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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艳鬼 龙阳男鬼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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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在前头领路,危月燕跟在后面,穿过东市的热闹街巷,越走越偏,越走越静,最后转入一条宽阔的长街。街两旁是高高的围墙,墙内隐约可见楼阁的飞檐,朱红的漆,黛青的瓦,在阳光下透着股富贵气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家丁在一座大宅前停下脚步。
危月燕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宅子,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叹。
好气派的大门。
朱漆铜钉,高约丈余,门前蹲着两座石狮子,雕得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比寻常人家的气派多了。门上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写着“张府”两个大字,笔力遒劲,想来是请了什么名家写的。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穿得也比方才领路那家丁体面,见了他们,只是点了点头,连腰都没弯一下。
危月燕在心里暗暗咋舌——这得是多有钱的人家啊。
领路的家丁上前叩了叩门环,门里有人应了一声,不多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绸衫,面容清瘦,见了危月燕,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前顿了顿,随即移开,脸上带着几分怀疑,几分无奈。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捉妖人?”
家丁连忙点头:“是,就是这位姑娘。”
管事的又看了危月燕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的质疑。他叹了口气,侧身道:“随我来吧。老爷在正厅等着。”
危月燕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提着裙子跟了上去。穿过大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种着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再往里走,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大的院子,正中一座假山,假山旁是一汪池水,水面上浮着睡莲,红的白的,开得正好。池边还有一座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一套茶具。
穿过院子,来到正厅。那厅堂更是气派,雕梁画栋,陈设华美,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锦袍,面容富态,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血丝,脸色也有些发黄,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好觉的样子。他见危月燕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危姑娘?”
危月燕也拱了拱手,笑嘻嘻地道:“正是在下。张老爷是吧?您府上出了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老爷——张崇德——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他请危月燕坐下,自己也坐回太师椅上,叹了口气,道——
“实不相瞒,姑娘,老夫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之前也请过几个……几个法师,又是做法又是画符,折腾了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我儿他……他……”
他说着,眼眶竟有些红了。
危月燕收起笑容,正色道:“张老爷别急,您慢慢说,令郎到底怎么了?”
张崇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我儿名叫张元朗,今年十九,从小就身子骨弱,但也没得过什么大病。可这两个月来,他……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变了?”
“白天萎靡不振,昏昏沉沉的,吃什么都没胃口,走几步路就喘。可一到晚上……”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一到晚上,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让任何人进去。可那屋里……那屋里总有动静。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像是在……”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摆了摆手。
危月燕听得心里直犯嘀咕——这动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她眨了眨眼,问道:“那令郎自己怎么说?”
张崇德叹了口气:“问他,他就说……就说梦见有个男子来找他……”
他又说不下去了。
危月燕心里“咯噔”一下,紫色的眸子里光芒闪了闪。她站起身来,道:“张老爷,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令郎?”
张崇德点了点头,起身带路。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竿修竹,风吹过,沙沙作响。张崇德推开房门,侧身让危月燕进去。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危月燕走近几步,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若是精神好的时候,想必也是个俊俏公子。可此刻,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眶凹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蔫蔫的,恹恹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危月燕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微微皱起。
她伸出手,在床边蹲下,仔细端详那张苍白的脸。没有妖气,没有鬼气——不对,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萦绕在他周围,像是……像是那种东西留下的痕迹。
她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户上——那窗户半开着,窗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危月燕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竹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瞥见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口井。
那井用青石砌成,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阳光照在井口上,却照不进那幽深的黑暗里。
危月燕盯着那口井,看了很久。
“姑娘?”张崇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看出了什么?”
危月燕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有些眉目,但还不确定。张老爷,我先在府里四处看看,可以吗?”
张崇德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姑娘随便看。来人,带姑娘四处走走。”
一个丫鬟应声而来,领着危月燕出了院子。
危月燕跟着那丫鬟在张府里转了一圈,假山、池塘、花园、回廊,一一看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看,紫色的眸子四处打量,可什么都没看出来——这府里干干净净的,一点异常都没有。
除了张公子屋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她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听——
是几个家丁,躲在假山后面,压低了声音在嘀咕。
“……你们说,公子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不干净的东西呗。”
“我听说是……是那种东西。”
“哪种?”
“就是……哎呀,你们没发现吗?公子白天那个样子,晚上那屋里传出来的动静……我听人说,那是被男鬼给……”
“嘘!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表姐在灶房帮工,有一晚起来上茅房,路过公子院子,亲耳听见的!那声音……那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就是那种声音嘛!”
一阵压抑的笑声。
危月燕站在假山后面,紫色的眸子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男鬼?
那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了望天,忽然觉得这个案子,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