撇着嘴转了头，对他爹掏不出二十块钱表示有点儿失望。
转头进了炸鸡店时候还有点晃神，于是等拎着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买多了。
好多啊……
甜辣琥珀的，奶香芝士的，蜂蜜黄油的，还有牛油果香菜的，她妈就是胃口大爆发也够吃三顿了……
“笑我……”
看着她爹在哪儿笑话自己，井方还是有些泄气地蔫了精神。
下午本来的一对一课程推到了明天，她还想约郑袁晚上去吃好吃的，现在倒是什么都不敢想了。
“吃这么多，你会坏肚子的。”井阳颂对炸鸡没什么兴趣，但也不会去管井方这点口腹之欲。
“爸。”井方把东西放在了副驾，很是郑重地喊道，“按理说，这事儿跟你也脱不开干系。”
她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件事儿光凭自己，是办不到的。
从四年级以后，她的生活都是在父母的监控之下。
那是真的监控，每时每刻，她发生了什么，谁对她说了什么。
大到她买不到喜欢颜色的衣服，小到只是一瞬间难过的表情。
而这，甚至是她爸努力后的妥协。
因为那段时间，她妈几乎离不开她，每一个不能看到她的瞬间，都会让她妈妈失控。
直到上了初中，这种在外人看来窒息的生活，才有了一丝松动。
后来中考结束，她才在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谈判’中，从她爸的口中彻底获得了自由的权利。
但……
又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她真的自由了，刘勤又怎么可能有她爸的电话。
所以，她和郑袁在一个班读书这件事儿，如果她爸没插手，她妈一早就该知道了。
井阳颂莞尔，攀在方向盘上看着井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哦，但……我怎么记得你很早就知道是小温去接站，你袁阿姨虽说来得突然，但上高铁之前，但凡你说一句，你爸我也能立刻换人过去。”
井方闻言不服气地抿了抿嘴。
她得承认，她爸看透了她。
温助理很多意义上，照顾了她妈妈除了在家以外的全部生活。
她也知道温助理一定会告诉她妈袁阿姨和郑袁来了离州。
“我只是没想到，我妈会这么快找到袁阿姨那去。”井方的神情一瞬落寞，她很歉疚，甚至在陪郑袁赶去的路上接到她爸电话的一瞬，有了一种被拯救的错觉。
她不敢去见袁阿姨。
“不要抱歉。”井阳颂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点点。”
井方拧着眉，不想抬头。
井阳颂于是厉声，“井方。”
“……干嘛。”不情不愿抬头的人问着。
“炸鸡要凉了，你妈妈吃到会更生气。”井阳颂好心提醒。
井方甩上车门，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先不去想那些远的，还攥着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
车子启动，即将驶向工作室，井方手心儿里的汗也越来越多。
“爸。”她还是忍不住，攀去座椅够到前面说，“如果我解决不了，你肯定会被我‘出卖’的，你得体谅我。”
但井阳颂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井方，‘啧’了一声，显然是不打算念什么父女之情了……
——————
“你怎么在这儿呢？”关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因为太过熟悉，井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离州的秋夜都要比起封京温柔，井方也不知道在家门外坐了多久。
她身边还放着几个打包袋，远远看在郑袁眼中，有一种外卖小哥超时被退餐的……可怜样儿。
“吃不吃炸鸡啊。”井方拎过袋子，让了个位置出来，早就凉透的东西没了什么美味，打开袋子倒是有一股子腥气。
郑袁拧着眉坐去她身边，“文水阿姨……”
“抱歉啊，我妈妈她……”井方打断了郑袁。
两个人突然沉默，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叹了一口气。
“我妈回封京了，还不让我陪着。”郑袁头痛，兀自拿过一根儿没有酱料的炸鸡咬了一口，确实难吃。
井方跟着摇摇头，“我爸妈把我撵出来了，连她最喜欢的炸鸡都一块儿丢了。”
其实还留了一盒蜂蜜芥末的，但井方觉得没差。
“算了，别吃了。”她忽然扒拉掉郑袁手里的炸鸡，拉起人就走，“吃好的去。”
两个受了窝囊气的人直奔餐厅，大厨在一旁介绍也都听不进耳朵，搞得餐厅经理还蛮尴尬的。
窝窝囊囊吃掉了四千块，好像也并没有比凉掉的炸鸡让人心情愉快。
于是江边夜市里，又出现了他们流窜的身影。
“离州的夜市就应该申遗。”井方摇着脑袋坐在台阶上品尝着美味，“可惜再过两个月就没了。”
郑袁手腕上还搭着几份小吃，豁大一颗椰子递到了井方眼前。
他对井方现在不再执着牛奶这件事很满意，那东西对胃的负担太大。
“吃不掉了。”井方把剩下的章鱼烧也挂到了他手腕上，凑着嘴巴喝着椰子水，一双手又去掏身边的鳕鱼排。
可郑袁却看着她蹙起了眉头。
井方太反常了。
她对食物哪怕再热爱，也不会为了一口美味去折磨自己的胃。
“站起来走走吧，是不是该吃饱了？”郑袁退了一步，手臂上的美食在一个井方都够不到的位置。
井方一见，稍稍不悦地咬下一口鱼排，站起身来。
她难得有机会和郑袁的视线持平，于是又倒退着踩了一阶楼梯，俯瞰着他，也不说话。
“你吃不下的，晚上胃胀会很难受。”郑袁想，他应该是读懂了井方眼里的不悦，但这实在和小猫发威没什么两样。
“郑袁，你根本不知道我下午经历了什么！”井方用着一种‘你怎么不识好歹’的语调说着。
郑袁挑眉，他当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妈和文水阿姨到底怎么回事儿。
可他自以为井方也是不知道的。
“我确实不知道，但你晚上一定会胃痛，不然我现在去给你买胃药喝掉。”
井方竹签子指着郑袁，“你小心下周开学就失去你的好同学我了！”
郑袁夺下竹签，“那我就去求文水阿姨把你放出来行了吧。”
他以为井方说的是不能出门上学，但大约也没把她的话当真。
然而井方却一瞬淡了神色。
她认真看着郑袁，那眼神中的目光竟是带着一股郑袁无法理解的……侵略。
“你说真的？”忽然，她道。
“什、什么？”郑袁有些莫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应的坚定极了，“当然！”
井方笑笑，耸耸肩走下台阶，“哦，那我妈冷脸你不怕？”
郑袁闻言一僵，脑子里幻象了一下文水阿姨冷脸的模样，竟是一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因为好像文水阿姨一直对他冷脸来着……
“不能怕。”
井方嗤笑一声，他说不能，也就是会怕但还是要做。
不错
她满意地点点头。
“行罢，那就……一切都看我爸的本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