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清醒 他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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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霄的怀抱看起来很温暖，很宽大，很......安全，在刚刚经受了一个打击之后，不得不说，这个拥抱对林溪来说......很有吸引力。
但似乎又有点儿矫情。
林溪揉了揉鼻子，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傅承霄一把拽住他胳膊，朝自己怀里拉了一下——林溪被拽得朝前一扑，抱了个满怀。
傅承霄的胳膊很有力，圈住了他的腰，有着热度的胸膛贴上来，暖融融的，很......舒服。林溪闭了闭眼睛，犹豫了一下，轻轻把下巴搁在傅承霄的肩膀上，任由自己放松在他的怀里。
这一刻，那些努力了很久却没有得到回报的委屈，消散了大半。
“我怎么这么倒霉？”林溪嘟囔着。
“嗯？”傅承霄的鼻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磁性。
林溪仿佛被蛊惑了似的，心里想的口无遮拦地往外吐：“我明明也不差啊，为什么每次都做不成？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不是你的问题。”傅承霄的手掌在他背后轻轻抚着，“可能......要去庙里烧支香。”
林溪一下笑出来，他直起身，犹犹豫豫问：“真的要去烧香吗？”
“你想去就陪你去。”傅承霄声音很温柔。
林溪坐回自己座子，倚靠在椅背上，叹口气：“真的不是我的问题吗？”
“很多人遇到事儿，都会这样怀疑自己。”傅承霄轻声地说，“可实际上，想做成一件事儿，受影响的因素太多了，自己的能力只是其中一个、甚至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影响因素。”
“林溪，”傅承霄稍微加重了些语气，“我在周镇长面前夸你的那些话，不是假的。别怀疑自己。”
林溪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坚定地点点头：“好。”
他缓了一会儿，问：“文化中心这个项目，还有什么办法？”
傅承霄沉吟了一会儿：“目前的难关是南溪镇政府的自有资金。这方面，我们能帮上忙的有限。”
“是啊，”林溪失望地点头，“总不见得叫我老爸给南溪镇政府捐笔钱吧。”
傅承霄嘴角弯弯：“怎么，如果不是南溪镇政府，是某个民营企业的话，你还有这一步后招？”
林溪“啧”一声：“怎么可能！他巴不得我什么都干不好呢！”
傅承霄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说？”
林溪张了张嘴，犹豫了下，没说出话来。
傅承霄伸出手，覆住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林溪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后颈被捏得很舒服，浑身都放松了些。他听着自己平缓的呼吸，起起伏伏，好一会儿，终于攒够了勇气：“我和我爸，有过两次很大的争吵。”
“嗯。”傅承霄低低应了声。
“第一次，是我刚刚高考结束。别人家的庆祝方式，要么是一场毕业旅行，要么是电子三件套，至少也要找个不错的饭店，和家人好好吃一顿。而我爸......却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要再婚。”林溪低垂着眼，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刚刚松一口气，却被这样的消息打得一蹶不振的时候，“我当时.......”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当时就想问他一句，你欠我妈的，已经还清了吗？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去娶另外一个女人，还选在那样的时候告诉我......”
傅承霄挪了点位置，朝林溪靠近，伸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林溪似乎从傅承霄的搂抱中获取了一点力量，继续说：“第二次，是在我大学毕业后。我爸问我，要不要帮我找一个美术相关的工作，美院也好、画社也好，甚至做一个自由画师都行。在那个行业里，他能帮到我的地方有很多。但我拒绝了，我说我学的是建筑设计，为什么要从事美术行业？”
“父母总想为孩子铺路。”傅承霄说。
林溪点头：“他大概觉得，自己奋斗了一辈子，辛苦获得的东西，却不能传承给儿子，挺可惜的。但我不想要他的东西。”他停了停，声音低了点：“好吧，也不是完全不想要。他的一些人脉，我还是要的。”
傅承霄嘴角弯了弯：“比如以晟的创始人朱总。”
“对。”林溪叹口气，“他以为我在跟他赌气，我知道我不是。我说，我一定能在自己选的路上做出成绩。”
“所以，”傅承霄低声说，“你很想有一步步的成果，来证明自己。”
“嗯。”林溪点头，说到这儿，他又觉得委屈了，长叹一声，“可是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吱嘎——出租车停了。
司机：“是这儿吧？”
“对。”俩人一起下车，朝酒店里走去。
林溪刚刚的满腔委屈，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车给打断了，堵在心里，一时无法发泄。
酒店大堂里人很多，门童推着行李车走来走去，客人们有的在登记，有的在大堂里东张西望，也有的行色匆匆。
傅承霄看着身旁耷拉着脑袋的林溪，心里酸软得不得了。
其实，两个项目都没成，在这个行业是很普遍的事。有些设计公司，投标投了十几个，可能一个都不会中。
可这事儿放到林溪身上，就没法让他坦然了。
“一会儿进房间，有个惊喜告诉你。”傅承霄说。
“是什么？”林溪抬起一点头。
“都说了是惊喜，当然不能提前说。”傅承霄说。
“哦。”林溪又低下头，看起来兴致不高。
这件事傅承霄调查了很久，本来打算有了万全的把握再和林溪说的。可看到林溪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真是一点儿都忍不了了。
到了房间，傅承霄刷卡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林溪随便挑了一张床，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发呆。
傅承霄打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拿到了一个微信号。他看了看这个微信号的资料，发送了加对方为好友的消息。
没过一会儿，对方就通过了，还主动打招呼：「你好，请问是林溪的朋友吗？」
傅承霄回答：「是。」
他又和对方来来回回发了几条消息后，按下了视频通话。
对方很快接通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和林溪差不多大，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很清秀，神情带着一丝腼腆。
傅承霄把手机朝林溪递了过去：“看，这是谁？”
“喂？”手机那头的人发出了声音。
林溪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傅承霄一眼，一把抢过手机，盯着屏幕看。
“喂？能看得到我吗？”对面的人继续问。
“小白？”林溪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溪，”白小棠的声音高了点，同样带着颤抖，“真的......是你？”
“嗯。”林溪的眼泪哗一下就流出来了，“你怎么会......”
