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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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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站口
井方看到来接他们的人是她妈的助理，一瞬便停在了原地。
郑袁推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她后面，关心问着，“怎么了？人还没到吗？”
井方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那辆车里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在车窗同她招手，“没有，在那儿呢，走罢。”
说完，她率先走上了前。
助理姓温，其实是她妈的学徒，个子不高，但身材健硕，看得出常年健身。
“呦，还好井方没带行李。”温助理拎起行李悠上了后备箱，今天她开的是辆三厢的小轿车。
“麻烦了。”袁风梅不熟悉这个看上去性格格外开朗的姑娘，但很羡慕她这强壮的身板儿。
“不麻烦，您先上车吧。”温助理在后面忙活着，井方走去了副驾，没一会儿车子启动，温助理又问，“都回去吗？”
她说的回去，是指井方的家。
可井方却没有做声。
直到后座的袁风梅直接开口道，“不了不了，我和圆圆去酒店，一早安排好了。”
她扯谎的语气里还能听得出一丝迫切，好像生怕井方应下什么似的。
唯有郑袁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心底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啊？
还不就是他妈害怕碰上文水阿姨么。
于是井方到家的时候，井阳颂看到只有她一个人，还意外了一下。
“袁阿姨他们直接去酒店了。”井方思衬着，“我妈呢？”
“你妈妈回来还早，下午我们一起吃饭。”井阳颂接过她的书包，空荡荡的显然是一路上把零食都吃得干净。
“我们去给妈妈送饭吧。”井方从书包里掏出一小袋青梅，“周阿姨给我做了凉拌青梅当小菜，很好吃，我去做。”
她穿过前厅攥着那袋子青梅就冲向了后厨的方向，闯进门堂的时候还把大厨给吓了一跳，瞧见她到处翻刀具也是一整个提心吊胆。
好在没多久井阳颂跟了过来，他笑着给大师傅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多管井方。
文水的工作室在一条不算起眼的矮街上，门面一瞧也是平常，橱窗里也看不出太多门道，但一直矗立在这里也快十几个年头了，早就和这条有些古旧的街道融为了一体。
井方攀在工作台上凑近她妈妈的脸，一双脚跪在凳子上焦急地倒腾着，远远看像是条尾巴一样。
桌上摆着好几样菜，文水每尝一道，井方就凑过去一分。
她就等着她妈尝到小青梅呢。
可怎么还不到呢……
“这是你做的？”文水放下了米饭，仔细打量着那碗看上去配色很清新的小菜。
井方于是脑袋好像啄米的小鸡，一排牙齿白灿灿地。
文水夹起来尝了一口，‘咯吱咯吱’的清脆声音传到井方耳朵里，便又朝着文水的方向拱了拱。
她也不开口问，就这么看着。
“味道不错呢。”文水配着米饭又尝了一口。
井方猛地坐直了身子，忽悠一下险些摔下凳子，还好她爸一手兜住了她的脑袋，把人推了回去。
“我放了洋葱，香菜，小米辣……”井方滔滔不绝，献宝似的从小青梅是怎么摘下来的开始说起。
文水也不插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边吃边细细地听。
井阳颂搭着井方的外套，倒是听不进去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只是看着母女俩也不做声。
那一时，好像整个工作室都显得格外的多余，一家三口，只有方寸天地也足矣。
——————
郑袁见过眼前这栋宅子，是在他妈的画室里。
里面有几幅不同风格的画作，但都看得出是这里。
他还见过他妈带的学生也画过，所以一眼就能认出。
“马士永宅。”门前还挂着离州市政府的牌子，一个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在验票，每人十元。
“验票了，快点儿。”袁风梅熟练地拿过了小票，领着郑袁就开始参观。
这座宅院严格来说是一座私宅，里面收藏了许多清朝至民国的老物件，其中一栋小楼的一层光是繁复的拔步床就陈列了三个。
还有许多稀奇的物什，昭刻着关于那个时代的呐喊。
而这栋宅子最大的展品则其实是它本身，历经岁月悠久而不败。
“这是私人展馆？”郑袁看着那些藏品，普通的还有曾经宅子主人的拨浪鼓，珍贵的则是他或许看不太懂的瓷器名具。
“是。”袁风梅对这座展馆如数家珍，“马士永先生是一位小有闻名的画家，这里大半画作都出自他手，这原本是他为自己的作品列的展馆。”
“原本是？”郑袁问道。
袁风梅跨过门槛，领着儿子边走边说着，“马先生建国初期过世后，他的后人没能留住这座宅子，几经转手，由现在的主人将宅院的主建筑捐赠为对外公开的博物馆。”
越过一道道门庭，他们来到了一处空旷的青石院中，几个工人正新填着青砖的缝隙，不知怎么的，院子里总有幽幽墨香。
“其实管理和维护也都还是它的所有人在出资。”袁风梅攀着那有些窄的楼梯，郑袁则在身后保护着她。
推开了一间又一间房门，爬过了一阶又一阶楼梯。
“四楼上面，是什么？”郑袁看着‘私人领域谢绝参观’的字样好奇问着。
哪知道袁风梅却忽然情绪高昂。
她拽过郑袁从三楼望去，这片古巷大半竟能收在眼底。
郑袁这时才发现，他妈画室里最显眼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么。
“要是能上去四楼，那这条街全部的风景就尽收眼底，马先生一幅最著名的画作，就是这条街……”袁风梅的语气里都是可惜，可惜的自然是她上不去，也没机会画出最完美的作品。
不过郑袁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难题，“让老郑出面呢？”
他下意识觉得，他爹应该能够处理九成的难题。
但谁知道他妈却正好在那解决不了的一成里。
袁风梅幽怨的目光投去这个她一直以来心中口中都当做骄傲的儿子，这看得郑袁心虚急了。
“看、看我干嘛。”他还以为他妈是因为赌气不想跟他爸说话，想让他去说呢，“我跟他也没和好呢，我说还不如你去说。”
可他没成想袁风梅转了头，竟然不是为这事儿。
“这栋宅子的出资人，是你井叔叔。”
袁风梅轻飘飘一句话，把郑袁干愣了，就听他妈接着说。
“不过现在所有权应该是你文水阿姨。”
听到这儿，郑袁大概明白他妈为啥这么惆怅了。
他望了一眼四楼什么都看不见的尽头，主动劝着，“相逢才是有缘，缘分不能强求。”
他觉得文水阿姨就是专门克他们母子俩的，还是不要有什么胆大包天的想法才好。
袁风梅也知道啊，如果当初……
“不过妈——”
郑袁的声音打断了袁风梅的回忆，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很想问，“你和我爸到底怎么得罪过文水阿姨，她怎么就看我们一家那么……”
不友好？
倒也不是。
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甚至是言语上的冒犯。
冷漠？
好像是有一点儿。
可既然矛盾这么大，怎么井叔和他爸妈没什么隔阂呢？
郑袁想不通，而袁风梅也突然沉下了脸色，那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急死人。
可最终，她还是默默转了头，带着儿子离开了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