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冬》夏季风时

8、电话 我们早上看

　　“别盯着看了……”卫然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再怎么看，也就那个速度。”
　　“不是的，我不是急。”南望转过头，眼睛又红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是怕它不滴了……你手会疼……”
　　“不会，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卫然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这么些天，终于天晴了，可惜可惜……”
　　“等哥的病好了，我天天陪你看。”南望也跟着往窗外看。
　　卫然轻轻笑了，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嗯，不管什么，天天看都会腻的。”
　　南望却用力摇头，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不会腻。”他语气执拗，目光又转回那滴答滴答的输液管，“哥，等你好了，如果……你原谅我……我们早上看日出，傍晚看晚霞，下雨天就看雨……反正，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
　　阳光慢慢爬到了床尾，暖洋洋地铺开。卫然有些倦，笑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南望就这么坐在那把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
　　不过这次，他的目光不再死死瞪着输液管，而是时不时偷偷地瞄一眼卫然。
　　南望的目光又一次悄悄从输液管移开，落在卫然安静的脸上。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一片阴影。
　　南望看得有些出神，胸口泛起细密的痒意——这个人，连睡着了都这么好看。
　　突然，电话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南望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卫然，生怕惊扰了他。但卫然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那铃声还执着地响着。南望犹豫了几秒，起身走到床边，看卫然还没醒来，又想了想，还是轻轻拿起卫然的手机，走出了房间。
　　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卫然手机还在不停得响。
　　南望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喂？”他压低声音。
　　“卫然！你小子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段松担忧的声音，“昨天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不是说让你好好在宿舍养……”
　　“段松。”南望打断他，话语里透出无奈，“我是南望。”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南望？”段松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卫然的电话怎么在你这里？他呢？”
　　“他在医院。”南望言简意赅，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今早我去看他，他发高烧了。我送来的，现在刚睡着。”
　　“医院？！”段松扯着嗓子问，“哪家医院？严重吗？我现在就过来！”
　　“已经稳定了，在输液。”南望说，“你不用急着过来，让他好好睡一觉。他就是这几天累的。”
　　段松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唉”了一声，满是懊恼：“我就知道……我前几天还……不说了不说了。他病房号多少？我晚点过去，给你俩带点粥。”
　　南望报出了病房号，然后补充道：“他醒来我会告诉他你来过电话。”
　　“谢了。”段松顿了顿，语气复杂，“那个……麻烦你照顾他了。”
　　“应该的。”南望的目光穿过门上的玻璃窗，落回病房内那个身影上，“先这样，等他醒了再说。”
　　“等等！不对啊？！”段松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进的宿舍啊！不对不对……”
　　“对不起……”南望顿了顿才说，“我拿了一把你们宿舍的钥匙，应该……是你的。”他顺手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走了一把钥匙，那把钥匙的确是段松的。
　　“靠……有这样的吗？啧……我就说我钥匙怎么不见了！”段松无语了，“行了行了……你和卫然好好休息吧，别尽折腾我这个电灯泡了——”说完，电话就挂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