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47、阴线 “妈妈

　　“妈妈！”杨赫高兴地在空中挥舞着手臂，“咯咯”直笑，“你终于肯理我了！”

　　殷束玉低下脑袋，面色复杂地看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吐露人言，轻轻嗯了一声。

　　杨赫把手收回来，竖起大拇指放进嘴里吮吸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束玉。

　　他现在的身体确实还是个小孩，所以会无意识地做出属于婴儿的举动，只是在殷束玉眼里，不管杨赫做什么，都很违和。

　　沉默了一会儿后，杨硕才小声开口：“妈妈你放心，我会长得很快的，以后就不用你每天抱着我啦！”

　　杨赫以为母亲嫌弃自己没有行动能力，于是出生开口安慰着殷束玉，想让自己的妈妈觉得他是有用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长得很快。殷束玉暗自腹诽着。哪儿有刚生下来两天就会讲话的。

　　不对，这小屁孩在杨硕肚子里就会讲话了。

　　“嗯。”殷束玉点了点头。

　　她现在很不想搭理这个小孩，只在心里盼望着杨母赶快回来，把这“烫手山芋”给接回去。

　　见殷束玉又不理自己了，杨赫挫败地把含在嘴里的手指放下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殷束玉的衣服，却被她下意识躲开了。

　　殷束玉只看到那个孩子伸出还沾着亮晶晶的唾液的手想要来抓她，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差一点就要把杨赫摔到地上，但理智总归是压过了冲动，她只是往后仰身躲过了这次“袭击”。

　　殷束玉脸色十分不好，她板着脸开口：“不许碰我，手上有口水，一点都不爱干净。”

　　杨赫被母亲数落一通，委委屈屈地把白嫩的小手缩回了襁褓中。

　　“好吧，妈妈，我听话。你别讨厌我。”

　　“嗯。”

　　“妈妈，你想不想知道奶奶的那件寿衣是怎么来的？”杨赫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决定用这个吸引自家母亲的注意力。

　　“嗯？你知道！”殷束玉果真被杨赫的话勾起了兴趣，她轻声开口，“你说。”

　　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说话的时候乖一点，不要碰我。还有，要是让我发现是你编的，小心我打你屁股。”

　　“我不会骗妈妈的。”听到殷束玉的话，杨赫乖乖地点点头，开始绘声绘色地和殷束玉讲起了那件寿衣的由来。

　　“妈妈，那件寿衣是阴娘子们织的。”

　　“阴娘子？那是什么？”殷束玉听到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东西，疑惑地皱起眉头。

　　被打断了讲解，杨赫有些不高兴，但对方是妈妈，他也只能憋屈地认下：“妈妈，我会和你解释的，不要打断我讲话了……”

　　“好吧。”殷束玉有些好笑，这小孩还怪有脾气的。

　　“阴娘子，是每家每户都有的。她们是以前死去的女性长辈，每一代女孩子死去之后，她们的骨头就会被放进小罐子里面。”

　　把骨头放进罐子里？！

　　殷束玉听到这里，立刻想起了自己刚来坪村是，说是去参加婚礼，她就在院子里看到那些被放在墙根的罐子，里面确实是装着人的骨头。

　　往近一点说，殷束玉是亲眼看到那些人把晴儿的骨头装进了罐子里。

　　她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不寒而栗。这些女性太可怜了，从出生到死亡，都在被剥削。就连杨雪娇也是这样……

　　“然后呢？”没有听到杨赫继续说下去的声音，殷束玉忍不住出声开口询问。

　　杨赫见殷束玉终于回过神来，继续开口讲解着：“这些阴娘子一般都会被埋在家附近的一个地方，平时都不会被挖出来的，除非有了新的阴娘子，她们才会被从地里请出来一段时间，然后再把新的阴娘子和她们一起放回土里面。”

　　“我们家的阴娘子就在后院呀。”杨赫的声音清晰地进入殷束玉的耳朵里，“妈妈你去拿寿衣的时候肯定看到了！”

　　殷束玉也不打算隐瞒，轻轻点点头：“对。”

　　得到母亲肯定的回答后，杨赫嘿嘿一笑，继续得意地讲解起来：“阴娘子被埋进去的时候，会有一个织布机陪着她们，只要后人把用血浸透的丝线一起埋进去，这些阴娘子就会用这些阴线开始织衣服啦！”

