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11、你会相信我吗 她闭着

　　她闭着眼睛，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右手的不适感还在，但此刻她不在乎。

　　弹到最后一个小节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停，最后一个音消散，她才开：“你怎么没走？”

　　身后沉默了半响，然后姜今也的声音响起：“我、我水杯忘拿了。”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不过茉语枝没有戳破。

　　姜今也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茉语枝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你弹得真好。”姜今也的语气格外认真。

　　“右手不行，”茉语枝看着自己的手，纱布边缘有些松了，“很多地方没弹出来。”

　　“我听不出来。”姜今也老实说，“就觉得挺好听。”

　　茉语枝抬头看她，姜今也身处午后的阳光里，脸微微泛红，眼里是纯粹的欣赏。

　　茉语枝蓦然心弦一颤。

　　“你喜欢？”她脱口而出。

　　姜今也眨眨眼，用力点头。

　　茉语枝转回头：“我教你。”

　　姜今也睁大眼睛：“什么？”

　　“教你弹。”茉语枝拍了拍身边的琴凳，“坐下。”

　　姜今也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在她旁边坐下，琴凳有点窄，两个人的腿几乎要碰到一起。

　　姜今也僵着身体，一点都不敢动。

　　茉语枝把她的手放到琴键上，姜今也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有打球磨出的薄茧。

　　茉语枝的手覆上去，轻轻按下她的食指。

　　“这个音，do。”

　　姜今也干咽着口水，脖子都红了。

　　“下一个，re。”茉语枝带着她的手指，移到另一个键上。

　　姜今也僵硬的按下去，发出一个闷声。

　　茉语枝忍不住轻笑一声：“放松，你按的是钢琴，不是仇人。”

　　姜今也整个人更红了，但还是听话的放松了手指。

　　茉语枝带着她，一个键一个键按下去。

　　姜今也的余光偷偷瞥向茉语枝的侧脸，她垂着眼，睫毛很长，唇角微扬，她的手很凉。

　　姜今也则完全不同，她的手很热，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刚好中和了触感。

　　“看什么？”茉语枝问。

　　姜今也瞬间移开视线，心虚：“没、没看什么。”

　　茉语枝松开手，让姜今也自己弹，少女笨拙的按着琴钢，音符断断续续的。

　　“以后每周三，下课都留下来。”

　　姜今也懵圈：“留下来干嘛？”

　　“教你弹。”她眸光轻转，“你不是说喜欢吗？”

　　姜今也听完，脑子里就幻想起那个场景，以后每周，她可以和她单独在一起弹琴。

　　只一想，她便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好像身处幻镜，不太真实。

　　“怎么，不愿意？”

　　“没，我愿意！”她陡然喊出声。

　　茉语枝被她惊了一跳，缓过来后，又忍不住捂嘴轻笑。

　　姜今也尬的恨不得挖个洞，给自己埋了。

　　窗外，操场上传来打球的喧闹声，屋内，两个少女并排坐在那架破旧的钢琴前，两颗心在琴声中一点一点靠近。

　　周四下午，茉语枝去校医室拆了纱布。

　　校医仔细瞧了瞧茉语枝的手，痂已脱落，看起来恢复得很好。

　　“行了，注意别用力过猛，慢慢活动。”校医拍拍她的肩膀，“年轻人，恢复得快。”

　　茉语枝道了声谢，走出医务室。

　　放学时，茉语枝被林玲叫住了。

　　茉语枝平时和她话不多，人还算友善，此刻她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茉语枝，你最近小心点。”

　　“怎么了？”

　　林玲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郭优她们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和姜今也的事情。”

　　茉语枝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什么？”

　　“说……说你勾引姜今也，说你故意装可怜，让姜今也围着你转，还说要让你好看。”

　　茉语枝听完，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

　　林玲懵了，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平静，点点头，转身溜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经过时偷瞄她一眼，又快速移开。

　　对于郭优撂下的狠话，茉语枝并没什么感觉，有的话也只是觉得她们够无聊。

　　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做到这份上，真的至于吗？她不懂，也不想懂。

　　周五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

　　茉语枝端着餐盘找位置，今天来得晚，平时坐的角落已经被人占了。

　　她扫了一圈，看到角落还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几个不认识的女生。

　　她走过去，刚放下餐盘，就听见一旁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里有人了。”

