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为恭》雪七月

11、第 11 章 做压寨夫人

　　我醒来的时候，后脑剧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微微发出动静，有人听见了。

　　人醒了，一个沉闷的声音说。

　　紧接着我听见脚步声，下一刻头上罩的黑布被粗暴扯开，眼前晃了一下，是煤油灯不怎么亮的光，发出难闻的气味。

　　所在的地方是一间破旧的茅屋，窗上糊的纸掉了一半，透出些微月光，告知此时的时辰已是夜晚。

　　我被绑住手脚扔在床上，床前正是之前当街拦我的人，一共三个，中间的男人站在最前头，个头高瘦，像一条黑蛇，挂着冷笑盯着我。

　　我本想坐起来，实在是坐不起来，只能继续歪倒着，问他：“你们是谁？你们想要什么？”

　　奈何气势去了八成，吓不到人，果然男人冷笑更甚，一脚用力踏上床沿，发出巨响，连我都跟着床板震颤，他等着我害怕。

　　我微微往后仰，眼中浮出恐惧，顺着他意说道：“你们要钱，我家里有的是钱，可以让你们下半辈子衣食不愁！你不要杀我，我给你钱！”

　　肚子很分场合很争气咕咕了两声，昭示我的窘境。

　　“呀，薛小姐饿了？”他左侧的男人发出一声嘲笑，“小姐真阔气，只是不知道一百万两银子薛家肯不肯给？”

　　一百万？比得上国库了，薛家有钱却也没有这么有钱，从太太爷爷辈算起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就算真有，能不能拿出来救一个继女也未可知，但我不能说，我必须让对方认为能，伺机脱身。

　　“当然，我可是我爹的掌上明珠！整个寒城人人都知道！”我自信道。

　　中间的男人凑近，分明不信：“一百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小姐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又当我是谁？”我瞪他，“你无非求财，若非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死便是，只是我若死了你肯定是一文钱都拿不到，我爹会为我报仇，薛家的商铺人脉天下到处都是，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你自己掂量！”

　　右侧男人被我激怒，骂了我一句，眼看要动手。

　　“先不急。”中间的男人拦住他，脸上现出一丝趣味来，“我不要你的命，但我可以砍你一条手臂，或者……”用手拍拍我的脸，“挖你一只眼睛，再或者在你脸上划上两刀，如何？不算杀人吧？”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还好理智还在，强装镇定，“你敢！”

　　“可以试试。”男人道，点了下头，“看来薛小姐怕了。”

　　“我怕。”我道，这种时候惹怒对面的人没有好果子吃，我不傻，能让对方软下来最好。

　　男人眼中兴味愈浓，坐到我旁边：“我发现薛小姐人倒是比银子更有意思，薛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想必我的老大会对你感兴趣，要不要考虑留在此地当个压寨夫人？”

　　看来背后还有高人，我从未听说寒城附近哪座山最近有强盗落草。

　　“哥……”两侧的男人欲言又止，“别忘了咱们要的是……”

　　“压寨夫人？”我也笑，“怎么不要钱改要人？好啊，如果他入本小姐的眼，我就同意，带我去见他！”

　　男人哈哈大笑，冲我伸出一根大拇指：“薛小姐实在是勇气可嘉！”

　　“走！”

　　抓我起身，一刀割开我腿上的绳子，从桌上随手抓起一个干饼扔给我叫我吃，可我被绑的像个蚕蛹，手指都伸不开，哪里能吃？

　　我示意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自己想办法！”男人丢给我一句话，拉着我踏出茅屋的木门。

　　外头果然是个不高的山头，各处银月洒落光辉，伴随小虫低鸣，倘若不是眼下的处境，倒确实颇有意境。

　　走了一圈没有见到人。

　　我默默地跟着，费力地用手腕夹着干饼，一边嚼，一边观察。转到第四圈的时候，我停下来：“人呢？”

　　走在我前面的男人停住脚，在浅淡的月光下转身，道出一个字：“我。”

　　？

　　转头往后看，押送我的两个男人捂着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这绑匪只怕不是正经绑匪，从一开始眼里就没有杀气，我没看错。

　　“你？”我环视了一圈，野草荒芜，远处怪石堆叠，“所以你打算用这座光秃秃的山和破茅屋当聘礼吗？太寒酸了！”

　　脚尖踢开一块小石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觉得你会喜欢我，你只是想要钱，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只是一百万两银子着实不少，就算是筹钱，也得花上一些时间。”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薛小姐能给我多少？”

　　我心里越发有底：“我给你算个账，薛家手底下有钱庄茶山以及其他赚不到太多营收的小铺子，只是给百姓们糊个口，按寒城有五十家，每个铺子一月最高收入二十两来算，一个月撑死一千两，一年就是一万二，赚一百万两银子需要一百年的时间，就这还没算各种成本支出，一旦刨出去，一百年都不够……”

　　算到这里我手一摊：“你还是娶我吧！”

　　男人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我趁机加码，继续道：“钱是流动的，总会花完，如果你认为抢到一百万两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那便是错了，最好的办法是让钱生钱，便可永无休止，一生无忧。”

　　“你很年轻，还能活上八九十年，再加上两个人，往后娶妻生子，人生漫长，一百万两银子不够！”

　　面前的人似有所松动。我再次伸手，这次男人没有拒绝，解开我手上的绳索。我活动好手腕，取下腕上戴的嵌玉金镯。

　　“这个镯子是……”

　　还没说完，突然一阵强风刮过，男人猛地钳住我的脖子，逼我与身后对峙。

　　镯子掉地，我于夜色中看见一人。

　　月色把清瘦的身材拉的越发修长，墨发在风中飞舞，一张邪气的尖尖瓜子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手中一把刀，刀尖指我。

　　没错，指的不是贼人，就是我。

　　我以为我眼花，用力眨了两下眼，听见一句无比熟悉的斥骂。

　　“眼瞎了？”

　　我：“……”

　　大半夜的，又是野外，这厮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比绑匪更可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薛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