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39、李叔，李叔 想到这

　　想到这层原因，殷束玉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李婶的态度，似乎并不在意卧室里那个纸人有没有被殷束玉发现。

　　或者说……里面压根没有任何东西？

　　殷束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殷束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这些胡乱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杨硕身边。

　　这次来李婶家，除了那个长得像李叔的纸人，她没有任何发现。

　　杨硕脸颊上的肿块也越长越大了。

　　隔着几乎透明的皮肤，殷束玉隐隐看到那汪水里仿佛有个什么东西在动。

　　真恶心。

　　殷束玉看着那个和杨硕脑袋一样大的肿块，一时间有些想吐。

　　她一想到不知道还要看杨硕这个样子多久，胃里就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起来。

　　太怪异了。

　　况且那个肿块仿佛在同化杨硕的脸，她已经发现杨硕的五官开始黏连在一起了。

　　刚开始只是嘴巴被挤压地张不开，现在殷束玉发现杨硕的上下眼皮也长出了一根根小小的肉芽，仿佛就这样要把两片眼皮连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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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动静恰到好处地阻止了殷束玉继续深想下去。

　　她抬头顺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过去，脸色又是一白。

　　李叔？！

　　怎么会是李叔！

　　李叔拄着拐杖，皮肤白得不像是正常人的范畴，步履蹒跚地朝着院子里坐着的三人走过来，单薄的身子像纸片似的，一走动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殷束玉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李叔”走近了，她才发现李叔的眼睛十分机械地转动着，瞳孔深处隐隐有些发红。

　　殷束玉看着他这幅模样，越来越觉得像是卧室里她见到的那个纸人。

　　“……”

　　院子里除了李叔发出的那些动静，竟是一时间鸦雀无声，殷束玉不敢开口，杨硕却是开不了口。

　　“咳咳……”李叔终于坐在了摇摇晃晃的藤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今天来客了吔。”李叔转着僵硬的脑袋，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殷束玉和杨硕二人。

　　“……嗯”杨硕这幅样子已经发不出哪怕一丁点声音了，殷束玉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着李叔的问题。

　　“要得，要得，硕娃儿孝心好，还晓得来看我们。”

　　殷束玉听到李叔的话，大起胆子抬头打量着坐在不远处的这个古怪的老头。

　　只见李叔笑得一脸慈祥，看样子并不知道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殷束玉惊奇地发现，李叔此刻已经变得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了。

　　他的肢体动作变得灵活起来，眼睛也有了属于人的光亮，做动作时也没有听到纸张摩擦的“哗啦”声。

　　好奇怪。

　　殷束玉垂下眼眸暗自思忖着。

　　原本滔滔不绝拉着杨硕聊天的李婶此刻却是安静如鸡地坐着，脸上神色变化莫测，最后竟是突然站起来，直勾勾地冲进了卧室，很快便从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殷束玉察觉到李婶的慌张，心里的疑云愈发浓厚。

　　李婶和李叔都太奇怪了。她想。

　　结合这几日得到的消息，殷束玉猜测李叔应该早就已经死了，李婶或许在李叔死后变得神神叨叨的，所以村子里的人也不大和他们来往，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来李婶家的路荒草丛生。

　　那现在这个李叔……十有八九就是卧室里的纸人。

　　李婶肯定是知情的。但她现在被吓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会不会是李叔这个时候不该出现？！

　　殷束玉只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事情的关窍，还没来得及继续细想下去，就感觉到右手手腕被突然握住。

　　“……李婶？！”殷束玉被捏得有些疼，她试图把手腕抽回来。

　　李婶看似没用多大力气，但那枯瘦如柴的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紧紧地扣住她不放。

　　“李婶？”殷束玉被李婶阴沉沉的眼神盯得心里有些发慌，她扯了扯嘴角小声开口，“怎，怎么了？”

　　老太太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抓着殷束玉的手，腾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把殷束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殷束玉一时间也挣脱不了李婶的钳制，只能乖乖坐在原地看着她的动作。

　　李婶弯下腰，苍老的脸庞几乎要与殷束玉的手指贴在一起，她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啊！！！！”

　　良久，李婶突然爆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震得殷束玉头皮发麻。

　　她生怕李婶突然暴起，连忙趁着李婶松开手的瞬间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为了保险直接站到了李叔周围。

