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红烛燃尽, ...
-
沈薄晕的很快。
浮凉身有喘疾,自然是练不得武的,沈薄只当他是文弱书生,哪知道如此精练强干,远超想象。
血液里的热气一直蒸腾,身体都像在燃烧,太紧密太贴合太过深入,他触及极乐,战栗像他不停颤动的心弦。
不多时就断了。
沈薄只知道自己晕血,哪知道自己还怕这个。
大概是心里觉得可惜,沈薄醒的很快,却不敢轻易动弹——有那么一刻,他挺怕浮凉翻脸不认人,一脚把他踹下床的。
但他能感受到自己还在浮凉的床上,还盖了一条毯子。
大殿之中还有红烛燃烧的味道。
夏天的大雨来去迅疾,此刻几乎断绝,只剩下廊下雨水不停跌落的声音。沈薄悄悄睁了一线眼睛,本想去看红烛,却看到了独坐于床榻边的浮凉。
只有一个背影的轮廓,却足够显得悲伤。
沈薄如今已算见过很多面的浮凉,但这一面仍未曾见过。
浮凉微仰着头,似乎在对着窗栏出神,可是窗栏未开,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沈薄这才注意到殿内实则比一般时候亮上不少。浮凉夜寝需要放下厚重的垂帐,虽然浮凉本身喜欢留一线缝隙,但这缝隙沉于无声,更不会透光,给了浮凉绝对的静谧。沈薄先前关窗的时候并未放下垂帐,透过窗栏便能看到廊下宫灯透过来的一点点渺远的葳蕤的光。
狂风骤雨之中闪电不断,轻易劈出白昼与黑夜,如今风雨已歇,只剩下一直都在的宫灯。
像极了陪伴的样子。
沈薄心念忽动,他就此起身,从背后抱住了浮凉。
夏夜之中,曾经淋漓的汗水已经褪去了,浮凉的皮肤很凉,但贴近的时候,皮下又是热的。
就像前半夜长久涌动的火焰,虽然收息,但还是存在的。
“……是我。”
沈薄的头也贴上了浮凉的后颈,甚至蹭了蹭,一种近乎于天真骄纵的亲昵。
浮凉还是没动,声音恢复了常态,仿佛那些激烈的情绪只是纵情燃烧的一种幻觉:“……孤知道是你。”
沈薄已很久没有听他自称为孤,狂风暴雨之中是绝乎没有的,本是早该习惯的自称,却像一道沟壑,于此刻忽然深刻的落在他们二人之间。
浮凉顿了顿,继续说:“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还有宫灯呢。”沈薄只做不觉,将浮凉抱的更紧:“应该不止宫灯,还有我。”
浮凉笑了一声,似乎是很疲惫的,问:“你想要什么?”
沈薄没想到浮凉在此刻提及,只当撒娇撒痴:“国主能给我什么?给我也来个夫人当当?”
“你若想做夫人,实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浮凉又笑了一声,如同和沈薄说玩笑话一般:“你对自己如此狠心,若只做夫人,岂不可惜?”
难道我可以做你的国后?
沈薄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沈薄还是没有说,他知道浮凉不是真的在和他说笑。
沈薄一直渴求的机会已经出现了,在诸多波折辛苦之后,在最不经意的时刻,被浮凉轻易送到了面前。
沈薄很不想在此刻谈论这种事,他曾记得沈咲说过,最烦女子在床上浓情蜜意之后要东要西,同为男子,浮凉倒是和沈咲很不一样,处境好似颠倒——
但沈薄还是说:“我对国主是有真心的。”
浮凉没有说话。
沈薄与他贴的没有那么近了,问:“国主不信?”
浮凉却只是拍了拍沈薄环绕在他腰间的手。
不是不信的,只是……看的不那么重要罢了。
这是浮凉表现出来的样子,在从来锐利的表层之下,于情事的种种已算得上是十分轻柔和缓。
一点也不好。
太奇怪了。
浮凉说:“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薄嬉笑:“都能满足?”
浮凉说:“尽量。”
“国主不能再驱赶我。”
“可以。”
“国主要像过去一样对我好。”
“……过去就算好了吗?”
沈薄点点头。
“那孤可以对你更好。”
沈薄又笑了:“像今晚一样吗?”
浮凉不说话了,隔了一下,才说:“你不会只想要这些。”
沈薄和浮凉心知肚明,可沈薄忽然无法预料此时此刻说出来会在他和浮凉之间造成的影响,所以他迟疑了。
浮凉还是那个姿势,沈薄再度贴近他的后背,问:“……国主能听见我的心跳吗?”
浮凉说:“并无异常。”
沈薄说:“在我和国主二人之间,我只有这些愿望。”
他无法看到浮凉的反应,但浮凉似乎是怔了怔。沈薄坐的更直,与浮凉耳鬓厮磨,在离浮凉心脏更近的地方,他好像听见了浮凉加速的心跳。
隐秘的,绝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浮凉语调还是如常:“你我之外呢?”
