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41、分娩（二） 杨硕拿

　　杨硕拿着冰凉的铁质小勺舀着鸡汤饭慢吞吞地送进嘴里，艰难地咀嚼吞咽着。

　　殷束玉有些惊奇地看着杨硕努力蠕动着那张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个小孔的嘴巴，心里暗自思忖。

　　杨硕这幅模样，说不定还没等到生孩子就要先被他自己饿死了。

　　杨母惊慌失措的尖细嗓音打破了殷束玉的沉思，她微微转过头去看着杨母，发现老太太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又拿着一根细细的绣花针。

　　……又来？殷束玉无奈地闭了闭眼睛，站起身和杨硕拉开了一些距离。

　　她立刻就猜出来杨母拿针来要做什么，虽然中午没给杨硕扎破，但现在不一定啊，她可不想在身上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样想着，殷束玉又走远了几步。

　　杨母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手里的那一根小小的绣花针上，殷束玉看着老太太和前两次一样，用油灯的火焰简单消了消毒便朝着杨硕走去。

　　嘴里还念念有词：“不消怕，硕娃儿…妈给你戳一下，把泡泡戳破了就不疼了，就好了……”

　　“嘿嘿，硕娃儿不怕不怕……”

　　杨母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绣花针，想要趁杨硕不备狠狠地扎下去。

　　殷束玉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似曾相识，杨母的反应，她的动作，甚至连老太太拿到针后走路的路线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杨母一直在重复！！！

　　殷束玉瞪大眼睛，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杨母每天说的话不一样，但她的动作，对于某些事情的反应，却都是一模一样的。

　　明明老太太今天中午才拿起针去戳了杨硕脸颊上的肿块，明明殷束玉带杨硕离开的时候用的借口是去治疗他脸上的肿块。

　　但杨母好像对此都没有什么记忆了。

　　她只是看到了杨硕脸颊上长了肿块，于是老太太去卧室里拿了针，仿佛在走什么固定的程序一般。

　　“啊！！！”杨硕的惨叫声将殷束玉渐渐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到杨硕正一脸痛苦地捂着脸颊在地上打滚，身上干净的衣物很快就被点点黄泥给污染了。殷束玉本以为是杨母这次下手重了一些，她着急地跑过去察看杨硕的情况，却发现老太太捏着那根绣花针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给吓到了。

　　……不是杨母？

　　殷束玉想起李婶的话，直觉杨硕应该是要生了。

　　可他要生了捂脸做什么？！不应该是捂肚子吗？

　　殷束玉顾不上想那么多，伸出手轻轻将痛得打滚的杨硕抱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没事没事…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殷束玉掀开杨硕衣服下摆，伸出手掌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试图去探查杨硕肚子里面的动静。

　　没有，什么都没有。

　　殷束玉没有感受到杨硕肚子里所谓的胎动，她也有些慌了。

　　杨硕这幅模样明明就是快生了，但她也没见过生孩子的场景，平时最多也就看看电视剧里那些人演出来的痛苦嘶吼的模样，杨硕现在的状态也确实像电视里，但他又是个男人……

　　殷束玉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将杨硕更紧地抱在怀里试图安抚着他的情绪。

　　杨母这时也回过神来了，她扔下手里的针，抬起杨硕的双腿，指挥着殷束玉：“硕娃儿媳妇，快点把硕娃儿抬回房间里面去！”

　　“……哦！”听到杨母的话，殷束玉连忙拖着杨硕，和杨母一起勉强把他放在床上。

　　杨硕还是很痛，他捂着脑袋在床上剧烈地挣扎着，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呜咽。

　　“呜……”

　　杨母从房间的角落里找出一捆粗大的麻绳，动作十分迅速地将杨硕的两只脚分别放在了床柱子上。

　　“……这是要做什么？”殷束玉被老太太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正在紧紧缠绕着绳子的杨母，轻声开口问了一句。

　　“……”杨母抬头用她那浑浊的眼睛看了殷束玉一眼，并没有搭理她。

　　老太太又走到床头，用麻绳将杨硕的两只手也绑住后才回答了殷束玉的问题。

　　“硕娃儿痛，痛了人就会扳，会压到他肚子里面的娃儿。”

　　……居然是这个原因。

　　殷束玉听到这话，垂下眼眸看着疼得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杨硕，心里一阵庆幸。

　　还好不是她，要不然被绑在床上的人就是她殷束玉了。

　　“唔！疼啊！！！好痛啊啊啊啊！！！”杨硕痛到极点，竟是直接张开口嘶吼出声。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殷束玉看到杨硕的嘴角被生生撕裂开来，从断口处涌出大片咸腥的液体，但他仿佛已经感受不到嘴上的疼痛了，一个劲地开口咒骂道。

