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冬》夏季风时

9、解释 “我俩清清

　　卫然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浑身骨头像被拆开又草草拼回去，消毒水的气味直钻鼻腔，他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医院。
　　南望坐在床边椅子上，姿势还是他睡着那会儿的模样。
　　见他睁眼，南望微微倾身，声音放得很轻：“醒了？”
　　卫然嗓子干得发紧，想说句话都费劲。
　　南望连忙递来温水，小心扶着他小口喝了几口。
　　“你昏迷的时候段松打了电话，看你一直没醒我就接了。”南望先开了口，顿了顿继续说，“他问你在哪，我说你住院，他说马上赶过来。”
　　卫然仰头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该搭什么话，半晌才低声问：“那你们俩没多说别的吧？”
　　南望站起身：“能说什么，真没聊几句，通话连一分钟都不到，不信你看。”
　　卫然轻轻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南望脸上，总觉得他平静的眼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心虚和局促。
　　走廊很快传来脚步声，南望朝门外瞟了一眼，回头闷声道：“段松来了。”
　　“噔噔噔——”段松一把推开病房门，笑得一脸灿烂，“卫然，我来啦！”
　　“嗯。”
　　段松几步冲到病床边，抬手拍了下卫然肩膀：“怎么跟我这么生分？咋回事啊，该不会是……”
　　“没事。想什么呢？”卫然出声打断他，“就是累着了，躺了一整天。”
　　“哟~”段松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啊，躺一天都熬垮了？辛苦您了，皇上金安~”
　　“去去去，别瞎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南望往后退了两步，打算往门外走，“我还有事，先回学校，你们慢慢聊。”
　　他话音刚落，段松立刻伸手拦在门前：“别急着走啊！南望。”
　　“我真的有事。”南望语气透着几分仓促，目光飞快扫了一眼床上的卫然。
　　卫然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嗓子带着刚退烧的鼻音喊住他：“南望，你等一下。”
　　南望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茫然回头看向卫然。
　　卫然自己都有点懵，说不清为什么要把人留下，放他走明明才最合适，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就……之前那点事，你别往心里去。”
　　段松一下恍然大悟，立马收了嬉皮笑脸，挠挠头正经解释：“哦，你该不会是误会我跟卫然关系不正常吧？纯属误会！我俩清清白白，我可是纯直男。”
　　虽说段松完全会错了意思，倒也刚好帮两人解了尴尬。
　　卫然靠在床头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
　　南望紧绷的肩线总算松了些，带着点诧异看向卫然：“我不是因为这个，就是突然记起下午还有课。”
　　“现在才两点，你们四点才上课吧？”卫然轻声劝他，“坐会儿再走，你特意过来瞧我，一口水都没喝就走，我心里过意不去。”
　　南望迟疑片刻，终究松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重新落坐。
　　“给你带了苹果，多补点维C，能增强抵抗力。”段松从背包里摸出苹果，坐在一旁削皮。
　　卫然半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点笑：“别把我说得跟林黛玉似的，没那么娇气。”
　　段松瞪大眼，转头就跟南望告状：“你是不知道，卫然这人最让人操心，看着硬扛得很，生病了从来一声不吭。不说别的，就上回学期肠胃炎，硬生生扛了两天才被我发现。”
　　南望眉头一皱，看向段松追问：“他就硬撑着？”
　　“可不是嘛！”段松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卫然手里，“就是三餐不按时吃！我天天盯着他吃饭，他总能找各种理由糊弄过去。”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我明明……”卫然小声反驳，话刚起头就卡壳实在找不到话辩解，卫然干脆闭了嘴。
　　“词穷了吧。”南望转头看向他，语气藏着点心疼，“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以后我盯着你，三餐必须按时吃。”
　　卫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闭了嘴，彻底认怂。
　　“对了，医生说你得多静养，少费说话。”段松一边又拿起个苹果削皮，“我俩跟你唠，你乖乖听着就行。”
　　说完他又凑到南望跟前，一脸八卦地笑：“同学，我跟你讲点卫然以前的小事……”
　　卫然脸颊微微发烫，瞪了段松一眼：“少说闲话，别到处乱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段松立马举手服软：“好好好，我不说了。”说完又冲南望眨眨眼，压着音量偷偷补了句，“等他脾气缓和下来，我再偷偷跟你讲。”
　　卫然看着段松这副孩子心性的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懒得搭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