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10、你是不是以为她真的在乎你 声音低

　　声音低了下去，变成窃窃私语，然后是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茉语枝静静听着，等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她才迈开脚步，接着往前走。

　　回到教室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扫地，见她进来，目光一闪，又迅速移开。

　　茉语枝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收拾书包。

　　桌肚里又多了一条纸条，她拿出来打开。

　　这次的字迹写得很工整：“你根本不配站在她旁边，她以前的人，比你好一万倍。”

　　茉语枝感觉有点无奈，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幼稚呢，配不配轮得到她们说吗？还真的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

　　——

　　周日下午，茉语枝去镇上的小超市买东西。

　　超市门口摆着几台落灰的摇摇车，旁边是个修鞋摊，茉语枝走进去，拿了个篮子，慢慢逛着。

　　她买了些生活必需品以及一些食物，篮子渐渐满了。

　　走到收银台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郭优，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别挡道。”

　　茉语枝没有回头，把东西往收银台上放。

　　“急什么。”郭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阴阳怪气，“让我看看，哟，这不是那个谁吗？买这么多东西，有钱人啊。”

　　茉语枝像没听见一样，掏手机付钱，一气呵成。

　　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看茉语枝，又看看后面那两个，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快速结了账，把塑料袋递给茉语枝。

　　“谢谢。”茉语枝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

　　经过郭优和郑丹妮时，郭优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路。

　　茉语枝顿住，掀起眼皮。

　　郭优傲视着她，脸上挂着刻意的笑：“这么急着走啊，聊聊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郑妮丹在旁边抱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假装在整理货架，但耳朵竖到老高。

　　“聊什么？”茉语枝终于开口，没什么情绪。

　　郭优歪了歪头：“聊聊你和姜今也啊，最近走得很近嘛，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眼底啊。”

　　茉语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为什么问题总是围绕在姜今也身上，她被扰得有点烦了。

　　“你是不是以为她真的在乎你？”

　　“我告诉你，姜今也以前对荨安才是真的在意，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周末一起去后山玩，荨安生病她比谁都急，你知道荨安走的那天，她哭了多久吗？”

　　茉语枝叹了口气：“说完了？接下去是不是要说，让我别自作多情，姜今也对我好是可怜我，换谁都一样？”

　　郭优失了神，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茉语枝语气有点不耐烦：“能不能换些话，天天听这个，真的很腻，姜今也在不在乎我，你说的不算。”

　　说完，她侧过身，路过郭优身边时，凑近低声说了句：“郭优，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随后径直离开超市，外面阳光刺眼，照得她眯起眼睛。

　　她拎着袋子，准备回家，结果刚扭头就看见了姜奶奶。

　　姜奶奶手里拎着菜，正看着她，眼神有种说不清的复杂。

　　茉语枝和她对视了一下，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准备往前走。

　　擦身而过时，姜奶奶倏然开口：

　　“孩子。”

　　茉语枝停下看她，姜奶奶叹了口气：“小也那丫头，从小就不会说话，但她的心，是好的。”

　　茉语枝一时愕然，显然刚才超市那些话，姜奶奶都听到了。

　　“你别听那些人胡说，”她的目光是上了年纪才有的了然，“小也对谁好，她自己心里有数。”

　　“嗯，我知道的，奶奶。”她扯出一个笑。

　　两人都这样，慢慢的往回赶，姜奶奶时不时问几句，茉语枝都如实回答。

　　晚上，茉语枝正在煮面，听到隔壁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姜今也的声音很大：“奶奶，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的事就是天天往外跑，饭也不好好吃，作业也不好好写？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你没想什么？你没想什么你半夜不睡觉？你没想什么你对在窗户发呆？今也，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你……”

　　“奶奶，求你别说了！”

　　紧接着是门“砰”的一声巨响。

　　茉语枝拿筷子的手顿住了，锅里面汤咕嘟冒着泡。

　　隔壁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姜奶奶的叹息声。

　　她把面盛出来，吃了几口，她就放下筷子。

　　拿出一个新的日记本，因为姜今也，所以她也染上了写日记的习惯。

　　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今天，有人对我说，你对我的好，只是因为你习惯对所有人好。”

