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为恭》雪七月

10、第 10 章 我这自由的

　　送走颜朗，我回到明月院，小铃铛早为我准备好了洗脸水。

　　我捏着软乎乎的毛巾问她：“我平日里是不是跟薛溯走的太近了？”

　　小铃铛说没有。

　　“可是颜公子对小姐说了什么？”她问，见我不说话便明白了，“准是颜公子吃醋了，可是一家人之间不就是应该亲亲热热的吗？”再次捞出湿毛巾拧干递给我擦脸。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道要疏离到走路隔着八丈远才对吗？干脆不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好了，哪有这样的？”

　　“不过……”小铃铛迟疑着又说，“小姐与大少爷确实是更亲近来着，比起二少爷，大少爷性子好，对小姐又好，平日里小姐信赖大少爷也很正常，毕竟谁来能不喜欢咱家大少爷？”

　　如此说也有道理。

　　“哎呀呀！”小铃铛一边叹气一边推我坐到床边泡脚，絮絮叨叨，“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小姐跟两位少爷不是一母同胞出的兄妹吗？容易想多也属正常，可是小姐来薛家五年了，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大少爷分明就把小姐当成亲妹妹，二少爷虽然是妖精，也是啊，大家都看的清楚！”

　　“没有人会乱想，时间长了，颜公子肯定会明白的！”

　　我沉吟着，缓缓嗯了一声。

　　思虑再三，我还是过来清风院找薛溯，有些事需要说清楚，也没什么关紧的事，就是避嫌什么的。

　　亥时三刻，院中没有点灯，角落回荡着春虫的低低啾鸣，窗上映有一个熟悉的影子。

　　我停下脚步，决定不去打扰他，改日再说。往回走了几步，听见背后门开的吱呀声，回过头，薛溯站在门口。

　　他缓缓走下来，走进院中，浅色衣袍与月色相融一般，泛着层薄光，一如白日规整，从容不迫。

　　我已卸去白日的配饰装扮，只简单取了一根发带束发，怎么看怎么像个来无理取闹的野蛮妹妹。

　　薛溯停下。

　　“不是来找我，怎么走了？”

　　我说：“看你很忙，不想打搅你。”

　　“什么事？说吧。”

　　“也没什么。”我如实道，“就是要学的东西很多，我以后上工的时间会长，哥你以后不用专门等我回家，怪麻烦的。”

　　“无妨。”薛溯说，“不麻烦。”

　　我嘴笨地继续抗争：“会耽误你的事，大哥的事才重要。”

　　“顺路，不耽误。”

　　我不说了，薛溯脸色也跟着变了，他生气了：“怎么，是嫌我打扰你约会了？”

　　“不……不是，自然不是。”我着急解释，不想牙齿磕巴，越发显得我就是这么个想法，嫌他碍事了，天知道，是因为我怕我会乱想。

　　颜朗平白一句话出来，心疼我归心疼我，可副作用太大，令我在看到薛溯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做到像以前一样自在了，我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好好整理好我自己，重新变回乖巧的妹妹。

　　“因为什么？”薛溯逼问我，“说。”

　　语气凉凉的，我忍不住瑟缩。最近好像总是出事，我不喜欢看他生气，尤其是生我气。

　　我咬了咬牙，道：“因，因为我年纪也不小了，整日缠着哥哥，被外人看去了实在是不像话，我有人要了，可哥哥还没人要呢！”

　　一片寂静中，薛溯冷硬的表情有所缓和，拍拍我的脑袋：“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我都没说什么，轮得到旁人来说三道四？”

　　嘴角勾起一抹笑，释然又夹杂着无奈：“哥哥这么好，将来会有人要的，好饭不怕晚。”

　　我在他掌心之下昂着脑袋不肯屈服。

　　“行了。”薛溯收回手，“既然不想我打扰你们两个，我便停上两天吧，自己一个人回家，多注意安全！”

　　“才不是！”我嘟囔。

　　“好，不是不是。”薛溯故意学我说话，气得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薛溯正往屋里走。

　　他脚步微顿，似察觉我看他要转头，我一个激灵，连忙跑远，回到院里才松了口气。

　　真是的，再这样折腾下去，我的好哥哥可就成了洪水猛兽了！到底该怎么回到过去？可愁死我了！

　　一声轻咳，小铃铛叉腰挡在我面前：“小姐不睡觉干什么去了？”

　　“去……”我佯装平静，“去散了个步，顺便去看了眼你家大少爷，大少爷温书可辛苦了，明天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脑！”

　　“啊，该做些什么才好……”一边说一边推开屋门，“替我想想。”

　　“小姐最了解大少爷，你自己想吧！”小铃铛噘着嘴，进屋陪我睡觉。

　　第二日我从寻杏堂出来，薛溯平日站的树底下果然没人，我独自回家，可走到家门口刚巧迎上薛溯出门。

　　“回来就好。”他说。

　　哥哥原来是换了个地点等我，我上前一步挽住薛溯的手臂。

　　薛溯任我发疯，领我回家。

　　如此过了几天相安无事。

　　天色微黄，还算得上亮堂，街上各处已开始点灯笼，我慢悠悠拐过一个街角。

　　就在此时，我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一幕，三个男人在前方挡住我的路，脸孔陌生，阴暗的眼直勾勾盯着我。

　　路人惊诧，纷纷绕道而行，我只当没看到，淡然调转脚步返回寻杏堂。

　　背后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我心中慌乱越走越快，然而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我开始撒腿跑。

　　突然眼前一黑，是一个袋子从头罩下，我彻底失去光明，凭借本能奋力挣扎，不知道踢翻了什么。

　　“臭丫头，跟鱼一样难抓！”

　　话音未落脑袋上落下一棍子，剧烈的疼痛袭来，我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