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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沈薄和苗野 ...

  •   沈薄一直隐隐感知,非宁大约会拿沈咲发难,可她真的提及,沈薄的心总是颤了又颤。

      “我和兄长差了年岁,兄长大概觉得我无从分忧,并不与我说这些。”沈薄垂了眼睛,说:“夫人与兄长有故,不妨说些旧事来听。”

      非宁说:“你兄长为人风趣幽默,的确为翩翩公子,只可惜六年前一别,再无相见之时。”

      沈薄微笑问:“书信也无吗?夫人和国主的姻缘,可就是书信缘定。”

      非宁亦笑:“我与国主真是有缘的,可我与沈咲……”

      沈咲接话:“大约是我兄长配不上夫人?”

      非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还是闲谈般随意:“说什么配不配得上,如今都迟了。如今是我是国主的夫人,你可不要害我。”

      沈薄仍是说:“不敢。”

      沈薄说得很快,非宁就笑:“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事情吗?”

      非宁的胆子可比他大多了,沈薄隐隐也在发笑:“比之夫人,还是有很多的。”

      非宁说:“你从前说话便有几分不逊,如今更是。”

      似乎还在暗示沈薄恃宠而骄,沈薄觉得话说到这里似乎已经没什么继续的意义和必要了,非宁还在和他绕圈子,沈薄就说:“我生来如此罢了。”

      “生于富贵之家,长出闲散心性,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好命。”沈薄再度觉得非宁在反讽,但非宁下一句说:“雨过天晴,喜事盈门。”

      非宁大概是垂钓的一把好手。

      沈薄回到住处,江皋就在门前。沈薄见到他便想起非宁,不由得皱了皱眉,江皋不明就里,但还算玩笑:

      “我虽然比不得国主的一根指头,主子不至于见我就露出这幅表情?”

      “哪里的话。”被非宁调侃是一回事,被江皋揶揄则是另一回事了。沈薄笑完了才说;“为何来?”

      江皋还在玩笑之中;“怎么主子每次都要问我为何来?难道没事就不能来?”

      “因为你不是无事上门之人。”沈薄嗔了回去,脸上笑意不散:“是好事?”

      “算是?”江皋说完却没动:“苗野命人带东西来了。”

      沈薄伸手,江皋才把东西从袖子里掏出来,看来上次的事情于他仍是教训,江皋说:“粮食已经出发运往日照城,我想苗野应该是来感谢主子的?”

      于情于理都该如此,苗野送来一封书信,瞧着更像是感谢信。沈薄多说了一句:“消息快,他的手脚也很快。”

      算算日照城和聊国之间的往来脚程,的确算快。江皋感觉了一下,说:“此人颇不简单。”

      “会给我惊喜吗?”

      沈薄拆信之前还甩了甩信封,本是闲话一句,哪知信封中径自有东西掉落,沈薄看到了,江皋也看到了。

      两个人都变了脸色。

      是小马图案的黄金手链。

      小马图案本就少见,沈薄阿骛之名虽然只有亲近之人知道,但置于日照城内宫之中,必定是避讳的。

      沈薄一时没动,江皋弯腰捡起,细细看了:“不是主子当初给我的那一条。”

      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当初来不及带走的东西,都留于日照城内宫之中,如今苗野能够触及……”

      沈薄没什么笑意了,一目十行地将信读完,苗野只说偶得此物献与日照城二公子,再说了接粮的安排和预计的分发计划,在沈薄看来,算得上周全。

      可越是周全,就越算得上有备而来。

      “他是平民出身……”沈薄真的迟疑了,此事应是无误,可他如此年纪有如此本事如此心机,沈薄只说:“是个有本事的人。”

      如一把锋利至极的宝剑,可若不能为沈薄所用,存于世间又有何益?

      沈薄在这一刻奇异地懂得了一点点关于浮凉想要收复非宁的心思。

      沈薄收起信件,告诉江皋:“苗野恐怕不日便会再来。”

      “四国盟会?”江皋略有耳闻的,但他想的是:“苗野能来吗?”

      上次是上次,如今是如今。

      “这便是要我出力的地方了。”

      “主子……愿意帮吗?”

