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46、寿衣 然而杨

　　然而杨母这一次很是坚持，说什么都不准备让殷束玉去。

　　她最后也妥协了，想来在老太太的认知里，这件事是十分重要的。

　　算了，杨硕毕竟是老太太的儿子，还是让她去吧……

　　殷束玉在杨母的劝说下，打消了跟着去的念头。

　　“对了…妈，要是这小孩饿了怎么办？”殷束玉突然想起来杨赫昨天因为饥饿哭泣的事，她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很讨厌小孩哭，更何况这小孩也是个不正常的东西。

　　“该喂他些什么？”

　　杨母闻言有些怔愣，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她没有和殷束玉交待该怎么照顾她的小孙子这件事，老太太默认了殷束玉会照顾孩子。

　　殷束玉见杨母沉默了很久，有些疑惑：“妈？该喂什么呀？我没在家里看到奶粉……”

　　听到“奶粉”两个字，杨母像是应激了一般，她连忙伸出手把杨赫从殷束玉的怀里抱过来，轻声开口：“不不不，我们家不吃奶粉，硕娃儿以前也没吃奶粉……奶粉不好，不好……”

　　“……哦。”殷束玉手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她一言难尽地盯着杨母那有些疯魔的样子。

　　不吃奶粉，没有母乳，那这小孩吃什么？总不可能是米油吧？殷束玉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看到过的“米油小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咳咳……”为了掩饰尴尬，殷束玉假装咳嗽起来。

　　杨母没有注意到殷束玉的小动作，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这样，你去把寿衣找出来嘛，我再给杨赫喂一顿，等我出去那段时间他就不会饿了。”

　　殷束玉没想到杨母沉默半天是在想解决办法，点了点头：“好吧……”

　　“哦，对了，妈，寿衣在哪个房间啊？”殷束玉准备去取寿衣，随口问了一句。

　　“不在屋头。”杨母出声阻止了殷束玉，“在屋后头，你拿把铲子去……”

　　“铲子？”殷束玉想不通去取一件寿衣居然还需要用上铲子。

　　“是咹。”杨母点点头，抱着杨赫从院门边把铲子拿起来，递给了殷束玉。

　　“在屋后头最大的那颗树底下，小心一点，不要挖到旁边的土堆堆喽。”杨母最后叮嘱了一句，抱着怀里的孩子进了堂屋，“吱呀”一声关上了房门。

　　杨母这反应真是奇怪……殷束玉看着紧紧关上的房门，心里暗自思忖着，喂小孩吃东西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

　　还有，为什么寿衣会被埋在树底下啊。

　　殷束玉压下心里浮现的疑问，拖着沉重的铲子来到后院。

　　最大的那棵树……

　　殷束玉找了一圈，发现那棵树很是显眼地矗立在一众矮小的灌木中。

　　她径直走过去准备开挖。

　　这时候她看到树脚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土堆，殷束玉想起杨母说的话，刚准备挪开一些距离，转眼却看到小土堆面前似乎有一块木牌。

　　好奇心驱使着殷束玉蹲下身子察看。

　　木牌似乎有很多年没有被人清理过了，上面的字迹被泥土覆盖着，变得模糊不清。

　　殷束玉索性把铲子轻轻靠在树干上，捡起地上掉落的还算比较新鲜的叶子，轻轻擦拭着那块木牌。

　　深绿的叶片扫过粗糙的木牌表面，灰尘落下发出一阵“扑簌簌”的声音，上面的字逐渐也变得清晰起来。

　　“嗯？杨……杨怜？”殷束玉凑近了一些，艰难认出了第一个名字，后面的名字在这些年的风吹日晒下，已经认不出来了，只有最底下刻着一个稍微新一些的名字。

　　杨雪娇。

　　殷束玉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杨雪娇的名字！

　　她被吓了一跳，杨雪娇已经死了，她的名字出现在这块牌子上，不就说明这个土堆是…是坟墓吗？！

　　殷束玉从地上站起来，盯着那个小小的土堆，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

　　这块牌子是目测最少也有十几个人，难不成她们都被埋进了这个小土堆里？

　　殷束玉只觉得荒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先取寿衣要紧，殷束玉在心里默默告诫着自己，于是她装作没看见那个小土堆的模样，扛起铲子在树根下挖了起来。

　　因为常年人来人往的，这块土地被踩踏得很紧实，殷束玉着实废了一番力气，挖了好一会儿，直到铲子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后，殷束玉才停了手。

