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45、入土 “那好

　　“那好嘛……”殷束玉抿了抿嘴唇，一副自己想开了的大度模样，“我没什么事，你以后不要再骗我就好了。”

　　杨雪娇见殷束玉总算放下了心里的芥蒂，高高兴兴地点点头。

　　“好！我晓得的！嫂子，我以后不得再骗你了！”

　　殷束玉心下暗笑。

　　杨硕啊杨硕，死了还能帮我这么个大忙，就当是你补偿以前骗我的事喽～

　　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三个女人此刻达成了近乎一致的决定，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件事情。

　　杨雪娇捡起堆在树底下的被子，一层一层地将杨硕裹得紧紧的，弯下腰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尸体扛了起来。

　　“嬢嬢，那我就不把他埋到杨家的祖坟了。”杨雪娇站在杨母面前，垂下眼眸看着老太太。

　　“……”杨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妥协下来，“要得，要得嘛。”

　　“呜啊——”

　　杨母背后的婴儿醒了过来，似乎是饿了，挥舞着嫩白如藕节一般的手臂，发出一阵细碎的哭声。

　　“哦哟，哦哟，小孙孙……”杨母听到孩子的哭声后，连忙解开背带把孩子抱到怀里，轻轻摇晃着哄着。

　　“不哭不哭…奶奶带你回去煮饭饭吃……”

　　杨母最后深深地看了杨雪娇一眼，抱着孩子往家里走去。

　　“……嫂子。”等到杨母的身影消失后，杨雪娇喊了殷束玉一声，十分诚恳地开口，“谢谢你啊。”

　　“没事，没事的。”

　　“那嫂子，我先走了。”杨雪娇说着扛起杨硕就要离开，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试探着开口，“嫂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把他给安葬了。”

　　殷束玉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用了，人死不能复生嘛。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

　　杨雪娇听到这里，眼里满是笑意，她弯了弯嘴角：“好，谢谢你，嫂子。”

　　殷束玉和杨雪娇作别后，在桃树下站了一会儿。

　　她抬起脑袋看着这颗枝繁叶茂的桃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树干，树皮粗糙的纹理穿到殷束玉的手心，她顺势掰下翘起来的那一块放在手里把玩。

　　殷束玉绕着桃树走了两圈，看中了一只形状，大小都无比合适的枝条。

　　她伸出手捏住那根和她的食指一般粗细的枝丫，轻而易举地将其从树上折了下来。

　　殷束玉仔仔细细地将那根树枝上的叶片都摘了下来，很快就变成了一根光溜溜的棕色枝条。

　　她试着在手里挥舞了几下，细长的树枝在空中迅速摆动着，发出一阵阵破空的“呼啦”声。

　　能用诶！

　　殷束玉眼睛亮了起来。她想。

　　桃木是辟邪的，不管怎么样她先留一根桃树枝条在身边，总归是有保障的。

　　殷束玉把这跟细细的枝条别在腰后，慢吞吞地也走回了家里。

　　她推开院门后发现先前一窝蜂挤在一处的村民们都不见了，仿佛是动物的群体迁徙一般，一起来又一起离开。

　　殷束玉也没想太多，她转了个弯，推开她和杨硕两个人原来睡觉的房间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殷束玉站在门口，发现房间里已经被杨母重新收拾干净了，只有那股经久不散的浓烈的血腥味锲而不舍地钻入殷束玉的鼻子里，提醒着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殷束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退出来关上房门。

　　她不打算在这间屋子睡下去了，决定今后都在杨雪娇的屋子里睡。

　　这样想着，殷束玉慢吞吞地来到杨雪娇的屋子里，她推开门发现杨母在拆床单。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老太太背上还背着那个孩子，含着他的大拇指睡得很香很沉，显然是被杨母喂饱了。

　　“硕娃儿媳妇，你来这里做么子？”杨母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殷束玉显然没想到杨母会在杨雪娇的房间里，垂下眼眸小声开口：“妈，我想换个房间……”

　　杨母听到这话很是疑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又听到殷束玉补充道。

　　“妈，我一进那个房间…我就会想到杨硕……”

　　殷束玉说着，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我接受不了他走了……我………”

　　杨母果然没多问什么，她放下手里准备拆下来收到阁楼的被子，叹了口气。

　　老太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殷束玉的后背，安慰着他：“是我没想周到，要得嘛，以后你就在这个屋子里面睡……”

