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闻怪见》考公咸鱼

38、纸人 那么李

　　那么李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殷束玉越想越心慌，索性把这些疑点抛到脑后，冷眼观察着杨硕和李婶两个人的互动。

　　李婶似乎没有发现杨硕身上的异样，十分亲昵地拉着杨硕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老太太似乎真的很久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能说话的人了，就这样絮絮叨叨的竟是聊了快一个小时。

　　殷束玉一言不发地站在杨硕身边，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发现李婶除了记忆缺失，还有哪里有奇怪的地方。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得听李婶唠叨一下午没营养的家常话，于是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李婶：“婶子，说这么久了，你喝点水嘛。”

　　听到殷束玉的声音，李婶才从絮絮叨叨的魔怔状态中抽离出来，她的嗓音已经开始变得沙哑起来，点了点头：“要得嘛。要得嘛。”

　　李婶终于松开了拉着杨硕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殷束玉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骨头关节碰撞的“嘎吱”声。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进到厨房里，看着从烟囱中争先恐后跑出来的黑烟，殷束玉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殷束玉注意到杨硕的脸颊肿得更大了，肿块几乎和他的脑袋一般大，看起来像是杨硕长了两颗脑袋似的。

　　杨硕有些费力地想要抬头看殷束玉，但沉重的肿块拉着他的脑袋往右边偏去，他现在整个人都是倾斜的状态。

　　“………嗬，嗬嗬”杨硕动了动两片被挤压在一起几乎要黏连的嘴唇，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音节。

　　殷束玉看到他这幅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胡乱揉了揉杨硕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开口安抚着他：“没事的，没事的，我们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杨硕听到这番话，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相信殷束玉。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待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李婶还待在厨房里，黑烟越来越浓，殷束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轻轻拍了拍杨硕的肩膀，指了指厨房。

　　“我去看看，你乖乖待在这里。”

　　“……”杨硕说不出话，只能眨了眨眼睛。

　　殷束玉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她本以为老太太不会烧火才导致烟囱里全是黑烟。

　　但她却没看到厨房里有人。

　　殷束玉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明明亲眼看到李婶进了厨房一直没有出来的！！！

　　但现在空荡荡的厨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李婶究竟去了哪里？！

　　殷束玉伸出脚踏进厨房巡视了一圈，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农村的土灶孔里也没有柴禾之类的物体，没有火，没有可燃物，殷束玉伸出手悬在灶孔附近，温度也是凉的。

　　那是哪里来的黑烟呢？

　　殷束玉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东西，就连李婶也不见了。

　　她从厨房出来后，脸色阴沉沉的。没有搭理杨硕，径直推开了李婶家的卧室门。

　　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殷束玉第一次去推没有推开，感受到一阵明显的阻力。

　　就是这里了！！

　　殷束玉心里一喜，这么明显的异常，她不去看看岂不是傻子。

　　这样想着，她又加上一只手，整个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把门给推开了一道勉强容纳一个人进出的缝隙。

　　看着里面黑洞洞的模样，殷束玉想了想，从厨房里找来一根筷子扔了进去。

　　“啪嗒！”

　　很快便传来了筷子落地的清脆响声。说明卧室里面是正常。

　　猜想得到了验证。殷束玉也不再犹豫，侧着身子直接进入了那间漆黑的卧室里。

　　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样子，殷束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顺着墙壁摸索，过了一会儿指尖触碰到凉凉的玻璃似的触感，殷束玉心里一喜，拉开窗户上的栓子，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已经蒙上厚厚一层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的阳光此时终于有了可乘之机，它们争先恐后地顺着窗户大开的地方涌了进来，给原本黑暗的屋子带来了一些微弱的光亮。