　　她俯下身，发现铲子刚才碰到的东西是一个木匣子，想来这应该就是装寿衣的地方了。

　　殷束玉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给刨了出来，取出那个小小的匣子，她发现这匣子虽然小，但端在手上还挺有分量的。

　　殷束玉简单把挖出来的小坑填平，抱着小匣子回到院子里。

　　堂屋的房门仍然禁闭着，杨母似乎还在给杨赫喂东西。

　　殷束玉把铲子放回原地，看着那个漆黑的匣子，决定打开看看。

　　反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又不会出什么事。

　　她这样想着，果断伸出手摸上了小匣子上方冰凉的锁扣。

　　“啪嗒。”

　　匣子被埋在地下那么久，锁眼居然没有生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动静，便立刻弹开了。

　　匣子里面的东西出现在殷束玉眼前，那是一件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暗红到近乎发黑，独属于男人的单薄的寿衣。

　　殷束玉看着这件寿衣，只觉得它的布料有些奇怪，说是衣服，却并没有像普通布料那般有明显的纹理，反倒是更像烧给逝者的纸片做到衣服，表面油光水滑的。

　　天衣无缝。

　　殷束玉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这个词。

　　或许是光线太暗，加上那件寿衣是深色的，殷束玉都没有在上面看到什么缝制的痕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寿衣，再加上放置寿衣的地方也很是奇怪，殷束玉伸出手将匣子里的衣服取了出来。

　　这件寿衣很轻，没有任何重量，如果不是她手上传来一阵滑腻冰凉的触感，殷束玉几乎要以为这都是出现的幻象了。

　　她下意识用两只手指搓了搓寿衣的布料，竟也像是流水一般从她指间轻而易举地滑过去了。

　　……

　　“硕娃儿媳妇，你找到衣服没得。”就在殷束玉发呆的间隙，杨母抱着孩子出现在她身后。

　　“……嗯。”殷束玉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点点头。

　　杨母刚要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殷束玉，就注意到匣子被打开了，那件衣服就这样被殷束玉随意扔在地上，急得破口大骂：“你这个女娃儿！喊你做点事情都做不成！！好好的你把衣服扯起出来做么子嘛？！！”

　　殷束玉被杨母劈头盖脸一顿骂后，这才想起来她还没把寿衣装进去，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借口，只能沉默地接受着老太太的数落。

　　“……对不起。”见杨母大有一直骂下去的样子，殷束玉憋了半天还是道歉了。

　　“唉。”杨母深深地叹了口气，没有再骂殷束玉，她把孩子交给殷束玉抱好，佝偻着身子将那件奇怪的寿衣重新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

　　杨母把衣服放回到木匣子里，轻声开口：“今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好好照顾娃儿。等我回来了，带你去给祖宗上个香，你给她们道歉，晓得不？”

　　殷束玉听到这话不明所以，但也是点了点头。

　　杨母见殷束玉总算乖下来了，这才抱着匣子急匆匆地往外走。

　　殷束玉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孩好像越来越重了，便抱着他回到杨雪娇的卧室，坐在床边发着呆。

　　“……妈妈！”殷束玉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小孩的声音，她下意识低下头去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却发现杨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弯着，笑得很开心的模样。

　　应该是幻听吧。殷束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然而那小孩注意到殷束玉的目光，很是兴奋地伸出藕节一般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抓住殷束玉的衣襟，张开还没长牙的小嘴笑着。

　　“妈妈……”殷束玉看到杨赫张开嘴，含糊不清地喊了她一声。

　　杨赫刚出生两天，已经长得像是正常小孩七八个月的模样，本来就很是奇怪，殷束玉又亲耳听到他开口说话了，知道这小孩就是杨硕肚子里的东西。

　　殷束玉并没有立刻出声回应这个小东西。以前她敢回答，是因为它在杨硕的肚子里，不管怎么样还有杨硕先替她挡着，而今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着这个东西，她一时间有些害怕。

　　那小东西眨巴眨巴黑黝黝的眼睛，执拗地等待着殷束玉搭理她，见自家妈妈好像又在发呆，他瘪了瘪嘴，发出一阵抽噎的声音。

　　殷束玉被小孩哭闹的声音吵得回过神来，对小孩的厌烦打过了她对未知失误的恐惧，殷束玉轻轻拍了拍杨赫的屁股，皱起眉头：“不许哭，闭嘴！要不然我把你扔到外面去！”

　　杨赫被自家母亲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下，轻轻的，不疼，但他终于见到妈妈理自己了，立刻把眼泪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