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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分娩(一) 更何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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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殷束玉在心里暗自唾弃着李叔生前对李婶的所做所为,慢吞吞地开口:“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打老婆的畜牲了。”
“哦,畜牲还比你懂得感恩一些,你连畜牲都不如。”
反正李叔现在也只能坐在椅子上干瞪眼,殷束玉不紧不慢地又补了几刀。
她刚才也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右手,发现无名指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纸人点睛才能活过来。那么李叔为什么恰好在殷束玉进了卧室,遭遇了“鬼打墙”之后就活过来了。
再加上李婶刚才检查殷束玉手指的动作,结合老太太说的那些话,殷束玉很快就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她鄙夷地朝着李叔竖了个中指:“唯小人与男子难养也。”
还怪有心机的……
殷束玉轻哼一声,她一想到自己的血变成了李叔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子,心里就一阵膈应。
李婶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藏也藏不住的欣喜,老太太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黑灰,笑眯眯地走过来拉住殷束玉的手。
“哎呀,硕娃儿媳妇,多亏你呀,我现在心里面舒服多了。”李婶怜爱地摩挲着殷束玉的手背。
殷束玉此刻越看李婶越像个慈祥的老太太,她真心实意地弯了弯眼睛:“这是我应该做的。”
“……嗯,对了。”殷束玉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出来李婶是什么反应,但她觉得自己不开口可能会被恶心很久,“李婶啊…那个李叔的眼睛……能不能……”
殷束玉说得很委婉,但李婶立刻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
于是老太太直接来到李叔跟前,伸出手插进了李叔凹陷的眼眶里,硬生生地将那两只眼球扣了出来。
果然,是沾染着两点红印的纸片子。
李婶把这两张纸片递给殷束玉:“你要吗?还是我直接去烧了。”
殷束玉正想让杨硕过来接着这东西,听到李婶说可以直接烧了,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李婶了。”
李叔的眼睛被扣下来后,整个人再也坐不住了,破口大骂:“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老子当初就应该把你打死……”
李叔的话还没说完,殷束玉便一脚过去将李叔踹翻。
李叔登时人仰马翻,湿哒哒的身子将干燥的大地洇出一片深深的颜色,他像只没有骨头的章鱼蠕动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都无济于事。
“聒噪。”
她又和李婶传授了些心得,看着天色不早了,准备带着杨硕离开。
走的时候殷束玉突然想起,以她现在和李婶的关系,问问杨硕身上发生的事情,李婶说不定会告诉殷束玉一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殷束玉这样想着,也走过去轻声开口询问着李婶:“婶子,杨硕脸上的那个肿块,一直都消不下去,还越长越大了,什么办法可以把那个肿块给治好?”
李婶闻言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她招了招手示意殷束玉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开口:“我也没得办法,硕娃儿看样子是要生了……”
“啊?”李婶说得殷束玉一头雾水,什么叫看起来要生了?!
难不成“产翁”就是让男人快要临盆的时候脸上再长一个肿块吗?
李婶也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关窍,中能叮嘱着殷束玉:“反正硕娃儿生的时候,你一定要在他旁边,让那个小娃儿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晓得不?”
殷束玉满脸疑惑地点点头,李婶生怕她听不进去,有些着急地重复了一遍:“反正婶子我是不会害你的,一定一定要记得,让那个娃儿第一眼看到你!!”