　　茉语枝抬起头，还不等她做出反应，那个女生就提高了声音：“我说，这有人了。”

　　“听不懂人话？”她的声音引得周围几桌人看过来。

　　身旁几个女生憋着笑交换眼神。

　　茉语枝的眸光冷下来，刚想张口，一只手倏然伸过来，拿起了她的餐盘。

　　“走，坐那边。”

　　姜今也一手端一个餐盘，朝另一边的空桌走去。

　　茉语枝看了那女生一眼，转身跟姜今也走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坐到角落的桌子后，姜今也把餐盘放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别理那些人。”她的声音又冷又硬。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边？”茉语枝好奇问，毕竟食堂现在算是人山人海，想找到一个人可不太容易。

　　姜今也扒着饭，听到这个问题，噎了下：“呃，你那边动静太大了，我看见了。”

　　茉语枝知道她在说谎，没拆穿，低头吃饭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食堂的嘈杂声成了背影。

　　吃点一半，姜今也忍不住开口：“那个，你手好了？”

　　茉语枝怔片刻，点了点头。

　　姜今也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新长的肉是淡粉色的，和周围肤色不太一样，她盯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的移开。

　　“那就好。”她闷闷道。

　　茉语枝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明明每天都在看她，明明比谁都清楚她手的状况，却还要亲口问一遍。

　　真是笨拙的关心。

　　“姜今也。”她开口。

　　对面少女抬起头。

　　茉语枝直视着她，笑意温软：“以后上学一起走？”

　　不用再装偶遇，最后半句她没说出。

　　姜今也错，强装镇定：“嗯，好啊。”

　　随即她低下头，疯狂扒饭，像是要掩盖什么。

　　茉语枝见她这样，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下午体育课，内容是自由活动。

　　茉语枝手好了，体育老师让她归队，但她不想加入任务项目，就坐在长椅上，看别人打球。

　　姜今也在篮球场上，和几个男生打半场，她打得很好，突破，投篮，动作干净利落。

　　茉语枝看的认真，林玲默默走过来坐下。

　　“姜今也真厉害。”她看向篮球场，评价道。

　　茉语枝“嗯”了一声，眼睛一动不动。

　　林玲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她以前对荨安也这样。”

　　“嗯。”

　　“荨安在的时候，她们天天在一起，荨安走的时候，她都肉眼可见的蔫了。”

　　“嗯。”

　　林玲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整懵了，一时不知还要不要说。

　　“没事，你说，我知道是有人逼你来的。”茉语枝一脸无所谓。

　　林玲哽住了，好一会才小声道：“我走了，你自己注意。”

　　说完，她小跑着离开了。

　　姜今也刚好进了一个球，正和队友击掌，露出白牙。

　　看不惯就看不惯吧，茉语枝懒得理了。

　　放学时，茉语枝刚走到走廊就听见那些熟悉的声音。

　　“她手好了？”

　　“切，好了又怎么样，姜姐也就是新鲜几天，过阵子就没兴趣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发现姜姐最近都不怎么跟我们玩了吗？”

　　茉语枝放缓脚步，那几个声音是从楼梯下面传来的，虽然小声但这里太空旷了。

　　“郭优，你倒是说句话啊。”

　　“有什么好说的。”郭优语气愤愤不平，“等着呗，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什么意思？”

　　郭优笑了一声：“她那种人，装不了多久的，早晚有一天，今也会看清她是什么货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郭优打断她，“你们看着吧。”

　　茉语枝没有继续听下去，拐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到校门口，姜今也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又紧急错开。

　　“那个，一起走？”她眼巴巴道。

　　“好。”茉语枝毫不犹豫应下。

　　两人并肩走进夕阳里。

　　走出校门，穿过巷子，沉默成了一种默契。

　　走到姜今也家时，茉语枝也跟着停下了。

　　“姜今也。”

　　“嗯？”

　　“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她注视着姜今也眼睛，“你会信吗？”

　　姜今也眉头霎时皱起，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谁说你坏话了？”

　　茉语枝不语，只一味的看着她。

　　姜今也被她看得有些急，上前一步：“是不是郭优她们？她们又找你麻烦了？”

　　茉语枝轻轻摇头：“回答我，你会信吗？”

　　这一次姜今也没有任何犹豫：“不会。”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两人直视着对方，一个想看穿她，一个想证明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茉语枝终于抿唇笑起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