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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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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朗声唱着歌，眼睛一直痴目弹琴的侧脸。
台下很安静。
唱到副歌的时候，有会唱的人开始跟着轻哼。
姜今也没有注意，她的世界，只剩下那架琴和琴前那个人。
最后一个音落下。
掌声响起。
姜今也站在原地，如梦初醒。
茉语枝起身，走到她旁边，牵着她的手，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晚会结束后，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姜今也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叽叽喳喳着，茉语枝听着，偶尔应一句。
回到家，茉语枝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疑惑着打开，发现姜今也站在门口，正拿着一条浅蓝围巾。
茉语枝：“这是？”
姜今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奶奶教我的，织得不好，你将就戴着。”
茉语枝接过，惊讶：“你什么时候织的？”
“就有空的时候。”姜今也见她收下，赶紧笑着离开。
围巾织得不太整齐，不过很软。
茉语枝不知道想到什么，抿唇轻笑，转身关门。
一月的镇子，湿冷往骨头里钻，茉语枝的屋子没有暖气，晚上睡觉要盖三床被子，还得把姜奶奶送的暖水袋塞进被窝。
姜今也还是每天准时来补课，裹着羽绒服，进门先跺半天脚，把手搓热了才碰书。
茉语枝：“冷就别来了。”
姜今也摇头：“不行，快期末考了，我数学还差一截。”
茉语枝没拆穿她，她知道姜今也是怕她一个人待着。
八号那天，茉语枝发现姜今也似乎有点不对劲。
补课时心不在焉，老看窗外，做题错得比平时多，茉语枝讲了三四遍，她还是愣愣的。
“怎么了？”
姜今也回过神，摇头：“没什么。”
茉语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晚上回家，她听到隔壁传来姜奶奶的声音：
“小也，明天生日想吃啥？奶奶给你做。”
姜今也声音闷闷的：“不用啦，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十八岁，大生日！”
“奶奶，真的不用！”
茉语枝听着那边的对话，明天十八岁。
第二天下午，茉语枝坐车直奔市里。
商场很大，她逛了很久，姜今也没有手机，这是她前不久才知道的，她还以为姜今也只是单纯不爱玩。
手机柜台里摆着各种牌子，她一个个看过去，太贵的不行，因为姜今也这倔脾气不会要，太便宜的也不行。
最后她买了个三千的，折后两千五。
回镇的大巴上，茉语枝将手机提前下了微信，存了自己的号码。
又去小卖部买了张贺卡，写了一行字。
“十八岁生日快乐。”
晚上，姜今也家门口放着一个袋子，姜奶奶先发现的，拿进去，递给姜今也。
“门口放的，谁送的？”
姜今也打开袋子，愣住了。
一个手机还有一张贺卡。
她看了那行字，瞬间冲出门。
隔壁的灯亮着，她敲门，茉语枝很快就开了。
姜今也眼尾染绯，手里攥在那个袋子：“你哪来的钱？是比赛奖金对不对？你自己都舍不得花，给我买这个干嘛？”
茉语枝有点懵，她什么时候舍不得花了？
“你生日。”她最后只说。
眼泪掉了下来，茉语枝一惊，伸手拭去她的一滴泪。
“哭什么？”她轻声说，“十八岁，应该高兴。”
姜今也用力点头，又摇头，哭得更凶了。
茉语枝拉着她进屋，两个人坐在床边，姜今也抱着那个手机还在抽噎。
“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她小声说。
茉语枝轻笑：“我又没到生日，再说了，你每天都在，就是礼物。”
姜今也听完又哭了。
那天晚上，姜今也学会了用微信。
第一个加的就是茉语枝。
她笨拙的打字发过去：［谢谢。］
茉语枝的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回：［嗯。］
姜今也注目那个字，笑了起来，心里却像堵着什么东西，酸涩。
十八岁的第一天，她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一月末，期末考快来了。
教室气氛紧张了起来，茉语枝还是年级前三的水平，稳定得可怕。
姜今也的成绩在茉语枝的补课下，一路往上爬，虽然不太稳，但比以前好多了。
考试前三天，姜今也发烧了。
流感来势汹汹，第一天三十八度，第三天直接烧到四十度。
茉语枝去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脸红得异常，嘴唇干裂，眼睛都睁不开。
“吃药了吗？”
姜奶奶在旁边叹气：“吃了，不退。”
姜今也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明天考试，不能缺考。”