　　“只能用我的…只能用我的…只能用我的血………”李婶状若疯魔地一遍遍重复着，混浊的眼神也变得猩红起来。

　　“你怎么能用其他人的血！！！”李婶发狂地扑过来，殷束玉吓得连忙转身向外跑去，却意外地发现李婶并没有追上来。

　　她的攻击目标不是自己。

　　危机暂时解除后，殷束玉站定脚步看过去，发现李婶竟和李叔撕打在一起。

　　刚开始是李叔占了上风，他将李婶死死按住，面色不虞地开口：“你这个疯婆子又在发什么疯？！”

　　李婶不管不顾地挣开了李叔的控制，抄起水缸里的水瓢，舀了一勺水往李叔身上泼去。

　　殷束玉看到李叔的身体在沾了水之后立刻变得有些发皱，本来就爬满皱纹的皮肤此刻变得愈发皱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李叔被一瓢水泼得动作愈发迟钝，但他也生气了，拿起靠在椅子上的拐杖，想要去打李婶的头。

　　殷束玉看到这里连忙往前跑了几步，想要去控制住李叔。

　　毕竟李叔现在不是人，但李婶是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而且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为女人的李婶被“家暴”。

　　然而殷束玉只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她多虑了。

　　老太太看到李叔竟然敢抄起拐杖，又是几瓢水泼过去。

　　李叔的身体被水浸得透透的，僵在原地再也动不了一点，他终于开始害怕了：“老婆子…你冷静一点……”

　　李婶被他拿拐杖的动作刺激得愈发疯狂，她直接扑上去拉住李叔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其狠狠撕扯了下来。

　　“啪叽……”

　　李叔的胳膊被李婶扔在地上，发出了湿透的纸板似的沉闷响声。

　　李叔手臂上的断口十分干净，没有血，没有任何属于人类该有的东西。只是毛毛躁躁的，像是一片纸被撕开的地方。

　　李叔果然就是纸人。

　　殷束玉若有所思地观望着。

　　她看到李婶在扯下李叔的胳膊后，整个人变得愈发英勇。李婶又扯着另一只胳膊，很快也把李叔的右手撕了下来。

　　“呸！”殷束玉看到李婶朝着李叔吐了口唾沫。

　　李婶似乎是有些累了，而且失去了双手的李叔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和她抗衡，于是她席地而坐，指着李叔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死人，早就该死了！！！”

　　“喊你年轻的时候打我嘛，现在老娘打回来了，舒不舒服？！！”

　　“老娘就是可惜你死得太早，瘫了好几年老娘还没整够你嘞，你居然敢先两脚一翘给老娘死喽？！”

　　“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李婶骂累了，舀起一瓢水“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长吁一口气继续骂道。

　　“我就说你死了村长怎么会这么好心帮忙，乌拉乌拉领着一大群人进来说是要给你下葬。”

　　“老娘硬是想不通，你这个狗东西死了就死了，还想活过来。”

　　“变成纸人好受不？啊？”

　　“你以为老娘真的想伺候你啊？！老娘只是不甘心！没有亲手把你这个龟儿子给砍死喽！！”

　　李婶骂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自己半生受尽的委屈一股脑似的发泄出来。

　　殷束玉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李婶身后，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于是她走过去，弯下腰在李婶耳边轻声开口：“李婶，你可以先把他往水里面跑一个晚上，第二天再放在火上烘干。”

　　“只要你不嫌麻烦，可以一直这么搞，直到……”

　　李婶听到殷束玉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又犹豫片刻看着她：“这样算折磨他吗？”

　　殷束玉本以为李婶舍不得，没想到是在问这样算不算是折磨，沉吟片刻，用李婶听得懂的方式解释着：“因为这种搞的话，纸片片会变得很脆，只要伸手一碰就会一片一片地掉下来。”

　　“再说了，李婶你也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实在是害怕他恢复之后会报复的话，先把那两只手扔到火里面烧了就可以了。”

　　殷束玉又给李婶指了一条明路。

　　李婶闻言点了点头，拖着李叔的两只断手进了厨房，很快烟囱里便冒出一阵阵黑烟。

　　李叔此时看着殷束玉的眼神十分怨毒，恨不得立刻把她剥皮抽筋。

　　殷束玉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要是还怕李叔这种空有其表的花架子，那她就白被这么些奇怪的鬼东西吓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