      沈薄笑了,说:“你不是欣赏苗野,怎么不想着说服我,反而问我愿不愿意。”

      “自然是主子的意愿为先。”江皋这下倒是很正经的,还吸了吸鼻子,说:“若是为日照城的大愿便罢了,苗野如今有了私心,却不肯拿出诚意。”

      价码水涨船高,苗野对沈薄如是,沈薄对他亦如是。

      沈薄只当笑他,说:“你如今又明白了。”

      “……”江皋说:“事情不同了。”

      这便是沈薄隐忧,上次合作沈薄自是可以不图什么,恰如浮凉所言,在受与不受之间,苗野受了沈薄的大功劳,做了日照城置于阳光下的大功臣,声名显赫,可外人或许不明白,当事人最清楚。如今苗野又提了要求——

      诚然沈薄送他这个大功劳也有挑拨苗野和宋氏的关系,但比之他从沈薄这里得到的,他付出的实在太少了。

      江皋仍捏着那串小马黄金手链,不由得问:“主子觉得这手链有何深意。”

      沈薄还真拿过来看了,说:“没什么稀奇的,类似的手链饰品我有很多,刻意做成这样子,无非是为了契合我的小字,最多让人看了就知道是我而已。”

      “沈氏公子?”

      沈薄的身份对苗野不是秘密,他拿着沈博的身份故弄玄虚,沈薄并不喜欢。

      沈薄压下心中逐渐升起的不满,关于身份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书信往来,可有外人惊扰?”

      江皋有几分自信:“主子还信不过我?”

      沈薄信得过江皋,未必信得过苗野,两相比较之下,还真有几分迟疑了。

      江皋见状,还以为沈薄想到是浮凉:“国主暗卫一直对夫人颇多关注,现在主子只有我,我一个人,犯不着国主的人花大力气。”

      沈薄心知肚明,所谓犯不着花大力气,大约是浮凉那边有意放过了。江皋提及浮凉对非宁的关注不是一回了,上次沈薄在自身难保之间让这件事情敷衍了过去,现在便有几分兴趣了:“除了非宁那四个叫花的贴身侍女,你还知道什么?”

      “只知道夫人仍然和叶国国内书信往来频繁。”江皋压低声音告诉沈薄,想了想继续说:“国主和叶国国内书信亦是频繁。”

      “国主当初笃定非宁一定会嫁……”沈薄边想边说:“我想国主所收叶国密信之中,除了非宁的,应该还有别人的。”

      人心不齐,江皋听了便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出生乱世,生于底层,大约是有些见不惯这些的。“叶国有三位公子。”江皋数了数,说:“都算上吗?”

      江皋似问沈薄似自问,沈薄对叶国的三位公子都谈不上了解,干脆问江皋:“听过三位公子多少轶事?”

      这话也似调侃,江皋说:“大约都说他们不如夫人?”

      “你如何看?”

      “我不懂,太复杂了。”江皋说的真挚:“我只是觉得,不应有这样的传闻?虽然抬高了夫人,不是也将夫人置于险境之中吗?”

      过盛的名声便意味着众矢之的的危险。

      沈薄过去未曾细想,如今则觉得很有道理,他尚可以说是偷安于日照城一隅不问世事,可一心入世的非宁绝非如此。

      非宁掌控叶国内宫,有非同一般的权力,她怎会不知怎会不想?

      非宁自愿以身入局,盘算打到了浮凉头上,若她固守叶国,后事又会如何?

      浮凉说过,他想要非宁站在他这边。

      浮凉是国主,非宁……

      周礼有先例,如果非宁动了心思,逢奢又如何想?

      逢奢只当非宁是内宫女官,他一开始就没有为非宁的未来铺路。

      可是非宁有如此强盛的名声。

      事情又绕回来了,沈薄问:“夫人和叶国国主常有书信往来吗?”

      “不常?”江皋勉强笑了一下,不是基于从暗卫得到的信息,而是更浅显的一个理由:“叶国国主坏了一手一脚,夫人过去便是他的手脚,如今夫人远嫁,叶国国主恐怕很难这么快找到更适用的?”

      天下皆知,非宁因女儿身,因文慧过人,因逢奢之意外,逐渐掌权叶国内宫。

      沈薄都想笑了,桩桩件件的事情绕了个圈,如严丝合缝,若说是巧合,必然是天下美满之巧合了。

      可他偏在今日觉出不对。

      逢奢坏了手脚,身边只有非宁好用,可他不知道非宁总会嫁人的吗?就算他想要留非宁一辈子,非宁嫁人有这么久了,仍然困于此事?

      倘若逢奢和非宁只有寥寥书信往来,自然算不得什么大事,可事情做到这地步,倒真是逢奢没了非宁不可了。

      沈薄上了心,必定要将此事扒开看一看的,非宁含糊作怪到如今,沈薄如头悬梁,刀子不知何时落下,既有时日,总要挣扎一下的。

      隔了几日,趁着非宁和浮凉见面的功夫,沈薄问了:“都说昔年叶国内宫所发之文书,皆加盖公主印和国主印,不知夫人主办四国盟会,又该如何?”

      非宁目光自沈薄身上滑落到浮凉身上,但笑不语。

      沈薄疑心自己莽撞,此刻却不能退让。

      浮凉看一眼他,说:“孤也问过夫人相同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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