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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一直等候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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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引之一瞬不瞬地看着沈薄,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目光是有些渗人的,可沈薄只是轻声问:“卫统领,我有什么问题吗?”
起风了。
夏日天气总是不定,风把沈薄的车帘吹得四处翻飞,可沈薄一派安和,镇定自若。
他早就预料到了此刻甚至一直在期待此刻。
“自然是毫无问题。”
卫引之的声音好像立刻被风吹散,此处却有某种不具名的香气始终环绕。卫引之何其警觉,不动声色的观察一遭却发现——
那是沈薄的神色。
就在春天,数月之前,他们第一次相见,沈薄眉头微蹙,如霜如雪,如今霜雪依旧,寒梅却好像兀自开了。
夏天,可真是一个毫不相关的联想。
卫引之试图摒弃此念,却觉得梅花越看越盛,如在眼前,几成不可逾越之景。
不是期待,是势在必得。
卫引之靠近沈薄,试图抱他下车,可伸手便觉得不合适,抗他则更不合适,堂堂暗卫统领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了腰,请沈薄上背。
“有劳统领。”
卫引之健步如飞,沈薄一言不发。
风起迅疾,穿过宫巷,穿过殿堂。
浮凉殿中极暗,若非幽幽烛火,只怕会以为殿中无人。
可卫引之带着沈薄进殿,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窗栏大开,帐子被风吹鼓的如同乱云,宫灯隐在角落中,一点火星在罩中狂闪。
不似人间。
浮凉独坐榻上,只着一件薄衫,他卸了冠,黑发如瀑,在风中时而流泻时而狂乱,更衬得他面如白玉,寒凉而没有温度。
浮凉面前有一小几,小几上有一只酒壶,两只酒杯。
好似等人对饮。
可他必是已经饮了,即使狂风如此,殿中依稀可闻淡淡的酒气。
沈薄说:“国主不宜饮酒。”
浮凉看他一眼,只一眼,反而再度饮尽杯中酒。
沈薄向浮凉走去。
今日为了出宫,沈薄已卸了股间厚重的包扎,果然如卫引之所说,行走无碍,只是会牵连疼痛——
浮凉就这样看着,沈薄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可等沈薄真的走近,浮凉又撇开了眼。
沈薄没有做声,而是伸手去关窗。眼睛余光扫过,卫引之已经十分乖觉地退了出去。
窗户都关好了,风声只响在他二人以外的世界,宫灯不再闪烁,便显得暗了。
沈薄复又转身,想要挑落灯花。
这时,浮凉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喑哑:“那是红烛。”
沈薄这才凝神细看,宫灯中所燃烧的,竟真的是根根如婴儿手臂粗细的龙凤红烛。
难怪沈薄觉得宫灯的位置不对,这并不是浮凉寝殿中惯有的,而是为了迎娶非宁之时刻意布置的,红烛本该在新婚之夜后彻底燃尽,然而沈薄看这红烛位置,只怕是至多燃过一个时辰就被吹灭了。
“为何不语?”
沈薄心跳的很快,却没法开口说话。
浮凉一手仍抓着他,一手则推了推小几对面的杯子,说:“既然来了,陪孤饮酒。”
沈薄用自由的那只手执起酒杯,盯了一会儿,还是说:“此杯敬国主,此杯我饮酒。”
沈薄正要抬手,另一只手也被浮凉捉住了。
他本是侧身对着小几,此刻双手都被浮凉捉住,顷刻间便面相浮凉,四目相对之间,几可闻见彼此的呼吸——
他竟不知道他们此刻离得这么近。
浮凉的呼吸很热,是酒过之后特有的急促,手掌外冷内热,仿佛透过掌心的热度传给沈薄,顷刻间就要两个人一起燃烧。
“国主……”
沈薄竟不知道自己是想逃离,还是想要更靠近。
他明明没有饮酒,却像是醉了。
浮凉笑了一声,难得露出少年人般的笑意,他并不介意让沈薄知道是装的,可他装的很像,眸光浅浅的,就不那么像他本人。
红烛燃烧,在静谧中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
然而下一刻,声响突然变大,顷刻间被外面的雨声覆盖。
雨水打在窗栏上,斑斑点点,很快就湿落一片。
像是不满意他的走神似的,浮凉伸手板正了他的脸。
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沈薄被迫微微仰起头,便想起不多日之前的那个夜晚。
他很确定,浮凉也记得。
浮凉婆娑着他的侧脸,手指略过嘴唇,问:“孤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浮凉的声音时常像个陷阱,如今却变成诱惑。
一个分外单纯的诱惑,如着火一般窜过全身,又在血液中簇簇跳着。
沈薄听见自己心跳,遍地都是咚咚。
可是他现在动弹不得。
浮凉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除了目光继续拉近带来的压迫感,也带来别的东西。
沈薄喉结耸动了一下。
浮凉的目光自然落在他的脖子上,手便随之下移,在沈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可是他的手明明停下了,沈薄的战栗却不能停止。
“……多好看的脖子。”
一句很悠长的话,如喟叹一般,尾音扫出长长的尾巴。
又落在沈薄的皮肤上。
沈薄想要放下手中的酒杯,浮凉却不让,沈薄便用左手摸上了浮凉摸着自己的脖子的手。
就像是想要制止浮凉一样。
肌肤相触的瞬间,战栗稍稍止歇。
一个稍显别扭和怪异的姿势,仿佛也因此而显得十分正常,但浮凉很快松了手,以至于沈薄亦只能随之放开。
烧得太厉害了,沈薄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感觉口干舌燥,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难受?”
