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公主与骑士病［校园］》千禧春

9、找茬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奶奶煮的米糊，多了，吃不完浪费。”

　　她弯腰拿起那个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米糊，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抬眸，隔壁的门关着，但窗帘动了一下。

　　“谢谢。”她对着那个方向说完，回屋开始慢慢喝。

　　米糊有些烫，从嘴里一路暖到胃里。

　　窗外传来隔壁奶奶絮叨的声音和姜今也偶尔的回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懒洋洋的。

　　茉语枝喝完最后一口米糊，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回门口。

　　背着书包经过隔壁时，那扇门猝然开了。

　　姜今也拎着书包冲出来，差点撞上她。

　　两人同时愣住。

　　姜今也脸颊泛起红晕，别开脸：“那个啥，一起走？”

　　她说完，又欲盖弥彰的接了句：“我就是顺路，你别多想。”

　　茉语枝轻轻“嗯”了一声，迈开步子。

　　姜今也愣了一秒，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走在小巷里，晨光明艳，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能感觉到彼此都在小心翼翼的靠近。

　　走到巷口时，茉语枝率先打破沉默：“药膏我昨天用了。”

　　姜今也脚步顿了下，声音干巴巴：“有用吗？”

　　“嗯。”茉语枝梨涡微现，“谢谢。”

　　姜今也看呆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隔在几步距离。

　　接下来几天，日子平静得有些反常。

　　每天早上，姜今也都会恰好在门口碰到茉语枝，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学校，偶尔交换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了，茉语枝知道，有人不喜欢这种改变。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茉语枝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被人拦住了。

　　郭优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卷起来的漫画，脸上是刻意摆出来，居高临下的表情。

　　茉语枝停下脚步，看向她：“有事？”

　　“你最近和姜今也走的很近。”她开口，语气肯定。

　　茉语枝懒得回答。

　　郭优被这种沉默看得不自在，换了个姿势，手里的漫画卷得更紧了。

　　“你知道她以前和荨安是什么关系吗？”

　　闻言茉语枝眉梢轻挑：“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郭优冷笑一声，“她们是那种特别特别好的朋友，荨安走的时候，姜今也难过了很久，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

　　她顿住了，没有说完。

　　茉语枝不解的看着她：“凭什么什么？”

　　郭优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你那只手怎么伤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茉语枝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郭优看到她的反应，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不是我干的。”她一字一顿说，“但我知道是谁。”

　　茉语枝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郭优等了几秒，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脸上的得意有些僵住。

　　“你不想知道？”她的语气带了一丝急切。

　　“你会告诉我吗？”茉语枝反问。

　　郭优一呆，随即笑起来，这个笑颇有几分恶意的快感。

　　“我当然会告诉你。”她说，“但不是现在，等哪天你站的位置太高了，我会帮你清醒一下。”

　　她说完，扭头就走：“别以为姜今也真的在乎你，她只是习惯了对人好，换谁都一样。”

　　茉语枝扫了眼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背的伤已经结痂了。

　　是谁一开始就看出姜今也对她不一样了？这么厉害？

　　她还挺好奇的。

　　周四上午，体育课。

　　今天的内容是排球对练，自由组队，茉语枝手伤还没完全好，体育老师让她在旁边观站，顺便帮忙捡球。

　　她坐在树荫下的长椅，望着操场热闹的人群。

　　姜今也在另一边，和几个女生组了一队，她打球很猛，扣杀的时候整个人跳起来，高马尾在空中甩动。

　　每次得分，队友就会欢呼着冲上去拍她的肩膀。

　　阳光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亮。

　　茉语枝垂眸，低头整理脚边一筐排球。

　　“喂。”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茉语枝抬头，发现是郑妮丹。

　　她穿着运动服，手里抱着一个排球，站在茉语枝面前，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都是平时和她关系比较好的。

　　“一个人坐这多无聊啊。”郑妮丹笑眯眯的说，语气听起来很友善，眼神却不是，“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打？活动活动。”

　　等了一会，没等到茉语枝的回答，她歪头，语气染上挑衅，“还是说，手还没好？”

