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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非宁一直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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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薄没有不坐的理由,可正要一屁股坐下去,非宁的目光自他脸上滑落股间,笑盈盈开了口:“拿个垫子来。”
倒不算什么大事。
浮凉和非宁坐在一张小案边,桌上却只有一盏茶壶,配一套茶杯,还放在角落里,就更显得空了。
沈薄感觉了一下时间:“国主和夫人还未用膳?”
浮凉说:“正打算用膳。”
非宁说:“你来的正好。”
沈薄:“……”
沈薄暂时不太饿,再者对着浮凉和非宁这两张脸,只怕一时难以进食。
三个人,对坐,都不说话。
沈薄更觉得形势诡异,不由得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来此才这样的?
就这么不是时候?
沈薄问:“……喝茶吗?”
浮凉说:“这是夫人自叶国带来的特产茶叶,你可尝尝。”
说的沈薄不知道该不该喝了,非宁却无碍,有个伸手的动作:“这茶喝着是有些讲究的。”
沈薄不能叫非宁真的动作,更何况这茶壶本就离他更近,沈薄连忙道:“我愿意学。”
非宁笑了一声,却说:“需趁热滤过三遍,现下隔了些时候,只怕要重泡了。”
沈薄只得说:“可惜。”
左右都是无事,非宁唤了人进来重新泡茶,沈薄定睛一看,方才在殿前看的不分明,原以为是橙花,没想到是红花。
沈薄与红花昨日才见过,彼此目光相触就算是打了个招呼,非宁偏要笑他:“你对青花可不是这样。”
“……”沈薄胡言乱语:“红花好看嘛。”
非宁在笑,浮凉勾了勾唇,也似在笑,沈薄和红花反倒没怎么动作。
红花泡过茶,按非宁所说滤过三道,一个面前放了一杯,非宁举杯,说;“吹过三道便可了。”
非宁先饮,沈薄跟着学,浮凉最后,举起茶杯说:“等这一刻的时间是一样的。”
“或许吧。”非宁说:“不是人人都和国主一般掐得住时间。”
浮凉饮尽,只说:“是好茶。”
“前几日百里加急送来的,只盼和国主共饮。”非宁说:“既已饮过,诸事皆忙,妾现行告退。”
非宁来的快去的也快,打了沈薄一个措手不及。
内侍将非宁留下的茶杯收起,浮凉命他们全部收走。
“本就是夫人带来的,晚些时候一起还回去。”浮凉问沈薄:“你饿了吗?”
“还好。”沈薄说:“国主呢?”
浮凉说:“那便等会儿。”
沈薄说:“夫人没吃饭就走了。”
“除了宫中宴会之时,孤何时与夫人共餐过?”浮凉只笑:“她知道你会来。”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破又是另一回事。
沈薄颇为讪讪,想起非宁带来却凉了的茶:“是因为……”
浮凉的反应明显不是那么回事,告诉沈薄:“她刚刚用茶水写字来着。”
难怪案上空旷,沈薄心道你俩面对面还对暗号呢,但转念一想,必是难以开口的事情了。
沈薄笑了一下,说:“我还差点喝了呢。”
浮凉笑他:“非宁没有捉弄人的恶趣。”
“夫人倒是很喜欢饮茶。”沈薄若有所思:“茶叶往来,也由红花负责吗?”
浮凉乜他一眼:“你对非宁的侍女颇有研究?”
“不敢!”
沈薄连忙摆手,却憋着笑。浮凉自己或许不觉,他这一眼实在揶揄有余,威势不足,和过往有了失之一厘谬以千里的区别。
可他笑,浮凉便看着他笑,沈薄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薄想非宁实际往来的肯定不止茶叶,加上非宁刻意以诸事皆忙为借口离开,沈薄问:“国主又想做什么了?”
浮凉说:“你怎么不问非宁想做什么?”
万事皆有来因,否则便容易授人以柄。沈薄说:“夫人不是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人。”
浮凉似笑非笑,说:“孤欲重启四国盟会。”
“不是很久不弄了吗?”沈薄不明就里,而后想到:“由夫人负责?”
浮凉嗤笑:“还有比非宁更合适的人选吗?”
好像真的没有,沈薄有很多问题:“为何突然做这个?这个是想做就能做的吗?”
“或许可以?”浮凉好似真的思考了一下,玩笑话的意味较过往更重:“以孤之名发出邀约,非宁从中穿针引线,应当是可以的。”
总不是因为他俩当年在四国盟会上有了金童玉女般的名声?
浮凉和非宁的婚事,已经让各国使臣都来了一遍,如今还要让四国国主或者公子都来?
沈薄问:“国主想在哪里办?”
浮凉便又想了想:“凤麟洲?”
“……”沈薄怀疑浮凉早就想好了,面上只笑:“国主是盯上那儿了,非要把它用起来?”
“有何不可?”浮凉说:“改日带你去瞧一瞧,虽然有些旧了,但的确是建的极好的。”
沈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目光很随意地落在了桌角上,就想起非宁用茶水写字的事情来——
沈薄猜非宁写的就是国后二字。
六年前月国主办四国盟会,月华发出邀约,月施以国后之名负责。
若非月施和月华那档子事,加之月华强势,有意让权,否则以国后之名,分量并不足够。
更何况区区一夫人。
沈薄斟酌了开口:“……国主和夫人有宿怨,当真要敕封夫人为国后?”
