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14、她对谁都善良 等练完

　　等练完琴已是傍晚，姜今也站在楼梯口，她靠在墙上，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见茉语枝出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那个冷星洲是不是来找你了？”

　　茉语枝挑眉。

　　姜今也更急了：“别人和我说了，他来找你干嘛？他有没有……”

　　茉语枝抬手，用指尖抵住她唇，示意她安静下来。

　　姜今也像被雷劈了一样，霎时僵住。

　　茉语枝伸手拿过姜今也手里的保温桶，打开一瞧，里面是热腾腾的银耳汤，飘着几颗红枣。

　　“你奶奶做的？”她问。

　　姜今也一卡一卡的点头。

　　茉语枝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温热的汤下肚，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许多。

　　“冷星洲，”她放下保温桶，看向姜今也的眼睛，“他说，评委里有茉荨安的老师。”

　　姜今也：“他调查你了？”

　　茉语枝不置可否。

　　姜今也攥紧了拳头，她咬着牙，转身就要走：“我去找他。”

　　茉语枝一把抓住她的手。

　　“站住。”

　　茉语枝绕到她面前，正视她那张愤怒的脸。

　　“找他干嘛？”她问，“打他一顿？然后呢？被处分？再说了，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他有句说对了，比赛这种事，背景很重要，但那又怎么样？”

　　姜今也垂眼看她，茉语枝弯起唇角。

　　“我弹我的，他们听他们的，名次这种东西都是虚的。”

　　姜今也失神的看着她，眼里的愤怒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走吧。”茉语枝拉起她的手，往楼梯口走。

　　姜今也就这样任她拉着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投身于暮色中。

　　周五时，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有人知道高二那个茉语枝是什么来头吗？”

　　内容倒是不痛不痒，只是说她突然冒出来，弹琴被推荐比赛什么的，但下面的评论，就有些不对劲了。

　　有人匿名回复：“听说是从市里转来的，以前是大小姐。”

　　另一个匿名：“大小姐？上面的你逗我呢？大小姐来我们这个破高中？”

　　又有人回复：“我听说是假的。”

　　“假的？我去，求瓜。”

　　“就是假千金呗，偷了人家十几年人生，被发现了赶回来了，这件事她们班都知道。”

　　后面跟着一连串问题和惊讶的表情。

　　茉语枝是在课间被林玲拉过去看的，林玲把手机塞到她手里，一脸紧张：“你看，有人说你。”

　　茉语枝观察那些评论，目光淡淡。

　　一条一条，翻下去。

　　“难怪平时那么傲，原来是装出来的。”

　　“什么装出来的，人家以前是真当过大小姐好吗，虽然是假的。”

　　“哈哈哈假千金，笑死我了。”

　　“可怜的是真千金吧，莫名其妙被人偷了十几年。”

　　“听说现在真千金过得可好了。”

　　“那个才是真公主，这个算什么东西。”

　　茉语枝的手指停住了。

　　“茉荨安。”

　　这个名字出现在评论里。

　　“对，就叫茉荨安，我有个超级有钱的亲戚在北京，听说过她，长得漂亮，成绩好。”

　　“跟我们学校这个一比，啧啧。”

　　“人家是正品，这个是赝品。”

　　茉语枝把手机还给林玲。

　　“谢谢。”她说。

　　林玲看着她，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茉语枝摇了摇头，走回教室。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比平时更多了，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如无数根刺扎进她未愈合的伤口。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倏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茉语枝同学，出来一下。”

　　茉语枝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班主任还有一个中年女人，表情严肃，拿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这位是教务处的高老师，她有些事情想问你。”班主任的语气有些复杂。

　　高老师打量了茉语枝一眼，公事公办开口：

　　“茉语枝同学，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入学资料有问题，可能存在学籍造假，需要你配合调查。”

　　教室门开着，里面的人都能听见，班里的人开始探头探脑偷瞄。

　　高老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眉头皱起：“请你配合，这关系到你的学籍。”

　　茉语枝不答反问：“谁举报的？”

　　高老师愕然，大概没想到她会反问。

　　“这个不方便透露，我们只是按程序核实。”

　　“按程序，”茉语枝轻笑，一字一顿，“那举报人应该提供证据吧？我的材料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具体指出来，如果能证明我造假，我接受处理。”

