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24、真相 茉语枝

　　茉语枝摇头。

　　安韵宁急了：“你一个人在这怎么活？这地方这么破，你以后怎么办？你的未来前途，你有没有想过？”

　　茉语枝不由得苦笑：“韵宁，谢谢你来找我，但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我在等。”

　　下午，安韵宁跟着茉语枝在镇子上转了一圈，越转越崩溃，她无法想象茉语枝在这的生活，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傍晚，姜今也来敲门，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安韵宁还在，她凝住，随即低下头，把保温桶放门口。

　　“我奶奶炖的汤，”她小声说，“你们喝。”

　　然后她转身就跑。

　　“今也。”茉语枝叫住她。

　　姜今也停下，没有回头。

　　茉语枝走过去拉住她：“一起喝。”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姜奶奶炖的汤，安韵宁带的点心，还有镇上买的炒饭和菜。

　　安韵宁不怎么说话，只观察着姜今也和茉语枝之间的互动。

　　看姜今也给茉语枝盛汤，看茉语枝把自己碗里肉夹给姜今也，看两个人偶尔对视那种说不清的眼神。

　　“你们两关系真好。”她直接道。

　　姜今也晃了神。

　　“她以前很高冷，对谁都不冷不热，我们都说她像座冰山。”

　　她望向茉语，语气耐人寻味：“第一次见你对人这么好。”

　　姜今也心弦一颤，吃饭的动作直接顿住。

　　茉语枝放下筷子，看着安韵宁：“你什么时候走？”

　　安韵宁苦笑：“赶我？”

　　“没有，只是怕阿姨担心你。”

　　安韵宁叹了口气：“明天走，我就是来看看你。”

　　茉语枝垂眸，掩饰眼里的情绪。

　　“谢谢。”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聊着之前的趣事，安韵宁聊着聊着突兀话锋一转。

　　“语枝，那个姜今也，你对她……”

　　“嗯？”

　　安韵宁侧过头，看向她：“你喜欢她？”

　　茉语枝讶然：“不知道。”

　　安韵宁半信半疑的接受这个回答。

　　茉语枝困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你看她的眼神，”安韵宁沉吟道，“和看别人不一样。”

　　茉语枝不明白，有这么明显吗？她不懂。

　　“语枝，不要和她羁绊太深，会妨碍到自己未来的。”

　　安韵宁迟疑着说：“如果确定要走，就不要和人家过多牵扯，留下太多的回忆，不然你一离开，那些回忆就会化作一场连绵不绝的雨。”

　　“嗯。”

　　第二天早上，安韵宁走了。

　　茉语枝送她到镇口，那里停着一辆来接她的车。

　　临上车前，安韵宁转过身，抱住她。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她怅然，“要快点回来。”

　　“放心，很快就回去了。”茉语枝语气坚定。

　　安韵宁松开她，直视她的眼睛：“我等你，走了。”

　　她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她挥手。

　　茉语枝站着原地，看车彻底消失，才往回走。

　　姜今也站在巷口，见她回来，眼睛一亮。

　　“粥凉了，我给你热了新的。”

　　茉语枝拉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两只手十指紧扣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寒假第七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南方的细雪落下来，将整个街道盖上一层白色。

　　茉语枝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雪。

　　屋里比平时更冷，她捧着热水杯，手却还是凉的。

　　隔壁传来姜奶奶和姜今也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过了一会，那声音停了，门响了一下，脚步声朝这边来。

　　茉语枝提前开门。

　　姜今也正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见到茉语枝，她咧嘴笑了笑。

　　“我奶奶炖的羊肉汤，驱寒的。”

　　茉语枝接过保温桶：“进来坐？”

　　“不了，我奶奶让我帮她收拾屋子，说年前要大扫除。”

　　茉语枝只好点头。

　　姜今也扭头要走，又停住：“那个，晚上我来找你，一起看雪？”

　　“好。”

　　姜今也跑了。

　　茉语枝站在门口，瞩望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

　　雪落在肩上，凉丝丝的。

　　茉语枝喝完汤，把保温桶洗干净，她想了想，决定送过去。

　　推开隔壁的门，院子里没人，屋里传来姜奶奶的声音，在指挥姜今也搬东西。

　　茉语枝走过去，发现姜今也蹲在地上，从柜子里往外掏东西。

　　“语枝？”姜今也看到她，怔然片刻。

　　“送桶。”茉语枝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

　　姜奶奶从屋里探出头，笑眯眯的：“姑娘来啦！正好，帮小也收拾收拾，这丫头笨手笨脚的。”

