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13、茉荨安 她抬起

　　她抬起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女生，侧麻花辫，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茉语枝同学？”女生开口，声音有点紧张，“我是高二一班的，我叫胡湘君。”

　　茉语枝一头雾水，没接话。

　　胡湘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看了你的弹琴视频，真的，真的特别好。”

　　茉语枝眨眨眼。

　　胡湘君脸微微泛红，眼神认真：“我也学钢琴，学了五年，但是我一直弹不好，总被老师说没有感情，而你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

　　她思索了好一会，才找到合适的词：“就是很忧伤的那种感觉，明媚的忧伤。”

　　茉语枝听完，轻声说：“谢谢。”

　　胡湘君眼睛一亮，像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她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她指着其中一行，“就是这个段落我觉得衔接不上，你是怎么处理的……”

　　茉语枝垂眼看那个本子。

　　她用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个音节。

　　胡湘君睁大眼睛，认真听着。

　　周围有人看过来，目光各异。

　　茉语枝只顾着认真讲解，胡湘君听得直点头。

　　下午，茉语枝又被叫去学生会办公室。

　　这次不止唐学姐一个人，还有一个男生，瘦高个，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起来有些阴沉。

　　他站在窗边，抱着胳膊，目光审视般落在茉语枝身上。

　　“茉语枝同学，”唐学姐的笑容比早上更官方了，“这位是学生会主席，冷星洲学长，他负责这次比赛的整体统筹。”

　　冷星洲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的视线在茉语枝身上转了一圈，语气疏离：“听说你手受过伤？”

　　茉语枝回视他：“已经好了。”

　　冷星洲声音不紧不慢：“比赛在市中心的大剧院，规格很高，评委都是专业级老师，你以前参加过这种比赛吗？”

　　茉语枝语气冷淡：“参加过。”

　　冷星洲眉毛轻挑：“什么比赛？”

　　“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华北赛区少年组。”她说的轻描淡写，“初二那年，三等奖。”

　　办公室静了一瞬。

　　唐学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冷星洲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他重新打量起茉语枝，刚才的质疑瞬间被推翻。

　　“那你为什么……”他顿了下，没有说完。

　　茉语枝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一个拿过全国奖的人，会出现在这个破高中里。

　　她懒得解释，只淡淡的等着下文。

　　冷星洲轻咳了一声：“表格填了吗？”

　　茉语枝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表格，放在桌上。

　　冷星洲瞟了眼，皱起眉：“怎么没填曲目？”

　　“还在考虑。”

　　冷星洲看了她一眼，把表格递给唐学姐：“最迟周三交，需要练习的话，学校有一间专门的琴房，虽然也是旧琴，但比阶梯教室那架好一点，钥匙找唐学姐拿。”

　　茉语枝点头，转身往外走。

　　冷星洲冷不丁叫住她：“茉语枝。”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

　　茉语枝脚步没停：“不在这个市。”随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茉语枝还在想刚才的事。

　　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初二那年，爸妈本来在外出差，特意请假回来看她比赛，比赛结束后送了她一条很贵的项链作为奖励。

　　只不过那条项链现在不属于她了。

　　“茉语枝！”

　　她回头，姜今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脸急切。

　　“你没事吧？”姜今也跑到她面前，上下细看她，“学生会找你干嘛？”

　　茉语枝凝望着那张写模担忧的脸，心里那股酸涩淡了点。

　　“比赛的事，让我参加市里的钢琴比赛。”

　　姜今也呆滞了一下，眸光炽热：“真的？太好了！你弹得那么好，肯定能拿奖！”

　　茉语枝打趣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姜今也振振有词，“你弹得比电视上的都好！”

　　茉语枝侧过脸，轻笑出声。

　　“不过，”姜今也突兀想到了什么，眉心蹙起，“那个冷星洲，没为难你吧？”

　　茉语枝诧异：“你认识他？”

　　“认识。”姜今也的表情有点复杂，“学生会会长嘛，挺厉害的，但是反正我不喜欢他，他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茉语枝若有所思，冷星洲刚才看她的眼神，确实让人不舒服。

　　“没事，”她说，“只是填表而已。”

　　姜今也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要是他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茉语枝目光软了下来：“跟你说，然后呢？”

