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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重启四国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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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凉想要非宁为己所用,非宁却想给一心盯着浮凉的继承人问题,后者未必比前者更惊悚,偏偏这二人心知肚明,就此见招拆招,战线拉的一眼望不到头——
浮凉重启四国盟会,肯定有自身的盘算,非宁愿意出力,当然如他所愿般日月同辉,这本就很不寻常,再说浮凉在四国国主之中当属资历尚浅,就凭他和尚未封后的非宁振臂一挥,其余三国都会给面子乖乖前来,何其怪哉?
应该还是和六年前四国盟会的事情有关。
早种的因,才结虬然的果。
沈薄只问:“国主这次又想对付谁?”
浮凉靠在椅子上,笑得轻慢:“孤想看戏。”
沈薄浑然不解。
“四国之人众多,岂不有趣?”浮凉说:“当日你没有赶上看清楚的,如今有机会了。”
“……”沈薄笑着说:“只怕没有再一个年轻的国主和公主了。”
浮凉说:“你怎知没有?”
沈薄被浮凉说得还真想了想:“……没有吧?”
浮凉嗤笑:“大概月华的儿女正合宜?”
沈薄讪笑:“年纪小了点吧。”
浮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薄只道:“国主想见月华的儿女?当日聊国国主或有托词,让国主独自前去,月华不知道会带着儿女来,还是让儿女来。”
“不知道。”浮凉说:“孤只知道月施肯定会来。”
月华这几年身体都不好,二圣临朝的本质是捧月施上前。若是月施代表月国,其实也没什么奇怪,沈薄说:“正好我还没见过月施。”
浮凉说:“她很好看。”
沈薄立刻问:“真的?”
浮凉但笑不语。
沈薄故意笑了:“能被国主说好看,必定是真的很好看了?”
浮凉就像没听见沈薄的揶揄之意,说:“你怎么不问和你比如何了?”
“……”沈薄倒也从容:“左右国主无法娶她,可惜了。”
“的确是可惜。”浮凉说:“娶了月施就等于娶了整个月国,陪嫁连城呢。”
沈薄觉得不对味儿了:“月华国主,可是……有什么消息?”
“听说他不太好了。”浮凉说:“月华很爱放这种消息出来,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就像国主办极乐之宴一样?”
“是啊。”浮凉皮笑肉不笑:“把人骗进来杀嘛。”
可沈薄还是觉得不太对,浮凉正值青春,可月华已到中年,沸沸扬扬——沈薄并非心恶,只是人固有一死。
月华总会死的,只在于他死的时机罢了。
沈薄多问了一句:“国主觉得月华能撑多久?”
浮凉想了想才说:“从他娶月施开始就不太好了,此后还生养了一儿一女,虽然对月国来说是好事,对他自己却未必。身体消耗,就算活着,只怕是一日不如一日,艰难得很。”
浮凉说得分明,在沈薄心中勾连的却是另一件事——浮凉喜欢男人,可他总要有一个继承人的。
聊国已是两代单传,浮凉就是想找个旁支成嗣都很困难,难怪非宁动了心思,还有一定把握。
可是沈薄不敢问,他看着浮凉的脸,暴雨过后云层渐薄,阴沉的天空透出一点光亮,好像都落在了浮凉脸上,浮凉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只作家常,更叫人忘记了他的杀伐煞气。
与其说沈薄害怕浮凉生气,不如说更怕失去他。
在未明的前路上,沈薄必须牢牢抱住浮凉这根最大的悬木,至少从现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薄不能失去他。
浮凉问:“日照城粮草备齐,你待如何?”
话题转得太快,沈薄不由得一怔,浮凉尽收眼底,沈薄的心沉了一下——
浮凉没有骗他,可他刚刚想的,分明都是算计浮凉的事情。
浮凉……看出来了吗?
沈薄常觉心悦浮凉,可想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
沈薄一时心中微妙,视线余光扫过浮凉的脸,浮凉还是一派坦然,看不出情绪的样子。
但沈薄已知,浮凉亦是人,亦有情绪。
哪怕不常外露,哪怕一点点,都是存在的。
由此,心中感觉就更微妙了。沈薄向来只做浮凉不通人情,作壁上观,可他若有感受,一直都有,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浮凉的眼睛斜斜看过来,就像落在他脸上日光般的明亮,又折射到沈薄这里。
沈薄人在阴影里,心也在阴影里。
无端地发虚。
浮凉只说:“这么难回答?”
此事于沈薄或是日照城来说,实在无本买卖,却如救于水火。沈薄的心思本来都落在粮草上,若说为难,只有一样——
沈薄不想被宋兆平白占便宜。
可形势如此,沈薄无从冒进,加上浮凉已说不到时候,沈薄只得斟酌着开口。像猫儿在墙上挪了一小步:“可以送到指定的人手上?”
浮凉乜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能找到那样的人吗?你愿给,未必人人都愿意受。”
浮凉必定知道宋兆在日照城的种种行径,沈薄想的人选只有苗野,沈薄干脆问:“苗野如何?”