　　她目光直视高老师：“如果不能，那就是诬告。”

　　高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

　　茉语枝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 “我转学过来的时候，所有材料都是经过学校审核的，户口本复印件，学籍转移证明，成绩单，一样不少。”

　　“现在说有问题，那我请问，当初审核通过的人是谁？是他们失职，还是有人故意放我进来，现在又想翻旧账？”

　　高老师被她问住了，茉语枝向前迈了一步。

　　“还有，高老师，你是教务处老师，应该比我清楚，学籍问题不是小事，如果真的有问题，不应该只是了解一下，应该正式调查，调取原始档案，发函到原学校核实，你现在这样把我叫出来，问几句话，就想让我配合。”

　　“配合什么？”茉语枝一口气说了很多，声音始终沉静有力。

　　她淡然一笑：“配合你完成一个举报人想要的结果吗？”

　　高老师的面色不太好看。

　　班主任着旁边轻咳一声，打圆场：“茉语枝同学，老师也是公事公办，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茉语枝语气坚定，“所以我愿意配合，但配合的前提是程序正当，证据确凿，而不是随便几句话就想给我定罪。”

　　她的声音轻下来：“高老师，你说对吗？”

　　高老师脸色已经差到了极点。

　　她干了这么多年教务，见过不少被举报的学生，大多数都是慌张，辩解，像茉语枝这样，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的，还是第一次。

　　“这件事学校会进一步核实的。”她最终说。

　　茉语枝点了点头：“好的，需要我提供什么材料，随时找我。”

　　随后她转身，班里的人表情格外精彩。

　　姜今也望着她，眼尾染绯。

　　茉语枝朝她投去一个安慰的笑。

　　放学后，茉语枝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了郭优。

　　她只身一人，看见茉语枝出来，表情变了下。

　　茉语枝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

　　“是你举报的。”茉语枝冷冷道。

　　郭优咬着唇，没有否认。

　　“你就这么嫉妒我？嫉妒到想除掉我，论坛帖子是你发的，举报材料是你写的，想让我消失。”

　　郭优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发红。

　　“是又怎么样！”她倏然喊出来，声音尖锐，“那本来就是假的！你本来就是小偷！我凭什么不能……”

　　“那你呢？”茉语枝开口，目光怜悯，“你是什么？你喜欢她这么多年，她看过你一眼吗？”

　　郭优的脸彻底白了。

　　茉语枝不想再刺激她，径直离开。

　　呜咽声从后面传来，茉语枝心情没什么变化，她只是说真话罢了。

　　要是郭优不对她使这些下作手段，她才不屑于说。

　　周末两天，茉语枝都在琴房度过，姜今也总是等在校门口，接她回家。

　　转眼周一，茉语枝刚打完饭，就看见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郭优一个人坐着，面前的饭没怎么动，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周围有人经过，都假装没看见，没有人过去。

　　茉语枝端着餐盘，走向另一个方向。

　　余光瞥见姜今也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饭盒，显然是给奶奶的，她扫了眼食堂，视线停在郭优身上。

　　然后她走了过去。

　　茉语枝站在原地，望着姜今也在郭优对面坐下，她把一个饭盒推到郭优面前，说了句什么。

　　郭优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是姜今也，整个人一呆。

　　姜今也又说了句什么，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郭优呆呆的握着筷子，看着姜今也，少女拍了拍她肩膀，站起身，拎着另一个饭盒走了。

　　经过茉语枝身边，她脚步顿了下，但没有停下，只轻声提醒：“饭要凉了。”

　　然后她走了。

　　茉语枝看向郭优，她正低着头，慢慢吃着姜今也给她的那份饭。

　　茉语枝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吃着饭，想着刚才那一幕，姜今也明明知道郭优做过什么，但她还是过去了。

　　只是因为见不得一个人哭。

　　茉语枝低下头，不由得苦笑。

　　这就是姜今也，对谁都善良，对谁都心软，即使那个人，伤害过她在意的人。

　　下午，茉语枝练完琴，准备回家。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姜今也蹲在墙角，脚边窝着几只流浪猫，正埋头吃着东西。

　　姜今也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猫粮，正一点点往外倒。

　　一只小橘吃饱了，蹭着她的裤腿喵喵叫，她伸出手摸了摸它头，动作温柔。

　　茉语枝慢慢靠近她：“你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