　　姜今也梗着脖子：“我帮你！虽然他是学生会会长，但也不能随便欺负人！”

　　明明什么忙都帮不上，却还是一副要保护她的样子，傻得可爱，茉语枝心里生出几分感动。

　　“好。”她懒懒应道。

　　姜今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又赶紧别开眼：“那、那走吧，快上课了。”

　　两人并排走着，手指不经意间总会碰到，谁都不敢先伸手。

　　周三下午，茉语枝去琴房练琴。

　　琴房在教学楼五楼尽头，一间很小的屋子，里面放着一架有些年头的立式钢琴，虽比不上她以前用的那架，但比阶梯那架好多了。

　　她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弹。

　　选的曲子是《冬风》，她以前不喜欢这首，总觉得太激烈了，可现在她倏然想弹了。

　　琴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她弹得很投入，没有注意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进来，又缩回去。

　　过了一会，门又被推开了一点。

　　直到结束，茉语枝才转过头。

　　姜今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饮料。

　　“那啥，你弹琴应该挺累的，我给你送瓶水。”

　　她走进来把饮料放在琴盖上，转身就要跑。

　　“姜今也。”茉语枝叫住她。

　　姜今也霎时停住，茉语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刚才弹的，”她直勾勾盯着姜今也的眼睛，“你觉得怎么样？”

　　姜今也憋了半天，吐出一句：“挺好的。”

　　“那，”她说，“坐下听？”

　　姜今也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茉语枝回到琴凳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重新弹。

　　这一次，她弹得异常认真，为了她唯一的听众。

　　夕阳西沉时，茉语枝走出琴房。

　　姜今也跟在她旁边，脸上还残留着恍惚的神情。

　　“你刚才弹的那个叫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飘。

　　“《冬风》肖邦的。”

　　姜今也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我记住了。”

　　茉语枝疑惑：“记这个干嘛？”

　　姜今也摇头，别开脸：“不干嘛。”

　　两人走出教学楼，校门口处站着好几个熟人，显然是在等茉语枝。

　　郭优的目光从茉语枝脸上扫过，又落在旁边的姜今也身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哟，真巧。”她声音还是那么阴阳怪气，“姜姐也在啊。”

　　姜今也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茉语枝面前。

　　“郭优，你想干嘛？”

　　郭优瞧见她这样，嗤笑：“干嘛？不干嘛，就是听说我们班要出大钢琴家了，来提前恭喜一下。”

　　她说着，目光越过姜今也，盯着茉语枝。

　　“茉语枝同学加油啊，可别给我们班丢脸。”

　　茉语枝不语。

　　郭优依然没能习惯她这种平静的目光，表情有点挂不住。

　　她耸肩：“行，不打扰你们了，走。”

　　几个女生跟着她走了，转头前她朝茉语枝抛去一个眼神。

　　茉语枝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大概就是，你以为弹个琴就了不起了？等着吧。

　　而姜今也没看懂那个意思，她转过身，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事。”茉语枝摊手，一副无所谓，“走吧。”

　　她倒想看看郭优有干出什么事，茉语枝居然生出点期待，可能是平静日子过久了，有点无聊。

　　隔天，茉语枝照常去琴房练琴，推开门的瞬间，她脚步一。

　　琴凳上坐着一个人，冷星洲背对着门，正翻着琴盖上的谱子。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茉语枝同学，打扰了。”他站起身。

　　茉语枝站在门口：“有事？”

　　冷星洲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比茉语枝高一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昨天我查了一下，那一年的比赛确实有你的名字，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从北京转来的，以前……”

　　“你到底想说什么？”茉语枝不满的打断他。

　　冷星洲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顿了顿：“没什么，只是提醒你，这次的比赛学校很重视，希望你能好好准备，至少其他的，别想太多。”

　　他走出琴房，经过茉语枝身边，又补充：“对了，钢琴比赛这种地方，背景很重要，评委有一个是茉荨安现在的老师，你好自为之。”

　　茉荨安，茉语枝神情有些恍惚，为什么她总是躲不掉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像梦魇一样，一直缠着她，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

　　她好像永远也躲不掉，这就是偷了她十七年人生的惩罚吗？

　　茉语枝闭上眼，压下杂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