　　殷束玉听到这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她就说那衣服的布料和颜色怎么那么奇怪，现在听杨赫这么一讲，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妈妈，我知道这么多东西，厉不厉害？”杨赫眨巴眨巴眼睛，十分期待能得到殷束玉的夸赞。

　　殷束玉听到这话有些好笑，但她深谙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更何况这小孩只是要一句夸奖而已。

　　“对呀，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妈妈觉得你很厉害哦。”殷束玉不甚走心地夸了杨赫一句。

　　“对了，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知不知道那件衣服是什么时候做的呀？”殷束玉趁着杨母没回来的空当，准备多探听一些消息。

　　杨赫却好像是被难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应该是好几年前了，就是最新一位阴娘子被埋进去之后。奶奶用她自己的血泡了很多很多丝线，就跟着那些阴娘子一起埋进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殷束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嘿嘿，看来妈妈你还是喜欢我的。”杨赫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还以为那个男的吃了鱼换胎失败之后，我不是女孩子，妈妈会讨厌我呢。”

　　殷束玉闻言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如果抛开这小东西身上诡异的事件来看，确实长得很受人喜欢，但可惜了，她抛不开。

　　但面上还是得做做样子：“对呀，妈妈最喜欢你了。哪有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对不对？”

　　“嗯！”杨赫听到殷束玉这些话，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好了，你睡一会儿吧。”殷束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便不想再和这个孩子多说话了，伸出手隔着襁褓轻轻拍着杨赫的后背，试图把这小东西哄睡着。

　　杨赫其实现在还不想睡觉，但他感受到母亲的举动，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像个小孩子一般睡了过去。

　　太阳一点点从头顶挪到另一头，快下午五点杨母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推开院门走了回来。

　　殷束玉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动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小孩从卧室里抱出去准备交给杨母。

　　然而面对她金贵的小孙子，老太太这次像是没看见一般，并没有伸手，而是急匆匆地进了厨房。

　　殷束玉一头雾水地看着杨母的反应，只觉得有些奇怪，抱着杨赫来到厨房门口，发现杨母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清水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看来老太太应该是累坏了。殷束玉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让这小孩继续陪自己待一会儿。

　　反正杨赫现在睡着了也闹不到她。殷束玉这样想着，把孩子又抱回到房间里，轻轻把杨赫放在柔软的床上。

　　殷束玉在房间里枯坐得有些无聊，她低下头看了看杨赫，想要把这小孩晃醒，手都伸出去了，最后还是悻悻地缩了回来，搬着小板凳坐到院子里吹风去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起锅烧油的声音，殷束玉知道杨母又开始做饭了，她这才理解了杨母刚才为什么不把杨赫接过去。

　　想来应该是怕油烟呛坏了她的小孙子。

　　很快，老太太便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轻轻放在那张破旧的供桌上，示意殷束玉过去吃饭。

　　殷束玉在杨母从厨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便站起身子，自觉地拿着两个碗去盛饭。

　　“我屋小孙子呢？他今天下午乖不乖哟？”老太太接过饭碗，首先关心着她的宝贝金孙。

　　“在房间里睡觉呢。下午醒了一会儿，现在累了又睡过去了。”殷束玉在供桌边坐下来，惊讶地发现杨母今天居然没有炖鸡汤了，而是做的小炒肉和肉沫青菜。

　　“妈，今天吃这么好呀？”殷束玉一时间不敢动筷，试探着开口。

　　老太太闻言只是抬起脑袋觑了殷束玉一眼，轻哼一声：“随便炒的嘛。不合你胃口呀？”

　　“嘿嘿，没有没有。”殷束玉被杨母那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开口陪笑道，“那不是以前看你天天都炖鸡汤嘛，我没想到今天还有炒菜吃。”

　　杨母听殷束玉这样说，便也只当她是随便问问：“鸡汤嘛，有营养噻，硕娃儿那个时候怀着娃娃的嘛，我肯定要做有营养的。”

　　原来是这样。

　　殷束玉终于放下心来。也不是她挑食，主要是这一个月来杨母都没有变过菜式，今天突然变了，她还是得问清楚。

　　居然有些想念鸡汤了。

　　殷束玉默默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暗自叹了口气。

　　至少鸡汤是熟悉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什么风险。不像今天这两盘菜，谁知道那肉是什么肉……

　　殷束玉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等到她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夹了很多小炒肉吃。

　　原本满满一盘的肉片此刻明显地减少了，殷束玉的嘴里也是油润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