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意外 文化中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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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山文旅又组织过一次答疑会，林溪本打算跟着去，但手头南溪镇的提案还没做完，时间有点儿紧，他只好遗憾放弃。听说因为周正卿的关系，答疑会去的投标方比勘测现场还多。
参加完答疑会，傅承霄和周远声一前一后进公司的时候，林溪直接在公共区域拦住了他们。
“怎么样怎么样？”林溪带着点兴奋，用期待的眼神在他们两个身上打转。
傅承霄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老样子，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打住！”林溪伸出手掌，怼着他的脸，“你别说话。”
一看就知道没好话。
他跨了一步，伸手把周远声捞了过来：“周哥，你说。”
周远声平时的脸和傅承霄不相上下，站一起就是两台全自动制冰降温机，可今天他却和往常有点儿不一样，虽然并没笑，但眼尾是上扬的，一看心情就很好。
周远声看了一眼傅承霄，才清了清嗓子：“今天傅总可是出了大风头了。”
“快说！”林溪兴奋地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傅承霄懒洋洋看他俩一眼，倒也没阻止，迈着脚步就朝办公室走，丢下一句：“林溪，五分钟后来找我。”
“好嘞！”林溪夸张地挥了挥手。
“不知道的以为今天出风头的是你。”周远声说。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自家人。”林溪笑着说，“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的答疑会，差点成了傅总的专项表演了。”
“啊？”
“那个港城来的贺屿川，为了表现自己的认真态度，一上来就抢着提问，结果问的全是关于石窟、北魏、历史朝代的问题，一听就没有文化底蕴。”
“嚯？看着挺高端洋气的，原来是个乡巴佬。”
“也不能怪他，港城那个地方，前些年才回归，对中华历史文化的了解很浅薄。结果傅总听不下去了，一对一给他做了专场答疑，科普了关于北魏朝代、佛法传承、石窟工艺等等在内的一系列知识。”
“哇，”林溪听得眼睛都亮了，“傅总讲这个，一定很帅吧？”
周远声点头：“那是肯定的。不仅在场其他投标方都听得认真，连周董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那岂不是说，咱们中标很有希望？！”
“我觉得是这样。贺屿川就不说了，他已经失去竞标资格了，其他的几方，也没看出来特别厉害的。那个叶乔，竟然睡了半节会，”他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该吐槽还是佩服得好。细数下来，最有可能和咱们竞争的，就是北方建筑设计院的高培中。”
林溪听得心潮澎湃，握了握拳，就跟立马要披甲上阵出门打仗似的：“我们一定会中标的。”
周远声一下笑出来，拍了拍他肩膀，朝自己办公位走去了：“年轻人啊。”
林溪也顾不得他的嘲笑，他这会儿胸膛里满满的，开心得不得了，他三步两步走进办公室，在门口就喊上了：“傅总。”
傅承霄抬头看他一眼：“过来。”
林溪快速走过去，都不等傅承霄开口，直接问：“咱们中标是不是希望很大？”
傅承霄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是因为你今天在答疑会表现很好吗？”林溪笑着问。
“不，”傅承霄的声音十分冷静，和林溪的笑意形成巨大反差，“是因为我老师托关系找了周正卿。”
“啊？”林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你对我的美好幻想破灭了？”傅承霄问。
“倒也不是。”林溪挠挠头。
招投标找找人、托托关系，混个脸熟，是行业内的基操了。只不过，他对傅承霄的印象，一向是凭自己本事拿项目，确实没把他和潜规则联系在一起。
“放心吧，只是打个招呼，没给回扣。”傅承霄解释了句。
这下林溪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仿佛刚刚自己那点儿迟疑是对傅承霄伟大情操的亵渎似的，竟然敢怀疑他吗？全世界的人都跑去潜规则，他都不可能......
“我没有不放心......”
“那就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了，”傅承霄指节扣了扣桌面，“南溪镇的项目提案做得怎么样了？”
“哦，”说起这个，林溪又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中了，“快写好了，今天就能结尾。”
“行，”傅承霄点头，“写完发给我，没什么问题的话，发给周镇长，我们争取周三再去一次。”
“OK。”林溪食指中指一扣，其余三个手指一翘，比了个手势。
“过于欢快了。”傅承霄低头着说。
林溪“嘿嘿”笑了声，也不知道出个差怎么就这么高兴，大概是自己的工作能被认可吧。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再次站在南溪镇政府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周三下午两点。
林溪还以为上回孙主任说的——“周镇长要是没会，也会来门口迎接的。”——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可如今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周镇长和孙主任，一时觉得有点儿梦幻。
他和傅承霄真有这么高的级别？连镇长都等在门口迎接？
不对，他自己是不可能有这么高咖位的，那就是说......他还是低估了傅承霄？
“欢迎、欢迎，”周德明一看到他们下车，立即迎上来，“辛苦你们了，特意坐高铁过来一趟，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傅承霄和周德明并肩一起进去，“周镇长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林溪跟在后面走着，孙建平也跟他套近乎：“林工，你们真的敬业，不仅专业水平高，这个工作态度也没得说。”
四人一路走到会议室，分两边坐下了。
直到现在，林溪才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对面这两个人太殷勤了，不仅殷勤，还透着一丝丝忐忑和不安。
出什么问题了吗？
林溪试探着问：“周镇长，关于文化中心的提案......”