浮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说:“非宁的确很想当孤的国后。”
“我不想。”沈薄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来了,惊诧之余便想着找补,可真再开口反而有几分自暴自弃的意思:“非宁有了国后之名,行事便有诸多便宜,于国主没有益处。”
沈薄说的严肃,浮凉却说:“你早就想直呼其名了吧。”
“……”沈薄硬着头皮说:“称呼而已。”
“孤那日听见了你直呼浮凉。”浮凉说:“不仅孤听见了,只怕阖宫上下都已传遍。”
“……”要搁以前,沈薄就该先跪下认个怂了,可浮凉如今揶揄他,连揶揄也有了不同的意味。沈薄咬着下唇,声音不敢太大:“不可以吗?”
浮凉哈哈大笑:“做都做了,何必装作底气不足?”
“……”
沈薄没见过浮凉这么笑过,任何时候都没有,想都不敢想。
浮凉这样也挺吓人的。
沈薄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浮凉说正事儿:“公主一心奔着国后的位置来的,国后……除了和国主平起平坐,还能如何?”
浮凉说:“月国已有月施。”
“可……”
“可是孤喜欢男人。”浮凉语气平淡,头都没抬一下:“非宁告诉你的,是实话。”
这些日子和非宁相交,沈薄心里有很多不确切的疑问,如今这疑问似乎正一个个显性,又被一些似是而非的讯息串联起来——
非宁怎么知道浮凉喜欢男人?
非宁想要效仿月施,可是非宁既然知道浮凉喜欢男人,她……
是孩子。
沈薄明白过来了,非宁帮他,实则坐实了浮凉喜欢男人的事情,让浮凉再无回头之路,而浮凉需要子嗣——
不会有比非宁更合适的人选。
“非宁的确是个狠心的人。”沈薄如今知道非宁为何做妾也愿意嫁给浮凉了,赌得便是来日方长:“可……”
浮凉等着他往下说,沈薄的不确定中带着惶惑:“难道非宁指望我说服国主成全她?”
浮凉只道:“你这样说,必然是不会如她的愿了。”
“当然不会。”沈薄脱口而出,生怕浮凉将此事当做了他和非宁共谋的盘算:“这……这也太荒唐了。”
且不说沈薄是否会助她,就算沈薄开口,浮凉就会听之任之吗?
非宁一贯心思深重,怎么在此事上如此看低浮凉?
可就是因为太反常,才会让沈薄更加警惕。
“为什么?”
叶国能舍得非宁,必是有大盘算,浮凉说:“非宁一直很想做孤的国后。”
这事不算意外,要不是浮凉心性难训摆了非宁一道,于情于理非宁都该是浮凉的国后。
“叶国吃了这个亏……”沈薄喃喃之中其实不那么确定了,关于叶国悄无声息的应下这个结果,而关于非宁:“难道她帮我只是为了卖国主一个好?”
浮凉淡声说:“她都不怕,你有何惧?”
沈薄皱了皱眉,放纵了一些半真半假痴意:“我不想国主和夫人生这个孩子。”
浮凉只是嗤笑。
沈薄当然知道此事不由他决定,如浮凉所言,其实是非宁和浮凉之间的事情,沈薄小心观察浮凉的神色,加重了自己筹码:“我认真的。”
无论是因为一夜春宵后好不容易到手的宠爱,还是为了日后的种种,沈薄都不愿浮凉和非宁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沈薄更怕被浮凉看穿内心,所以低下头,很轻很轻的犹如幽怨:“叶国不是好相与,国主偏爱走钢索,真是天下第一能人。”
浮凉的反应很微妙,片刻之后,他不再有一点笑意,告诉沈薄:“非宁是天下少有的聪明人。”
“又如何?”沈薄不曾想到这一层,却说:“聪明人并不站在国主这一侧。”
“也可能弃暗投明?”
沈薄嗤道:“我竟不知国主以明光自比。”
“孤本就有明镜之名。”浮凉的语气越发浅淡了,如同刻意冲散他自身所带的冷气:“若无大风险,怎会有大收益?非宁愿意赌。”
沈薄还要说:“明明是国主先赌的。”
“非也。”浮凉说:“日月或可同辉,天上却不能有两个太阳。”
沈薄怔了怔,因为明了才生出疑惑:“非宁所做,皆为叶国,不是吗?”
“孤非全知全能。”浮凉伸出一只手,沈薄很自然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浮凉轻轻婆娑,说:“与你同赏罢了。”
沈薄反握住浮凉的手,浮凉的皮肤总是偏冷,唯有掌心与常人无异。沈薄用自己的掌心盖住浮凉的掌心,冷热开始交融,明知道不会长久,但一时一刻,也是好的。
他的确喜欢浮凉。
总有算计,亦有真心。
浮凉引他入局,纵有一些对他不那么好的算计时刻,实则对他不错的时刻要多得多得多,若非牵连反复,爱意未必早生——
可浮凉对他呢?
哪怕只爱一点点,爱又从何而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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