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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汴京 间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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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冷血站在神侯府门前,望着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七日的路程,一个离奇的案子,一段诡异的经历——此刻回想起来,竟像是一场梦。
门口的家丁见了他,连忙迎上来行礼:“冷爷回来了!快请进,诸葛先生正在书房。”
冷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府中。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来到书房门口。他站定,抬手叩门。
“进来。”
冷血推门而入。
诸葛先生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了他,放下书卷,微微笑了笑:“回来了?这一路可还顺利?”
冷血走到书案前,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身来,那双碧眸望着诸葛先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路上遇到一件事。”
诸葛先生扬了扬眉,示意他说下去。
冷血便说了。
从接到飞鸽传书说起,说到那个诡异的村庄,说到那些被掏了心脏的死者,说到那十五具死状各异的尸体,说到那二十年前的往事,说到那个被始乱终弃的女子,说到那棵柳树,说到那些根须人,说到最后立碑安葬。
他说得很慢,很简洁,没有任何修饰,只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出来。那双碧眸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诸葛先生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时微微颔首。等冷血说完,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有时候,”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比鬼可怕。”
冷血没有说话。
诸葛先生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彻世事的悲悯。他缓缓道:“鬼杀人,往往有因有果,冤有头债有主。人杀人,却可以无缘无故,可以始乱终弃,可以见死不救,可以袖手旁观。那女子死在柳树下,是鬼害的吗?不是。是人害的。”
冷血依旧没有说话。
诸葛先生也不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好好歇几日。这几日没什么要紧事。”
冷血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先生,那个同行的姑娘,叫危月燕,自称是捉妖人。她说,她是昆仑山下来的。”
诸葛先生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冷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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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京城东市。
危月燕站在一条不算太热闹的巷子里,望着眼前这个简陋的摊位,脸色复杂。
摊位是她花三两银子租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一把缺了腿的椅子,一块写着“斩妖除魔”四个大字的布幌子——那字是她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认出来。
她本来以为,京城这种地方,妖异之事肯定多得不得了,她这个摊子一摆,生意肯定滚滚而来。到时候银子哗哗地进账,她就能住上好的客栈,吃上好的饭菜,买上好的衣裳……
可现实是——
整整三天,没有一个客人。
别说客人了,连停下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那些行人从她摊前经过,最多扫一眼那块布幌子,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连个问价的都没有。
危月燕坐在那把缺了腿的椅子上,托着腮,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满是哀怨。
“怎么回事啊……”她嘟囔道,“冷血说京城没有妖异之事难道是真的?不应该啊……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秋风卷起几片落叶,从她摊前刮过。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危月燕的摊子依旧无人问津。她从那间还算干净的客栈搬到了便宜的大通铺,从一天三顿变成了一天两顿,又从一天两顿变成了一天一顿。那块“斩妖除魔”的布幌子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可她还是每天都来,从早坐到晚。
有时候她会想,要不干脆收摊算了,回昆仑山去,告诉师姐“京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可每次这么想,她又会想起冷血的脸,想起那一路上的经历,想起那些根须人最后跪下去的身影——
再等等吧。
也许明天就有客人了呢。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照得人昏昏欲睡。危月燕坐在那把缺了腿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看就要睡过去。
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
“笃笃笃。”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
危月燕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桌子,抬起头,只见桌前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穿着青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他见危月燕醒了,拱了拱手,道——
“敢问这位姑娘,可是斩妖除魔的?”
危月燕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噌”地一下站起来,眸子里光芒大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正是正是!在下危月燕,昆仑山捉妖传人,专治各种妖异鬼怪,驱邪镇煞,百试百灵!这位小哥,可是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那家丁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才道:“是……是我家老爷有请。敢问姑娘,可是真能斩妖除魔?”
危月燕自豪拍了拍胸口,信心满满地道——
“那当然!”
家丁憨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请姑娘随我来。”
危月燕抓起那块褪了色的布幌子,兴冲冲地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摊位,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再见了您嘞。
终于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