说了半句，他就说不下去了。
“是你的朋友，”白小棠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大概辗转了好几个人，找到了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林溪抬头看了眼傅承霄，对他笑了一下，这笑容里夹杂着眼泪，说实在的，有点儿丑，可傅承霄却觉得，这是他认识林溪以来，看到过的最动容的一次笑。
林溪又转过头去，和视频里的白小棠说话了。傅承霄在他身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林溪一直是个情绪很充沛的人，和自己恰恰相反。
他对情绪很迟钝，感受不到太多喜怒哀乐，常常活得像个冷冰冰的机器。
比如下午在会议室时，周德明和孙建平那点微妙的不安，他没感觉出来。
好在职场更需要理智和头脑，他在这方面的超高得分完全弥补了感知情绪的不足。
可自从认识林溪，他越来越觉得，对情绪的迟钝很要命。
他的喜欢，明明如此迅猛而热烈，却被自己误解成浅薄的好感，让他一直耽误至今。他早该在画社庆功宴后，在林溪从他家里醒来的那个早晨，就把话说清楚。
还好，还来得及。
傅承霄捏着口袋里一个微缩模型，感受着心脏处怦怦跳的节奏，看着眼前哭得脸花的林溪，逐渐下定了决心。不用去管什么时机、什么场合——
心动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刻。
视频两端的老朋友，一刻不停地叭叭叭，分享着彼此空缺的几年经历。
原来，白小棠当年去了另外一个城市，完成了剩余的高中课程。高考一结束，家里就给他办了出国。这么多年来，他在国外已经定居下来，竟然还谈了恋爱——又是一个男生！
其实，白小棠早就想回来找林溪了，只是当年他走得那么决绝，还发了林溪的脾气，觉得没脸面对。
还好，傅承霄给他递了这个台阶，他们总算弥补上了缺憾的这一块。
和白小棠聊了半天，又约定好会回国聚之后，林溪终于挂断通话。
鼻子红通通的，眼睛也是红红的，但林溪心里仿佛被塞了一大团棉花糖，甜甜的，可这棉花糖又被镶了一圈话梅的边，回味完了甜味后，又是酸酸的、涨涨的。
他看向傅承霄，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坐在他身边陪着他，没说话，却始终都在：“你是怎么找到小白的？”
傅承霄眼底是浓厚的温柔：“我有个朋友，是教育系统的。先托人找了你们学校，找了当年的学籍档案记录。还好，姓白的人不多。再根据他档案的流转记录，一层层找下去的。国内的不难找，他高考出国之后，倒是有一点麻烦。还好，他就读的高中有录取学校的记录，他读的是心理学。正好我认识这个领域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运气不错，还真找到了他。”
运气不错。林溪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滴泪从眼眶滑落，林溪低着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这么感性。这情绪的阀门一开，骤然间就关不住了。
“怎么了？”傅承霄忽然伸手，抹去了他脸上的泪，“还是不开心吗？”
林溪僵了一下。
傅承霄的指腹蹭过他的眼睑，力道很轻，泪痕被抹开的瞬间，皮肤泛起一阵细微的痒，从接触的地方，一下子蔓延开来，爬满了整张脸。
傅承霄的手没有立刻收回去，反而停留在他脸上，又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手指温度高了一截，烘得那一小块皮肤发麻。
林溪忽然觉得呼吸有点紧，自己的四肢仿佛被什么固定住了一样，一点儿都动不了，心脏的某一处，像是被系了一根细线，被傅承霄的那只手轻轻拽了一下，胀胀的，暖暖的，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他垂着眼，不去看傅承霄。
可他也没有躲开。
只能低喃道：“没、没有不开心。”
脸上的手指一直没有离开，反而划过脸颊，一直划到他的下巴处，下一刻，傅承霄轻轻用力，托起他的下巴。林溪被迫抬头，撞上了傅承霄的视线。
那视线太过深邃，里头藏着浓郁的情绪，翻滚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全部倾泻出来。
林溪慌了，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被子一角。
“真的吗？”傅承霄托着他的下巴，拇指重重抹过他的唇瓣，留下火辣辣的触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清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