　　被殷束玉动作带起来的灰尘，此刻也在阳光的照耀下翩翩起舞，看起来竟有一种诡异的温馨感。

　　殷束玉盯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看看这间卧室里都有什么吧。她想。

　　窗外的阳光将狭小的卧室布局照得很是清楚，殷束玉这时也看到了刚才抵在门后的东西，是一个纸扎的纸人。

　　这个纸人差不多和正常人的大小一样，脚后扎着一根棍子，整个呈现出倾斜的姿态。

　　殷束玉有些疑惑地盯着那个纸人，这东西看起来也不重呀，为什么她刚才推门的时候开不开……

　　她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卧室里最奇怪的只有这个纸人。于是殷束玉走过去将纸人翻了个面，让纸人的正面面对着自己。

　　李叔？！

　　殷束玉看清楚纸人的面容后着实被吓了一跳。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个纸人扎得太像是李叔了。

　　高高的颧骨，薄薄的嘴唇，老态龙钟的面容几乎和殷束玉记忆里的李叔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纸人李叔是没有眼珠子的。

　　没眼珠子的纸人跟废纸一样，殷束玉瞬间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想不通，李婶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卧室里摆着一个和李叔一模一样的纸人。

　　殷束玉在逼仄的卧室里又找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东西，便准备离开。

　　她走过去关上布满灰尘的窗户，阳光一片玻璃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殷束玉凭借着记忆往门口摩挲着走去，走了一会儿却发现房间好像变大了。她明明走个四五步就能摸到木门，现在她已经走了大概一分钟，还是没有触碰到粗糙的木头门栓。

　　……

　　殷束玉直觉自己又遇到了那些东西，她索性停下脚步，在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仿佛除了她，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在一片能够溺死人的寂静中，殷束玉有些恐慌了，她的呼吸渐渐加快，整片空间里都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纸壳摩擦的动静。

　　“哗—哗哗——”

　　究竟是什么东西……

　　殷束玉不敢再原地继续待下去，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发现这条路好像永远都跑不到头。

　　在极度的恐慌中，殷束玉发现自己好像适应了漆黑的环境，她勉强能看得清周围一二米的环境了。

　　与她想象得不一样，周围依旧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处在这个漆黑一片的空间里。

　　“哗—哗——”

　　纸张摩擦的声音又近了，殷束玉心里一紧，连忙又跑出一段距离。

　　她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原地打转，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鬼打墙……

　　鬼打墙！！！

　　殷束玉眼睛一亮，估摸着自己和那阵诡异的声音还有一段距离，脱下一只脚上的鞋子往上方一抛。

　　“啪！”

　　是鞋子落地的声音。

　　殷束玉低下头去看鞋尖的朝向，拎起鞋子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殷束玉才终于跑了出来。

　　她的手触碰到了那个木头做的粗糙的门栓。

　　殷束玉深吸一口气，将门从里面拉开。

　　门后是李叔纸人那诡异的笑脸，殷束玉着实被吓了一跳，但这也让她确认了自己是真的离开了那个鬼地方了。

　　夜爷爷以前教我的方法还真挺有用的。殷束玉想起了以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小老头。

　　她小时候总觉得爷爷神神叨叨的，其实有点嫌弃他，但爷爷永远是那个对她最好的人。

　　而且现在，她靠着爷爷和她说过的方法度过了那么多危险……

　　殷束玉轻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她还有这一天呢。

　　殷束玉伸出手把挡在面前的纸人挪到靠墙的地方，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注意到，纸人眼睛哪里的空白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红红的印子。在殷束玉关上门之前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这都是后话了。

　　殷束玉从卧室里走出了，发现李婶正坐在椅子上又拉着杨硕开始聊家常。

　　……完了！！

　　殷束玉的脚步僵在原地，李婶什么时候出现的。李婶是不是知道她进了那间卧室。

　　“硕娃儿媳妇，你醒了哟。”李婶看到殷束玉的身影，亲昵地朝她招了招手。

　　虽然不知道李婶为什么这么问自己，殷束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说：“嗯，刚醒一会儿。”

　　李婶像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一般，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殷束玉的膝盖，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这个娃儿还是能干哟，对硕娃儿照顾得还好嘛。”

　　“但是个人也要把精神养起，硕娃儿他们父子两个还是要靠你照顾诶。”

　　听着李婶的话，殷束玉点了点头。

　　在李婶的视角里，她原来是因为太累了去借她的卧室休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