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为恭》雪七月

4、第 4 章 我与薛溯

　　我带小铃铛坐一条船，故意剩下一条，薛溯同阿梧一起乘船往湖心玩去了。我坐在船上，远处阿梧偷偷对我做鬼脸。

　　遥遥见薛溯侧影嘴角处微扬。天蓝水美格外惬意，我心中也高兴。

　　“小姐傻笑什么呀？”小铃铛双手托下巴，盯着远处，“只是一起坐个船又不是成了亲了，高兴什么？依我看，周姑娘想拿下大少爷路还长着呢！”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也是周姑娘的喜事，跟小姐有什么关系？来个嫂子分走大少爷的关心，不是该难过吗？”

　　小铃铛微皱着鼻尖问我道。

　　“难过什么，我高兴呢，才不难过！”我说，去看深邃的湖面。

　　说的是实话，阿梧很好，如果真能跟薛溯在一起，对薛溯而言绝对是件好事，这样的话，我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只是有句话小铃铛说的对，路还长。

　　从南湖带着两尾鲜鱼回家，我与阿梧坐车，小铃铛坐在车外头，薛溯骑马而行。

　　一路上阿梧都捂着嘴傻笑，不用转头看都知道她有多开心，我也不打扰，让她自己美去。阿梧反倒凑过来拉着我的手臂，低声询问我与颜朗的进度。

　　进度就是没有进度，这几日都没见他，我如实说。

　　“怪不得你娘不想把你嫁给他，看人就是准，要换做是我，我也担心他会不够重视你，你知道的，搞学问的人都……”她指指太阳穴处，“这里轴得很，迂腐。”

　　“你薛溯哥哥迂腐吗？”我笑着问她。

　　阿梧脑袋猛摇：“他是例外。”

　　“所以你这叫偏见，读书才是正经事。”我替不在场的人辩解，“我同他又没什么关系，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总不能让他放下书本来陪我吧！”

　　阿梧叹息着骂我缺心眼，突然道：“阿骊，你喜欢他吗？”

　　“谁？”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明白她说的是谁。

　　阿梧甩给我一对白眼：“你说呢？自然是颜朗，还能有谁？”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此刻却不得不想了，既然没定婚约那么颜朗就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不烦他，也没有义务必须去喜欢他，只需从心出发，是就是是，否就是否，我喜欢他吗？

　　“不知道。”我说，说喜欢也太过轻浮了，没到这程度，说不喜欢好像也不太好，挑了个折中的。

　　“不知道就是不喜欢，你不喜欢他。”阿梧替我道，我竟无言辩驳，随她说。

　　或许是吧，不过喜欢又是什么呢？怎么做才叫喜欢？我不知。

　　“你知道你大哥有个心上人吗？”

　　我傻了。

　　前两天不是还说没有？怎么这就有了？是谁家的姑娘？能让薛溯动心，一定生的很美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笃定了这点，觉得对方一定是个光彩照人的大美人，只是觉得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薛溯，后知后觉想起湖上时小铃铛的话来。

　　看来真的要有个嫂子了，不是阿梧，心里酸酸的。

　　阿梧的路不是长，直接断了。

　　阿梧看我呆愣，也不说话，索性不理我了，她扒着车窗往外看薛溯，我也跟着瞄了一眼，薛溯就在车前头，骑在马上，身形笔直，他似有所察觉，回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吓了一跳，往阿梧背后一闪，眼里阿梧正对着薛溯笑眯眯挥手。

　　她看着薛溯，却是在对我说话：“你哥亲口说的，他的心上人是个大美人，可美了，而且非常有学问。”

　　果然这样的才配得他，他也喜欢。

　　“你难过吗？”我问阿梧，“以后不要再见他了。”

　　阿梧却出乎我的意料，她把车窗半掩，转回来坚定地对我说，不。

　　“我还是喜欢薛溯，我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难过，不管他喜欢谁他都是你哥。”阿梧捂住心口，“因为，我来薛家是来见你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不重要，他喜欢谁都好。”

　　她笑的阳光灿烂洒脱无比，可是我还是听出一丝浅浅的落寞，也许是我听错了，我盼望着。

　　我想起一人来。

　　“阿梧，要不你做我二嫂子吧，我家除了薛溯，还有一个哥哥呢，年纪只大了你一岁，长得也好看，性子上也……”我斟酌着该怎么形容，搜肠刮肚，“不错。”

　　恩，就是还不错，毕竟薛珩皮囊长得极好。

　　我真想她做我嫂子。

　　“不错？薛骊，问问你自己信不信？”阿梧扑哧笑出来，拉住我的手按在我胸口处，“我告诉你，他啥样我看的可清楚了，我宁愿做个老姑婆出家当尼姑，我都不要跳你家薛珩的火坑。”

　　我：“……”

　　“有那么差吗？”我扶住额头，“他也就是脾气差了点。”

　　“了点？”阿梧也按我额头，“病了还是疯了？这怎么薛珩才离家几天他那些破事你就全忘了？”

　　“没有。”我嘟囔，“我错了。”

　　阿梧不再跟我计较，她道：“就你二哥这个人品，将来谁家的姑娘嫁给他，一定是全天下最大的大善人，还瞎。”

　　我再次无言。

　　阿梧握住我的手，她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无论将来你嫁给谁，无论我嫁给谁，永远都是，所以阿骊啊，千万别把我塞给薛珩，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诚恳，认真，一字一字同我道。

　　我重重点头，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薛珩可配不上我的好阿梧。

　　回到家，阿梧坐了会儿，拎着条鱼走了，我拎着剩下的一条大肥鲤鱼送入厨房，出来路过薛溯居住的青松院，薛溯在院子里浇花。

　　水珠滴落在花丛里，美人兰摇摇晃晃，我站在院门口欣赏。

　　似乎是桶里的水用完了，薛溯要换水，才发现我。

　　“今中午吃鱼，我钓的。”我说，他微微一笑说好，示意我走近。

　　我缓步走近，突然脚一崴。

　　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偶尔有个脚滑而已，可以自己站好，坏在薛溯伸手拉我，破坏了我的平衡，我不受控地朝他扑过去。

　　于是……

　　我恢复神智的时候，人趴在薛溯的怀里，脑袋磕在他胸膛上，里边嗡嗡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的双手搂在他腰上，还拽着他的衣袖，就像是我紧抱着他。

　　周遭有一刻静止，我的耳边听见纷繁有力的心跳声，跳的很快很快。

　　这个距离不对！薛溯可是有个心上人的，他是别人的。

　　我脸一热，匆忙松手后退一步，手被薛溯拉住了，他似是怕我摔倒，抓的很紧，一抬眼我撞进一片深海般的眼眸里，心砰砰跳。

　　他又这样看我。

　　上一次这样子，是我拿笔的时候，抓到了他的手。不是亲兄妹就这点不好，离得稍微近点就容易闹误会。

　　“我……我不是耍流氓。”我努力抽手，几乎是死命拽出来的。

　　薛溯松开手，“站好听我说，阿骊，我……”

　　我站在他身边，低着头，脑袋里一片混乱，他他不会以为我真对他有不能说的想法吧？是要骂我吗？会说我不知羞吗？

　　我不敢再听接下来的话，脚步一转，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