　　“……嗯”殷束玉沉默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杨母看到殷束玉这副样子，直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叹了口气便背着孩子离开了这间屋子，给殷束玉留出一个人的空间。

　　听到杨母离开的动静，殷束玉才把手从脸上挪开，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巴不得杨硕死得早些呢，怎么可能会为他伤心。

　　殷束玉暗自嗤笑一声，垂下眼眸把那根桃树枝妥帖地放在枕头底下。

　　为了演得更像一些，殷束玉更是一个下午都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殷束玉也没做什么，她只是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刚好还有杨硕给她当借口，便靠在床头发着呆，在心里复盘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试图从中寻得一丝生机。

　　“硕娃儿媳妇……”杨母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你还是多少吃点饭嘛。莫把身体熬垮了……”

　　殷束玉叹了口气，她还是挺心疼这个老太太的，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在“生产”中离世了，留下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孙子陪着她。

　　想到这里，她还是起身打开门，垂下眼眸小声开口：“好，我知道了。”

　　杨母见殷束玉终于愿意打开房门，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起来到供桌前坐下，殷束玉抬头发现供桌上摆的照片多了两张。

　　一张是杨硕，另一张是杨雪娇。

　　他们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

　　殷束玉看得一时间出了神，她在想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杨雪娇的遗照，这真的是今天才摆上去的吗……

　　杨母看到殷束玉正对着杨硕的遗照发呆，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有再开口。

　　这顿饭就在两人的沉默中度过了。

　　第二天早晨，殷束玉的房门被杨母敲响了，她被从睡梦中吵醒，迷迷糊糊地打开门。

　　“妈……”殷束玉刚开口想要询问什么事，手里就被杨母塞了一个软乎乎的物体。

　　她瞬间清醒过来了，低下头发现是杨硕生下来的孩子。

　　殷束玉微微抽了抽嘴角，还好她先低头了，要不然差一点就要把这个小孩给扔出去了。

　　“咳咳……”殷束玉清了清嗓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杨母，“妈，怎么了？”

　　杨母见殷束玉并没有排斥这个孩子，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她轻声开口：“硕娃儿媳妇，人都是要往前看到，妈晓得硕娃儿走了这件事……你接受不了……”

　　“但是你看看你抱起的这个娃儿，是不是跟硕娃儿长得很像，他是硕娃儿亲自生下来的小娃娃…你作为当妈的，还是要多关心一下他嘛……”

　　殷束玉其实没想过要养孩子，但杨母都这样说了，她只能点了点头，敷衍地答应下来。

　　杨母看不出殷束玉的想法，继续絮絮叨叨地开口：“还有，妈没得文化，你给娃娃取个名字嘛。”

　　取名字？

　　殷束玉低下头看着她怀里睡得正香的，粉雕玉砌的小孩，只觉得有些违和，具体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嗯……”殷束玉沉思了一会儿，“要不就叫杨赫？”

　　杨母没读过多少书，只觉得殷束玉度过大学，取的名字肯定是好的，点点头答应下来。

　　“要得，要得，就叫杨赫了。”杨母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殷束玉以为自己取了个名字就好了，正准备把怀里的小孩还给杨母。

　　老太太却并没有伸手接过去，她继续开口：“妈几天去看下硕娃儿，昨天娇娇带他走得急，还没来得及给他穿寿衣。这样是不得行的……”

　　殷束玉没想到还有这一遭，她犹豫着开口：“我也可以去呀……顺便看看，看看杨硕。”

　　杨母闻言却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殷束玉很是不解地追根究底。

　　杨母沉默片刻，最后才开口解释：“我们两个都去了，那杨赫怎么办呢？小娃娃身体弱，不能去阴气重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殷束玉垂下眼眸看着怀里这个不哭不闹的孩子，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那妈你留下嘛，我去。”殷束玉还想再争取一下。

　　老太太闻言却是瞪了殷束玉一眼：“你啥子都不懂嘛。你去做么子？”

　　不就是给杨硕换个寿衣嘛？再说了，杨硕说不定早就被杨雪娇给埋了，她总不可能去刨杨硕的坟吧……

　　充其量就是带个火去，给杨硕烧一件衣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