　　茉语枝点点头，走了进去。

　　姜今也的房间不大，墙角堆着杂物，此刻东西摊了一地，旧书，旧衣服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

　　“你别动，坐着就行。”姜今也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

　　茉语枝没理太，蹲下来，帮她整理那些旧书。

　　一本一本摞好，放到一边。

　　翻到一本旧语文书时，里面掉出一个信封。

　　白色的，有点泛黄。

　　茉语枝捡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

　　信封⊥写着几个字：姜今也收。

　　字迹秀气，茉语枝手一顿，这个字迹她见过，在茉荨安给她写的那封信里。

　　姜今背对着她在整理衣柜，没有注意到这边。

　　信封没有封口，她犹豫了几秒，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今也，好久不见。”

　　“我知道你可能会怪我，这么久才给你写信，对不起，这边一切都好，但我经常会想起镇子，想起你。”

　　“有件事想拜托你，那个女孩转到你们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她怎么看我，不过我知道，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定很难。”

　　“你比我善良，比我懂得怎么照顾人，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多照顾她一点。”

　　“不用刻意，就是让她知道，那里也有人在意她，就当我拜托你的，谢谢，我唯一的挚友。”

　　“茉荨安。”

　　日期是九月中，她刚来学校那会。

　　信纸很旧了，边角有点毛，折叠的地方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看过，又小心收好。

　　茉语枝第一次手在发抖，照顾她，茉荨安拜托的。

　　所以姜今也一开始就是奉命行事？

　　那些粥，那把伞，那双手套，那些一起走的路，都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拜托？

　　她想起姜今也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她日记里那些混乱的句子，想起她每次提到茉荨安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回避。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因为在意她，是因为答应了茉荨安。

　　因为骑士的准则，答应了就要做到。

　　茉语枝盯着这封信，一时间心绪难言，只余酸涩堵在心口。

　　“语枝，你找到了什么？”

　　姜今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茉语枝捏紧了那封信，半晌无言。

　　姜今也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信，脸色变了。

　　“那封信……”她声音有点慌。

　　茉语枝起身看向她，眼神平静得空洞。

　　姜今也认识这种平静，那是茉语枝生气才会有的表情。

　　“茉荨安写的，”茉语枝冷冷开口，“九月中，我刚来的时候。”

　　姜今也脸一白，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茉语枝注视着她，继续问：“你照顾我，是因为她让你照顾我？”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茉语枝不由分说的打断她，“她让你照顾我，你就照顾我，送伞送药送汤，帮我挡人，都是因为她？”

　　“不是！”姜今也急了，上前一步，“语枝，你听我说……”

　　茉语枝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那个动作，比任何话都伤人。

　　姜今也愣在原地。

　　“我听什么？”茉语枝的眼神更冷了，“听你说你有多听茉荨安的话？听你说你有多善良多负责，连她拜托的事都做得这么好？”

　　姜今也的眼睛红了，她想说不是的，从一开始她控制不住关注她，在意她，欣赏她。

　　她从来不是因为那封信，从第一眼开始她就被茉语枝吸引，所谓的一见钟情也不过如此，她一直深知自己心意。

　　可是，这些她能说吗……

　　“果然，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茉语枝轻嗤一声，把信放回桌上，转身往外走。

　　“语枝！”姜今也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松开。”

　　姜今也没有松。

　　茉语枝侧过头，冷笑：“姜今也，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有人愿意对我好，就应该感恩戴德，管她真心还是施舍？”

　　“语枝，你听我说，”姜今也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安安是我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那不一样！她走了之后，我难过，我想她，但那不是……”

　　“不是什么？”茉语枝直视她，“不是喜欢？”

　　姜今也怔住了。

　　茉语枝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但真的看见她不反驳，还是忍不住苦笑：“你看，你连这个都说不清。”

　　“够了，你现在可以给你的公主交差了，说你不负使命，把假千金照顾的很好。”

　　她抽回手，转身走了。

　　雪下大了，茉语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屋里比外面还冷。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环视昏暗的房间。

　　脑子乱糟糟的，全是那封信。

　　她以为的不一样，只是因为她被托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