沈薄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看着浮凉。他本就容貌昳丽,唯独一双眼睛如霜如雪,添上了几分寂静天真,令人有不忍亵渎之感。
但花总是会开的,他忘了今日因为心愿得偿,因为得意,刻意招摇了一身艳气。
花开堪折直须折。
谁也没有见过艳光流转的梅花,既然近在眼前,不如摘来看看。
浮凉不知何时环住了沈薄的腰,轻轻一个使劲,沈薄随之往前,几乎撞进浮凉的怀中。
可他没有,因为浮凉刻意维持了这近在咫尺却无法贴合的距离。
他们几乎头抵着头,却比真正头抵着头还要致命,沈薄好似能感受到浮凉真切的体温,来了又去,飘忽不定,他想要一个确切,一个解脱,却什么都动不了。
浮凉的手依旧在沈薄腰后,另一只手则慢慢摸索,试图与他十指紧扣。
他们都还端着酒杯,两只手指稳住酒杯,另外三指开始缠绕,沈薄试图握地更近,试图与他更近,浮凉的手又离开了他,继续向上走,绕过他的手腕——
这是一个交杯的姿势。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浮凉与他抵着额头,好似睁眼就会与他睫毛相触,但沈薄还是睁开了眼睛。
太近了,不只是亲密到睫毛的触感,还有自眼眸相对照见自我如同融为一体的幻觉。
浮凉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腕,就这么来到彼此唇边。
是梦,还是幻。
沈薄猛地后退,仿佛再也无法分清一般,更不想分清,是陷阱,是诱惑,沈薄只想纵身一跃——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火焰,战栗,无穷无尽。沈薄拥抱这一切,仿佛杀身成仁,又像是坠入无尽深渊。
谁在乎。
当浮凉的吻终于落下的时候,沈薄几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他可以拥有的,还有更多。
浮凉的手攀着他的手,再次和他十指交缠,是真的十指交缠,碍事的酒杯被浮凉指尖随便一拨就掉到了地上,但两只酒杯不是同时落地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好似一场亲密无间的追逐。
清凌凌又似缠绵。
浮凉吻地更用力了。
浮凉日常情绪不显,亲吻的时候却好像如天边的雨水,用力的砸在窗栏上,没有半点退路。
哗啦一声,小几倾覆,沈薄都不知道浮凉是怎么做到的,他想要看看浮凉,却是一阵天旋地转。
沈薄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浮凉,如此近距离的居高临下,本该出现的压迫感却浑然无踪,浮凉撑着两只手,端的是一派小心翼翼。
沈薄勾住浮凉的脖子,像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想要亲近,浮凉的头埋在他脖颈处,然后身体逐渐贴合,沈薄感受到浮凉身体的重量,重量给了他一个真实存在的浮凉。
不是虚妄。
那一刻的安静,如同永恒。
浮凉开始亲吻沈薄的脖子,他应该很喜欢沈薄的脖子,动作很轻,还有某种虔诚,就像是生怕折断了这根好看的脖子。
也许他从来都想这么做。
沈薄在静谧中承受,心被填的很慢,当情绪再度开始满溢,身体就又开始热。
浮凉应该和他一起热,凭什么唇齿交缠之后,他仍然能够如此冷静的煽风点火?
沈薄摸到了浮凉的后颈,浮凉抬起头,沈薄冲他笑,什么都不做,都像是一种勾引。
但沈薄还是想做点什么的,太热了,他想要浮凉的关注,他刻意地勾来了浮凉的目光,又在这目光中刻意地缓慢地脱下了外裳。
他不仅有好看的脖子,还有完美的肩窝,就像一轮弯月,不在天边,而在眼前。
浮凉亲吻他的肩窝。
沈薄的指尖自浮凉肩膀划到胸前,再向下一点,直接勾掉了浮凉身前的系带。
浮凉的外裳直接落下了。
窗外有闪电劈过,正好在这一刻照亮了彼此的躯体和容颜,仿佛天地所见,他们共赴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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