浮凉说:“你应该去问他。”
“……”沈薄说:“我就想问国主。”
“苗野找过你,也来找过孤。”浮凉说完,沈薄立刻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浮凉说:“孤没有见他。”
“他非主礼官,的确不该私下面见国主。”沈薄以退为进:“但日照城来使并未奉宋兆令,苗野求见……国主应有预料?”
浮凉依旧平静,说:“有预料如何,没有预料又如何?孤不会见他。”
浮凉只需要高高睥睨着,不必亲身淌过日照城的浑水。
沈薄略一思索,说:“国主觉得苗野会说什么?”
“孤没有见他。”浮凉说:“你想知道苗野的心思,除了亲自去问他,只能自己猜一猜了。”
沈薄觉得苗野不会直接开口向浮凉要粮,太没有根据和立场了,完全看不到成功的可能性。可除此之外,若说向浮凉投诚,又太莽撞了,沈薄觉得苗野算个可以拉拢的聪明人,所以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细细算来,还真不知道苗野找浮凉能干嘛,可要说不知道,又好似在浮凉面前露了怯。
沈薄心如轮转,嘴上拖延:“明明是我问国主,国主净来诓我。”
四目相对之间,浮凉的眼中尽是沈薄的倒影,撒娇撒痴,此四字当真合宜不过,可浮凉看着,只是看着。
沈薄有些别扭了,大约关于他的处境和浮凉的态度。
浮凉轻轻撇过了头,如同在说既然你不愿我就不看了,一个浅尝辄止的玩笑,沈薄自在了些,浮凉说:“你猜不透苗野的心,却敢贸然将粮食这么天大的功劳送给他?”
“国主说了,未必人人都愿意受。”沈薄试探着说:“我可以赌一把。”
“你若赌苗野是个为民做事的好官,大约可以赢的。”浮凉说:“若要赌他为你所用,未必如愿。”
沈薄没什么好藏的了,说:“为民做事就已很好,至于大殿之上的人选,苗野总不至于自立?人人都有想法,苗野有想法并不奇怪。总之,能者居之。”
浮凉问:“你想回日照城吗?”
沈薄的心跳顿时漏了几拍,但他立刻说:“我不想回。”
不待浮凉再问,沈薄说:“我舍不得国主。”
浮凉嗤笑:“你想要日照城,总归是要回去的。”
沈薄觉得浮凉心思绝非此刻,所以说:“可以晚点。”
浮凉说:“治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我不是跟着国主学嘛?”沈薄说得越发笃定:“国主不是一直都在教我吗?”
浮凉不说话了。
沈薄想要靠近他,偏生此刻的位置并不方便,只得伸了伸手,有一点点滑稽无力,但也有一点点亲密稚气。沈薄问:“我们今晚还会在一起吗?”
“……”浮凉看着他,说:“如果你想的话。”
沈薄还要说:“我每天都想和国主在一起。”
沈薄虽然有更多玩笑哄骗的成分,却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他惧怕浮凉的抛弃。
虽然新婚之夜后浮凉有过刻意疏远,甚至让沈薄有了难以转圜的艰难,可“抛弃”这个词似乎昨夜之后才真正适用于他们之间,以至于在亲密之后达到顶峰。
但冷如煞神心如明镜的浮凉,在床榻之上如幽魂一般的浮凉,夜夜缠绵之后却消散了伤情,如同艳鬼硬生生渡上一层温情的外壳。
沈薄不知道浮凉是真的心情好了一些,还是将短暂外露的情绪又藏了回去。
沈薄开口问很多事情,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无法开口——纵使身体的距离近了,心却未必。
他无法预估更无法承担询问的后果。
浮凉问:“孤没有给你愉悦吗?”
“你身上有汗。”沈薄抱紧了浮凉,声音细碎:“好稀奇。”
浮凉嗤笑,进的更深。
沈薄在承受中感受真实。
沈薄意识到,比之以往或现在,凡可轻易言说的,实则都不是真正纠结彷徨的。他在惶惶然之间呻吟,一时觉得比前一刻清晰一点,一时又觉得还是两眼发黑,朦朦胧胧。
非宁再见沈薄只有嬉笑:“国主之心,想来受用?”
这一天已隔了好几天了,沈薄陷于自身与浮凉之间,见到非宁反而如见了夜的眼睛,一时间似笑非笑,说:
“沉迷欢爱,自然不如夫人身心清净,头脑清醒?”
“我只是一介女流,还可惜遇到了国主。”非宁假做叹气,脸上笑意不减:“清醒有何用?只盼长醉不醒,忘了世上的诸多烦心事才好。”
“夫人是世上少见的富贵人,有何烦心事?”沈薄只做不知:“只怕我等俗人,烦心事要比夫人多得多,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说罢了。”
非宁再笑:“好似说我无病呻吟?”
“不敢。”沈薄说:“夫人若想说说烦心事,我是愿意一听的。”
“原本是有一些,听你一席话,倒真像是无病呻吟了。”
非宁笑了笑,说:“若说诸事皆由心起,不知当日沈咲又为何烦心?他命数终结之时,是否想明白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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