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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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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我写的，你回去再看。”
然后他转向姜今也，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姐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姜今也诧异了下，随即用力点头，语气热挚：“我会的。”
话落，茉嘉佑转身，大步走出面馆。
茉语枝站起来，追出去。
“嘉佑！”
茉嘉佑没停，他扭过脸，眼眶有点红，还倔强忍着。
“姐，”他哑着嗓子，“你早点回来。”
“好。”
茉语枝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发酸。
晚上，茉语枝坐在桌前，打开那个信封。
“姐，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姐，这才是你的家，那不是。”
“荨安姐很好，但她不是你，她不会在我考试没考好，偷偷给我塞零食，不会在我被爸妈教育时护着我，不会陪我共享情绪。”
“只有你会，姐，你是我唯一的姐姐，不管你回不回来，都是。”
泪落在纸上，晕开墨色。
她抬手擦掉，又滴下来。
她想起这个镇子的生活，虽破旧，但有颗心很温热，可以令她没那么冷。
“会回去的。”她不知道说在对谁说，“但不是现在。”
比赛前一天。
茉语枝接到通知，需要提前一天到市里报到，第二天早上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学校安排了车，但没有安排住宿，这种比赛都是选手自己解决。
茉语枝看完手机里的通知，转手订了间五星酒店。
茉嘉佑留下的卡，她没用，和那封信放一起了。
她自己以前存的钱也不少，够她生活好久了。
“语枝！”
门外传来姜今也的声音。
茉语枝打开门，姜今也站在门口，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眼神飘忽。
她清了清嗓子：“我奶奶说，你一个人去市里不安全，让我跟着。”
茉语枝没感到任何意外，她早料到了，就连酒店都是订的双床房。
“走吧。”
坐上去市里的大巴，要两个多小时。
姜今也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表情有些复杂。
“第一次去市里？”茉语枝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姜今也点头，又摇头：“小时候去过一次，早忘了。”
“紧张？”
姜今也摇头：“不紧张，就是……”
她转头看向茉语枝：“就是觉得，你之前就是这条路来的。”
茉语枝不解。
姜今也继续说：“从北京到我们这个小地方，一路上肯定很难过吧。”
茉语枝闻言，一时间有些失神。
半响，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姜今也的手。
“现在不难过了。”
姜今也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反握住她。
两只手小心翼翼握在一起。
窗外，田野变楼房，楼房变高楼，市里到了。
酒店在市中心，离比赛场地很近。
姜今也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小白鞋，又看了看前台小姐那身笔挺的制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茉语枝牵着她的手，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动作利索的办好入住，微笑的递过房卡。
房间在十八楼，推开门，姜今也又被震住了。
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房里设施该有的，不该有的，一并齐全。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茉语枝走进去，把行李箱放下，回头看她。
“进来啊。”
姜今也这才小心翼翼的迈进来，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这……得多少钱啊?”她小声说。
茉语枝没有回答。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远处高楼的轮廓，不禁想起北京。
那里才是她长大的地方，那里也有个家，只不过现在住着另一个女孩。
“语枝。”姜今也走到她旁边，“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这种风景？”
“嗯。”
姜今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并排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城市的夜景，很久。
晚上，茉语枝拿出比赛要穿的裙子。
一条黑色长裙，款式简洁，剪裁很独特，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姜今也看着那条裙子，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她喃喃道。
茉语枝把裙子挂在衣柜里，转头看她：“你明天穿什么？”
姜今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万年不变都卫衣，牛仔裤，就运动鞋换成了小白鞋。
“我……我就这样。”
茉语枝扭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白色衬衫。
“明天穿这个。”她递给姜今也。
姜今也愣愣的接过：“这是你的？”
“嗯，你比我高，穿在应该刚好。”
姜今也捧着那件衬衫，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可是……”
“没有可是。”茉语枝打断她，“明天你是我家属，不能给我丢脸。”
姜今也的耳朵顿时发热。
家属，这个词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烫得厉害。
她低下头，小声说：“好。”
灯关了，两张床隔着条小过道，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姜今也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旁边那张床上，茉语枝也醒着，她能感觉到。
“语枝。”她小声喊。
“嗯？”
“你明天一定可以的。”
姜今也继续说：“你弹得那么好，比那些什么米悦好一万倍。”
茉语枝轻笑了声。
“你又没听过米悦弹。”
“不用听，”姜今也理直气壮，“我就知道。”
茉语枝无奈一笑：“谢谢，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姜今也以为茉语枝睡着了，蓦然听到她开口：
“今也。”
“嗯？”
“我以前的老师在北京，最好的老师，最好的琴，我以为我会一直在那里。”
姜今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
“后来，一切都变了。”茉语枝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来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但是……”
姜今也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但是什么？”她问。
茉语枝没回答。
月洒在她的侧脸，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姜今也端详着她，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轻轻说：“晚安，语枝。”
第二天早上，茉语枝起床时，姜今也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起身，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过了一会，姜今也走出来。
她穿着茉语枝那件白衬衫，下面还是牛仔裤，但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一样了。
那件衬衫版型很好，衬得她肩线挺拔，多了几分斯文气质。
茉语枝打量着她，梨涡微现。
“还行。”
姜今也脸颊泛起红晕，别过头，不敢看她。
茉语枝下床，拿起那条黑裙子，走进卫生间。
换上，拉好拉链，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来自过去的裙子，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
她调整了下状态，推开门。
姜今也站在窗边，听到声音，转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茉语枝站在晨光里，黑裙及踝，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头发松松挽起，那张总是苍白的脸上，今天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她像一株在黑夜中静静绽放的茉莉，散发着丝丝清香。
茉语枝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样子，浅浅一笑。
“走吧。”她说。
比赛在市文化艺术中心举行。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穿着礼服的选手，有拿着专业设备的家长，到处都是寒暄声，笑声，钢琴声的片段。
茉语枝走进去，姜今也跟在旁边，整个人紧绷着。
她们太格格不入了。
周围的选手，一看就是从小培养的，精致的妆容，得体的举止，和父母或者老师说话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茉语枝曾经是她们中的一员。
可现在，她只是一个人，带着一个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女孩。
“茉语枝。”
少女回头。
米悦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宝蓝色礼服，头发高高盘起，整个人光彩夺目。
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气质优雅，一看就是老师。
“真巧。”米悦走过来，目光从茉语枝身上扫过，又落在姜今也身上，嘴角微扬，“带朋友来的？”
茉语枝没接话。
米悦笑了笑，压低声音：“荨安让我转告你，她祝你比赛顺利。”
茉语枝睫毛轻颤。
“她是真心的，”她低语道，“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姜今也在旁边，担忧的注视她。
“语枝。”
茉语枝冲她从容一笑：“走吧，该抽签了。”
抽签结果出来，茉语枝第六个出场。
顺序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在休息区坐下，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姜今也坐在旁边，不敢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选手一个个上场，一个个下场。
掌声，评委打分，主持人报分数。
“第六号选手，茉语枝。”
茉语枝睁开眼，站起身。
姜今也紧盯着她，表情比她还紧张。
“等我。”茉语枝朝她一笑。
随后她转身，走向舞台。
灯光刺眼，钢琴闪着光。
台下无数道目光投来。
茉语枝在琴凳上坐下，双手落在琴键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