　　她特意加重了手这个字，眼神意有所指扫过茉语枝的右臂。

　　旁边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茉语枝站起身，她比郑妮丹高了一些，本就压迫的气场在身高的加持下，更显冷冽。

　　郑妮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谢谢。”茉语枝声音平淡，“可惜老师让我捡球，走不开。”

　　郑妮丹被她这个完美借口噎了下，表情有点僵。

　　“捡球？”她提高声音，“你听听，多光荣啊，大小姐沦落到捡球的份上了？”

　　旁边两个女生配合的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一个排球突然从旁边飞过来，砸在郑妮丹脚边。

　　力道很重，砸起一小片尘土。

　　郑妮丹吓了一跳，跳开一步，扭头看去。

　　姜今也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手里还保持着扔球的姿势。

　　“球掉了。”她的声音清晰，“帮忙捡一下。”

　　郑妮丹脸绿了下来，她瞪着姜今也，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弯腰捡起球，用力扔了回去。

　　姜今也接住球，目光从郑妮丹脸上扫过，又落在茉语枝身上。

　　“过来。”她的语气硬邦邦的，显然不是在商量。

　　茉语枝没动。

　　姜今也眉心皱了一下，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茉语枝左手，拉着她就往自己场地走。

　　“我们队缺人，你来替补。”

　　茉语枝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跟上她的步伐。

　　身后，郑妮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旁边那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走到场地边，姜今也才松开手。

　　茉语枝晃了晃自己手腕：“我手没好。”

　　“我知道。”姜今也应了一声，从旁边拿起一个排球，塞进她手里，“不用你打，你就站这拿着球。”

　　茉语枝不解：“站这干嘛？”

　　姜今也没回答，转身走回场地。

　　茉语枝注意到，她那个位置，刚好可以把整个操场尽收眼底，尤其是郑妮丹她们那边区域。

　　茉语枝就这么抱着球，站在场边的阴影里，看姜今也动作利落的打球。

　　体育课结束，人群散开。

　　茉语枝把排球收进筐里，正准备离开，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今天……”是姜今也的声音，有点犹豫，“今天郑妮丹她们，没为难你吧？”

　　茉语枝转过身。

　　姜今也站在她面前，额角还有汗，运动过后的脸带着粉红，她的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茉语枝。

　　“你不是看到了吗，不然你为什么拉我走？”茉语枝问。

　　姜今也耳根微红，硬着头皮说：“拉你走是因为，因为你站那当吉祥物，我们士气高。”

　　“吉祥物？”茉语枝重复完这个词，莞尔一笑。

　　姜今也被这笑晃了一下，心跳霎时加速。

　　“反正，”她侧过头，“以后体育课，你就站那，听到没？”

　　好一会，茉语枝才轻点了点头。

　　姜今也看见了，嘴角忍不住上翘了一点，又急忙赶下去。

　　“走了。”她丢下这句话，抬脚走开。

　　没走几步，她倏然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

　　“那个，伤好了吗？”她指了指茉语枝的手。

　　“快了。”

　　姜今也点点头，转身继续走：“没好之前，别自己洗衣服，拿过来，我帮你。”

　　说完，她转走为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茉语枝忍不住笑出声，眼里是她都没发觉的温柔。

　　那天晚上，茉语枝回到家，看到门口又放着一个保温桶。

　　旁边依旧压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奶奶说那不吃饭不长个，多吃点。”

　　隔壁的灯亮着，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有一小片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茉语枝知道她在那，在看她。

　　周五放学后，茉语枝又会叫去办公室谈话。

　　还是那些问题，茉语枝依旧答得完美。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正要往教室走，就听见拐角处传来几个女生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个茉语枝，以前是冒牌的千金大小姐，偷了人家十七年人生，被赶出来的。”

　　“真的假的？看着挺清高的，原来是假的。”

　　“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啊，我们班早就知道了，你们居然不知道？看来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啊。”

　　“装呗，那种人最会装了，装无辜装可怜，勾得别人围她转。”

　　“勾谁啊？”

　　“还能有谁，姜姐呗，你没发现姜姐最近总跟她在一起，体育课还拉着她一起打。”

　　“姜姐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可怜，换谁都一样。”

　　“那可不一定，我听郭优说，姜今也以前对荨安可不是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