沈薄的语气更轻更柔了,就像火焰燃烧过后的余温,不用太炽热却足够温暖。沈咲曾说,两个人之间只要真正亲密无间过,就会多出一种东西——
沈薄确信自己感觉到了。
沈薄说:“日照城今年注定缺粮,宋兆得位不正,日照城仍是沈氏子民,国主的子民。”
这要求,沈薄出口时才知道有多大,但浮凉仍旧没什么感情:“孤会安排好一切。”
沈薄没有道谢。
沈薄在浮凉的脖子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本以为能够缓解一些不好意思,哪知道浮凉还问:“还有呢?”
沈薄以为解决粮食问题就是一个短暂的终点,但浮凉显然不这么以为,沈薄刹那间萌生了适可而止的想法,但下一个刹那就意识到浮凉绝无戏言。
沈薄此刻是有些娇嗔了,就像被拒绝也不要紧:“如果我要日照城呢?”
“有何不可?”浮凉重复他刚刚的话:“宋兆得位不正,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
这一刻,沈薄丝毫没有怀疑浮凉是在说假话或者敷衍他。
浮凉一贯不屑如此。
所以就更加突然了,以至于沈薄无法分辨是惊是喜,他几乎是循着某种直觉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如果我还想要天下呢?”
“都说国主想要天下,国主是否与我共享?”
这实在算是个有些过分的问题,但浮凉仍旧如常,隐约之中伤感更重,却又有很明显的笑意:“孤没有天下,如何给你?”
“那如果国主有呢?”
好似一瞬之间,位置倒转,沈薄变成了步步紧逼的那个。
“很多人都说孤想要天下。”
这话似乎不是浮凉第一次说了,在伤感寂寥的氛围下更有些别的意思。
“不是吗?”沈薄有些迟疑:“乱世非子民之福,若有人可以终结乱世,当今四国之内,还有比国主更合适的人选吗?”
浮凉说:“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
沈薄想了想,添了几分认真:“并非虚言。”
浮凉起了笑意,又变得闲散了:“你想要?”
沈薄说:“如果国主有。”
“孤不欲回答不存在的问题。”浮凉说:“你想要天下,待孤真的取来,再与你言说。”
沈薄觉得这件事情的因果并非如此,但浮凉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若真有天下,分他一半又如何?
浮凉是真的不将天下放在眼中。
太轻纵了,沈薄怔怔想,他不怀疑浮凉的真心,可是这真心和他轻视的天下一般,又有几分?
“一言为定。”沈薄笑着,娇嗔的意味更重了:“倘若国主违背今日所言,我……”
浮凉笑意再起,和刚刚已然不同,仿佛划了一个圈,又落回最初的玩笑情境之中:“你待如何?”
“我就去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浮凉的笑意消失了。
沈薄与他脸贴着脸,甚至能感受到他脸部肌肉回正的实感。
“国主心中有我。”
沈薄话音刚落,浮凉已一把抓住沈薄的手腕,力道大的就想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但下一刻,浮凉就松了手。
沈薄想浮凉此刻的悲伤是否来源于此——他在今日败给了沈薄,或许是他的人生第一次。
刹那的感情。
难以预估的代价。
沈薄问:“国主后悔了吗?”
浮凉却问:“你后悔了吗?”
“为何?”沈薄笑了,想起初见之时的事情:“我自见国主第一面起,便求国主宠幸我啊……”
浮凉看着想说什么,然而还是选择了缄默。
沈薄腻着他,说:“我很幸福。”
他好像感受到了浮凉的惶惶然,在天地风雨之后,刻意压制的忧愁中,漫漫长夜和红烛一般燃烧的——
微弱而真实存在的,总被刻意忽视的感情。
沈薄问:“我有让国主感受到一刹那的幸福吗?”
依旧漫长的缄默,就在沈薄觉得浮凉仍旧不会有任何回应的时候,浮凉反手摸了摸沈薄的脸。
没有那么多对峙、审视或者戏弄,只是非常简单的,如小孩一般单纯的触摸。
沈薄得到了答案。
浮凉终于低下了头,沈薄福灵心至,突然在浮凉侧脸上亲了一口。
难得浮凉反应不及,似乎是想摸摸自己的脸,但他意识到的已经晚了,只得轻轻摇了摇头,似笑似叹。
气氛很好,沈薄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沈薄没话找话:“红烛要燃尽了。”
这意味着天要亮了,窗栏外隐隐透出灰色的光亮,将沉重的夜幕一点点拉起。
全新的一天。
浮凉回首看了一眼红烛,有刹那的凝神:“……非宁要来了。”
叶国夫人全力相助,好似只为成全一对璧人,如今就到了她要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