“提案没什么问题，”周德明立即说，“有几处小的细节需要修改，但总体方向非常好，特别是文化中心整体的效果图，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真的是做到了一线审美加本地特色相结合，我是真没想到，林工能做到这个程度......”
“周镇长满意就好。”林溪看着周德明的脸，对方完全没有松懈下来的意思，看起来反而更紧张了，“如果不是提案的问题，那是什么地方出状况了？”
周德明一愣，大概没想到林溪问得这么直接。
傅承霄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一如既往地没表情，但林溪太熟悉他了，一眼就看出傅承霄很困惑。
嗯？难道傅承霄没感受到对方那一丝丝的不安吗？
“那个，”周德明搓了搓手，这下完全不掩饰了，直接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直说就行。”傅承霄立即跟上了状况。
周德明叹口气：“是招标公示出了问题。上次林工给的建议方向很正确，我们立即拿着项目去申报文化惠民示范工程，没想到一个硬性指标卡住了。市里分管领导看我们没申请下来，就没松口。李镇长一看市领导没松口，也不肯批撤公告的申请......”
傅承霄立即打开手机，登陆南溪镇政府网站，果然看到上面依旧挂着招标公告。
他沉吟了下：“招标报名日期是什么时候？”
周德明立即说：“本来是上周五开始的，但我这边想办法拖着，一直没让办公室发招标书，就想着这事儿能不能有个转圜。但就算拖着，可能也拖不了太久。”
傅承霄又问：“是哪个硬性指标？”
周德明叹了口气：“省里为了激励地方盘活自有资金，规定文化惠民示范工程的申请项目，自筹资金比例不得低于30%。”他苦笑了一下，“但是，南溪镇的财政情况很紧张。我原本指望市里拨款，自筹这部分......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没想到......”
“我现在进退两难，以晟的提案实在做得漂亮，我真的不想撒手，可是......”
“如果自筹资金不到位，就申报不了示范工程，如果不能成为市领导的政绩，他也就不会舍得丢掉这块能来钱的肥肉。”傅承霄总结了下。
周德明又叹口气：“哎，这个总包若是落到了他亲戚手里，设计这一块，对方肯不肯松手，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林溪皱着眉，听着周德明的这一堆解释，心里难免烦躁。
傅承霄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平静：“镇政府在资金上，没有任何自筹的余地了吗？”
“没有。”周德明摇摇头，“要说10%，我还能想办法推动努力一下，可30%......缺口实在有点大。”
“我知道了。”傅承霄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开始收拾东西，“周镇长，情况我们了解了。你不用着急，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停了停，又说，“不过，在情况变化前，我们就不再做过多投入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
周德明也立即站起：“这、这实在是......”
“留步吧，”傅承霄推开椅子，示意了下林溪，朝会议室外走去，“周镇长，我们保持联系。”
林溪心里堵了一大团，但眼下的状况，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他也收拾好了东西，朝着周镇长和孙主任点了下头，跟着傅承霄，快速走出了会议室。
周德明和孙建平坚持要把他们送到门口，他们没有推拒，四人一起走了出去。
时隔短短十几分钟，刚才走进来时的心情，和现在走出去，可谓是冰火两重天了。
林溪看了眼傅承霄，这人脸上的神情依旧很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从一开始筛选项目、联系南溪镇，跑现场看场地，到后面给他做指导，林溪知道，傅承霄付出的精力一点都不比他少。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这回饭也不吃了，河边也不逛了，更别说去酒吧了，他俩一起上了出租，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林溪脑子里闪过那么一刹那，要不要连夜买票赶回贝京算了。
“不开心？”傅承霄侧身看着他。
林溪撅了一下嘴：“很难开心起来吧。你是怎么修炼的？上辈子是青丘的千年狐狸吗？面不改色的。”
傅承霄忽然对他笑了笑：“要不......先抱一抱，然后我再安慰你？”
说完，他伸开了双臂。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