“好,李婶你放心吧。”殷束玉轻轻拍了拍李婶的手背,示意自己知道了。
“对了,那杨硕大概什么时候生?”殷束玉好奇地问了一嘴。
“不晓得,反正快了,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离他太远了。”
“嗯。”
殷束玉和李婶告别后,带着杨硕慢吞吞地往回走。
杨硕这个时候连路都快走不稳了,右边的肿块扯着他整个人倾斜着,走得歪歪扭扭的,想到李婶的话,殷束玉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杨硕的胳膊,搀扶着他。
“唔……”杨硕感受到殷束玉的温度,从喉咙里发出几声闷哼,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拉住了殷束玉的袖口,很是依恋她。
殷束玉抬头近距离地观察着杨硕,发现他的五官已经黏连到一起了,上下眼皮的肉芽也像是丝线一般紧紧地连接着,看起来有些怪异。
“杨硕,你能看清楚这是几吗?”殷束玉忽然停下脚步,对着杨硕伸出三根手指。
“嗬嗬……”杨硕想要开口,但说不出一句话。
殷束玉有些无奈:“你用手比。”
杨硕似乎是害怕自己说看不见殷束玉就会不要他了,伸出手比了一个“七”,他很是紧张地紧紧攥着殷束玉的衣角。
看不见了……
殷束玉知道了杨硕现在的情况,心里一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杨硕的不安,继续搀扶着他往家回去,敷衍地安抚着杨硕明显变得慌乱的情绪:“你比对了。我知道你能看见。”
听到殷束玉的话,杨硕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他知道骗人不对,可对方是玉玉,要是连她都不要自己了,那该怎么办呢?
这样想着,杨硕不自觉地又靠近了殷束玉一些,想从她身上汲取着为数不多的温暖。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回到家中,杨母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东西,忙得头也不抬,只是扬声道:“硕娃儿,你坐一下,妈马上就把饭弄好!”
第一时间没有见到杨母迎上来,殷束玉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杨硕脸上的肿块现在比出去的时候长得更大了,她不知道杨母看到后会不会还拿针来戳。
虽然这肯定没什么用……
李婶说杨硕这是要生了,殷束玉让杨硕靠在墙边坐着,垂下眼眸打量着那已经长得比他的头还大的肿块。
……
沉默着思索了很久,殷束玉摇了摇头。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想不通就先别想了……
杨硕的感官已经变得越来越弱了,他本来只是看不见说不了话,但现在的寂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不到声音了。
他有些心慌,伸出手往周围摸索着,想要去拉殷束玉,因为看不见,杨硕一时间没有找到人,无边的恐惧迅速将他淹没,他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杨硕现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仿佛偌大的宇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越来越害怕,几滴粘稠的液体从黏连在一起的眼皮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殷束玉注意到他的动作,伸出手轻轻勾了勾杨硕的小指,轻声开口:“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后,杨硕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殷束玉,仿佛这是他世界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殷束玉低着脑袋,将杨硕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她觉得杨硕现在会不会太过依赖她了。
想归想,殷束玉还是没有松开握住杨硕的手。
左不过就是这些天的事了,殷束玉在心里想着,她不用太计较些什么。
“嗬……”杨硕紧紧地抓着殷束玉的手不愿意放开,将整个身子微微倾斜过去,想要靠在殷束玉身上。
殷束玉察觉到杨硕的想法,十分膈应他脑袋上的肿块,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杨硕正晃晃悠悠地想要靠近殷束玉,杨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老太太还是端着一大盆油亮亮的,飘着厚厚一层黄油的鸡汤。
又是鸡汤……
殷束玉闻着这股熟悉的气味,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说要给杨硕补身体吧,但每一顿饭都是鸡汤,会不会太频繁了……
“硕娃儿,过来吃饭喽。”杨母把装着鸡汤的盆重重地搁在供桌上,走过来喊着杨硕。
得。看来今天晚上又是只有这一道菜。
殷束玉用了些力气将杨硕拉起来,搀扶着他往堂屋走去,看着破旧的木桌上除了鸡汤就没别的东西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母端着缺了一道口的小瓷碗过来,轻轻放在鸡汤边,殷束玉定眼看去,发现是一碗黑漆漆的咸菜。
……还有咸菜。勉强算是一菜一汤了。
殷束玉抽了抽嘴角,暗自腹诽着。
对着这一桌子每天都在重复的菜肴,殷束玉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把杨硕的饭碗端过来给他舀了几勺鸡汤,拌匀了推到杨硕面前,将勺子塞进他手里,示意他慢慢吃些鸡汤饭。
这么多天了,殷束玉感觉杨母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地做些事情,做饭也永远都是做这样的鸡汤。
殷束玉觉得杨母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她还没发现。
她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垂下眼眸慢吞吞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哎呦!硕娃儿你脸上咋个长了这么大一块肿包?!”原本笑眯眯地盯着杨硕的老太太“吧嗒”一声放下筷子,转身进了那间黑漆漆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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