　　“我其实想问你，你对茉荨安的好，也是因为习惯吗？”

　　“可是我不敢问，因为问了就可能听到答案。”

　　“而那个答案，我怕自己承受不了。”

　　她合上日记本，心情有些许烦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第二天早上，茉语枝推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两个保温桶。

　　一个是姜今也家的保温桶，里面装着热粥和菜脯，另一个是新的，上面贴着一条字条：

　　“炖了鸡汤，给今也和你，今也那份我让她在家喝了，这份是你的，好好养伤。 ”

　　晨光照在她脸上，有点热，她弯腰把两个保温桶都拿起来，转身回屋。

　　坐在桌子前，她打开姜奶奶的保温桶，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上面飘着不知名的药材。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小口喝着。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姜奶奶和她说的那些话，喝完鸡汤，她把两个保温桶都洗干净，放回门口。

　　在经过隔壁时，门果然开了，姜今也又熟悉的冲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的她双眼有点红，像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看到茉语枝，她别开眼，声音发闷：“早。”

　　“早。”茉语枝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着，并肩往巷口走。

　　“昨天超市的事，我听说了。”

　　姜今也没有看她，盯着前面的路，温声说：“你别听她们胡说。”

　　她抠着手，纠结了一会，才小声道：“我不是对谁都那样。”

　　茉语枝侧过头，注视着她。

　　察觉到她直白的目光后，姜今也更不敢转头看她了。

　　“那你是对谁那样？”茉语枝漫不经心问。

　　姜今也抿唇不语。

　　虽然她没回答，但茉语枝心里清楚这个答案。

　　周三下午，音乐课。

　　镇高中的音乐课简陋的很，只在阶梯教室摆了一架旧钢琴，好几个琴键都泛黄了。

　　教音乐的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姓季，戴着一副厚眼镜，上课就是放歌让大家跟唱。

　　这周学的是《送别》

　　底下学生稀稀拉拉的跟着哼，有人趴在桌子上睡觉，有人在偷偷写其他科作业。

　　茉语枝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

　　“茉语枝同学。”

　　季老师的声音倏尔响起。

　　茉语枝扭过头，季老师站在那架旧钢琴旁边，眼神期待：“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刚才我放歌的时候，你在下面打拍子。”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过来。

　　茉语枝点头：“学过一点。”

　　“来，弹一段。”季老师拍了拍钢琴，兴致勃勃，“这琴除了我一个人弹外，都没人弹了，你来弹看看，让我听听有没有走音。”

　　教室里响起起哄声，有人在喊，有人交换着看好戏的眼神。

　　茉语枝没有推脱，她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抬起左手，按下一个音。

　　琴音有些闷，不过还算准。

　　她将双手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教室还有点吵，慢慢的，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钢琴的声音在教室回荡。

　　她弹的是《葬花》最简单的版本，她的左手流畅，右手动作因纱布有些迟缓。

　　她微微低着头，眼神格外专注，底下的人只能看见她素净的侧脸。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中慢慢消散。

　　没人说话。

　　季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好！基本功扎实，右手是不是有伤？还能弹成这样，不容易。”

　　教室里后知后觉的响起掌声，渐渐汇成一片。

　　茉语枝站起身，点了点头，走回自己的座位。

　　目光扫过姜今也时，她的眸光炽热，亮得吓人。

　　茉语枝坐下，继续看窗外，只是这次唇略含笑。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阶梯教室。

　　茉语枝最后一个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

　　那架旧钢琴盖还开着，黑白键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她看了几秒，折返回来，重新坐下，双手再次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她弹了一首很老的曲子，是他小时候学的第一首完整的曲子。

　　那时候爸妈给她请了最好的钢琴老师，买了最贵的钢琴，她坐在那架名贵的三角琴前，小小的手够不到八度，老师就笑着说：“没关系，慢慢来，你会长大的。”

　　她确实长大了，可那架钢琴，那对父母，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现在都不属于她了。

　　琴声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