　　“我不生了！！！好疼！！！”

　　“啊啊啊！！去死！去死！！！”

　　和杨母想到的一样，杨硕疼得神志不清，身子在剧烈地挣扎着，要不是老太太提前用绳子将杨硕捆了起来，就凭她们两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按住杨硕。

　　“啊啊！！好疼啊！”

　　杨硕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他疼得快要晕过去了，可这个该死的小孩为什么还是没有被生出来。

　　“玉玉……”杨硕将目标转向站在床边的殷束玉，可怜兮兮地试图求饶。

　　“求你了…放开我……”

　　“我好疼啊………”

　　殷束玉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地盯着杨硕。

　　她发现杨硕的肚子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迅速消了下去，很快便变得平坦无比。

　　只有他腰腹上稀松可怖的皮肉昭示着杨硕“怀孕”的事情是真的。

　　“啊啊啊！！！都去死都去死！！！”没有听到殷束玉的回答，杨硕愤怒地尖叫着。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了，殷束玉看到杨硕的嘴巴被撕扯得像是一个空空的口袋，动不了也合不拢……

　　杨硕脸颊上的肿块蠕动着，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殷束玉仿佛看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人脸。

　　杨母却一脸平静地站在床边，拿了一把小刀认认真真地放在火上烤着。

　　这是要准备给杨硕接生了？

　　殷束玉想到李婶的叮嘱，忍着不适凑近了一些。

　　“嗬嗬……”杨硕疼得没有力气了，把脑袋偏到一边剧烈地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液将洁白的枕头洇出一片暗沉沉的红色。

　　杨母终于把刀从烛火上取了下来，殷束玉还在疑惑，杨硕的肚子已经变得那么平了，从哪里能生出小孩来。

　　“啊啊啊啊！！！”原本奄奄一息的杨硕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殷束玉惊恐地看到杨母正在用小刀轻轻地划开杨硕脸颊上的肿块！！

　　那层薄到透明的肌肤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了，锋利的刀尖刚轻轻触碰上去，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一般迅速分开，露出了红白相间的内里。

　　殷束玉看到皮肤下那层蠕动的血肉，被恶心得快要吐出来。

　　杨母在刺鼻的血腥味下，拿着刀的手丝毫没有晃动，像是切菜一般将那层软肉轻而易举地划开。

　　杨硕疼得尖叫着，原本被肉芽黏连在一起的眼睛也痛得睁开，眼球暴凸，直勾勾地盯着殷束玉，渐渐地他没了力气，任由杨母用锋利的刀尖在他脸上划动着。

　　“啪！”小刀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动静将殷束玉的注意力吸引了回去。

　　然后，她看到了此生最难以忘却的画面。

　　杨母把刀随手扔在一边，伸出手从划开的肿块边缘探进去，硬生生地向两边撕扯着。

　　随着皮肉被一层一层撕裂下来，殷束玉已经看到了杨硕雪白的，沾着星星点点血红肉丝的头骨。

　　“硕娃儿媳妇，过来帮忙。”

　　“……”殷束玉听到这话有些犹豫地挪动了脚步，却不敢伸手。

　　“把刀捡起来。”久久没有看到殷束玉的动作，杨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殷束玉连忙把地上的小刀捡起，准备递给杨母：“哦，好……给你。”

　　“愣起做啥子？！用刀划开啊！”

　　杨母两只手都在撕扯着肿块边缘的皮肉，无瑕腾出另一只手去接那把小刀，很是不悦地指挥着傻站在一边的殷束玉。

　　她不敢动，拿着刀犹豫着，却隐隐看到肿块里面仿佛有个孩子……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到杨硕的脑袋上的，殷束玉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垂下眼眸看着杨硕已经了无生气的身体，深吸一口气，闪身挡住了杨母。

　　李婶和她说的话她还记得。

　　总归杨硕现在已经走了，她得速战速决。

　　殷束玉深吸一口气，在杨母耗尽最后一点耐心之前，拿起刀划开了最后一层薄膜。

　　“哇——”

　　婴儿响亮的哭声随着薄膜的消失出现在这间寂静的，充满血腥味的屋子里。

　　“孙孙，奶奶的好孙孙……”杨母听到婴儿的哭声很是兴奋，她伸出沾满了杨硕鲜血的手掌想要推开殷束玉，去见她期待中的孩子。

　　殷束玉立刻伸出手，也不顾孩子身上还站着血迹，直接将肿块里哭泣的小孩抱到怀里。

　　殷束玉的怀抱仿佛有魔力一般，原本哇哇大哭的婴儿此刻安静下来，含着大拇指进入了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