茉语枝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别考了。”
姜今也费劲的睁开眼：“不行。”
“你这样子考也是白考。”
姜今也摇头，声音很小：“你帮我补了那么久，不能白补。”
茉语枝无奈的轻拍了她一下。
姜今也又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了。
茉语枝坐在那，眼里满是溺出来的心疼。
考试那天，姜今也还是去了。
烧退到三十七度五，还是有点低烧，不过能下床了，她裹着姜奶奶织的厚围巾，把自己裹成粽子，坐在考场里。
茉语枝和她不在一个考场。
进场前，茉语枝担忧道：“能行吗？”
姜今也云淡风轻：“不行也得行。”
茉语枝不语，只一味的给她的围巾紧了紧。
三天考试，考完最后一科出来，她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走廊墙上，脸色发白。
茉语枝小跑过去：“怎么样？”
姜今也：“不知道，都写了，你呢？”
“还行。”
姜今也扯出一个笑容，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什么：“语枝，你寒假回家吗？”
茉语枝沉默了。
寒家回家？她哪有家可回。
那个家，现在住着茉荨安，亲生父母那边更是连电话都没有。
姜今也观察着她的表情，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补救。
“不回。”茉语枝语气平静。
姜今也张了张嘴，有点着急，后悔自己戳了人家伤心事。
茉语枝看她这样，笑着调侃道：“怎么？想收留我？”
“可以吗？”她小心翼翼问。
茉语枝：“寒假继续补课。”
后者答得格外欢快：“好！”
成绩出来那天，姜今也紧张得手都在抖。
她站在公告栏前，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寻找自己的名字。
终于在一百十七名那找到了自己，比上次进步了五十多名。
她呆在那里，不敢相信。
“姜今也！”
她回头，发现是班里的同学。
“牛逼啊！进步这么多！”
“请客请客！”
“姜姐逆袭了！”
姜今也被围着，颇为不好意思。
她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茉语枝，少女站在人群外，正笑盈盈的注视她。
姜今也挤开人群，跑到她面前。
“语枝！我一百十七名！”
茉语枝：“看见了。”
“还是茉老师教得好！”她笑着牵起茉语枝的手，“走，我请你吃饭！”
那天晚上，茉语枝回到家，拿出日记本写了很多，最后她写下结尾：
“寒假很长，但和她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长。”
寒假第一天，茉语枝的单间来了一个人。
姜今也一大早来送粥，推开门，愣住了。
屋里坐着另一个女孩，看起来和茉语枝差不多大，穿着名牌羽绒服，浑身散发着精致。
姜今也端着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该退。
那女孩看到姜今也，愣了一下，转向茉语。
“这是？”
茉语枝自然的接过姜今也手里的粥，放在桌上。
“我邻居，姜今也。”
她又指着女孩，对姜今也说：“安韵宁，我以前的朋友。”
姜今也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韵宁上下打量她，那目光让姜今也很不自在，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你好。”安韵宁开口，语气客气疏离。
姜今也张嘴挤出两个字：“你好。”
气氛有些微妙。
茉语枝开口：“今也，粥我喝完了，你先回去吧。”
姜今也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口，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口有点闷，说不上为什么。
屋里，茉语枝平视安韵宁。
“你怎么找到这的？”
安韵宁叹了口气：“你爸告诉我的，他打电话给我，说你在这，让我有空可以来看看你。”
茉语枝一时无言。
安韵宁继续说：“语枝，你好像胖了？”
茉语枝扬起唇角：“胖了正常。”
安韵宁噎了下，眼眶倏然红了。
“你为什么要走？”她有点哽咽，“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你当初不告而别，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没走，被送回来的。”茉语枝如实道。
安韵宁懵然：“什么意思？”
“我不是那家的女儿，我是假的，那个真的回去了。”她说的平静。
安韵宁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一时间难以接受。
良久，她才哑声问：“所以你就一个人住这？”
茉语枝点头。
安韵宁擦擦眼睛，起身走到她面前。
“跟我回去，去我家住，我妈不会说什么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