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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原来浮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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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沈薄对浮凉就那么一点点作用?
浮凉做戏做了那么多,沈薄出战亦是经过浮凉同意,他那时便盘算好了,浮凉自然更能想到:事成,是沈薄的忠勇,沈薄若有损伤,便是损伤了浮凉的心爱之物。
这可比单单办事不力的借口好用的多。
沈薄打心底觉得可惜,可惜到最后,自己的一颗心也开始坠入冰冷的湖底。
浮凉不罚他,是不屑罚他。
他于浮凉只是一颗废棋。
这可比浮凉不愿意见他还令人难受,沈薄意识到这件事情比他以为的更加严重,甚至超过了他目前的能力范围。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又上来了。
沈薄必须保持冷静。
事实上,沈薄没法不冷静。如卫引之所说,浮凉果真着手聊国朝堂之事,一出手就有雷霆万钧之势,连日来都在见血。
浮凉受人敬畏,但浮凉并非存在于聊国内宫的每一处,在浮凉所不见的地方,宫人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沈薄明显感觉到,这几日宫人琐碎的闲话和嬉笑少了,整个内宫都如同静置于一片肃穆之间。
沈薄呆在小院里,没活儿干,也少于行走。
过了十数日,沈薄听闻浮凉在朝堂上又取得了一场大胜,才如春蛇出动一般又出了小院。
安详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看见沈薄,就像是完全忘了还有他这号人似的。
安详不愿沈薄靠近,远远的就给他使眼色,熬过了这些日子,乍一出来如获新生,沈薄也不敢贸然靠近。
等了一会儿,不见浮凉来去,也不见有人出入。
浮凉大概不在。
浮凉日常除了见人理政便是自个儿呆着,如今都没有,难道去见非宁了?
沈薄的心颤了颤。
非宁如今是叶国夫人,浮凉的唯一的嫔妾,浮凉见她多么寻常,可浮凉和非宁的名字只要联系在一起,在沈薄心里就和起了寒噤一般,不自在。
沈薄本想去非宁宫前远远观望,走到半道转了脚——他自是想见浮凉的,可到了非宁那里,就算堵见了浮凉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沈薄只能回小院,哪知道看到江皋在门前等他。
“你惯会闪转腾挪,怎么不进去等?”
“原先都是知道主子在。”江皋倚着门边说:“今日知道主子不在,自然不能冒进。”
沈薄取笑他:“我在,难道不更怕误事?”
江皋瘪瘪嘴,说:“如今主子最大的事情,大约都在我这里。”
的确是实话,而实话总不好听。
沈薄推门的手一顿,倒还算得上从容:“你今日怎么想到来了?”
“这段时间任务太多。”江皋看一眼沈薄,腥风血雨尽在一瞬之间,旋即低了头,改了口:“苗野回了日照城,托人给主子送了东西来。”
沈薄还当是什么,托在手里沉甸甸的,江皋似乎也有好奇,沈薄干脆打开——
竟是又一个十金。
江皋的脸色变了,一时不知道苗野是什么意思,只说:“这……不是给过了吗?”
自是给过的,江皋亲手转送。黄金光芒在屋内金灿灿的,沈薄瞥了一眼,说:“看来还不是山穷水尽。”
江皋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薄反问:“他托人来送,你不问清楚是什么吗?”
江皋脸色再变,只怕是沈薄动怒,更加尴尬:“只说是送给主子的礼物,于主子有益,苗野他……”
江皋对苗野一直印象不错。
沈薄见江皋紧张,松了语气,说:“十金而已,的确算个礼物。”
江皋讷讷地说:“……他忘了?”
“闹出那么大动静,连主礼官的玉带都偷了,他能忘?”沈薄说:“他是来提醒我约定之事。”
时间推移,离收成日又近了一点。等到饥荒已成定局,日照城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沈薄向苗野索取了十金,于所谓办事而言不过杯水车薪,更像是他们的约定。
沈薄在婚礼开始之时,及至极乐之宴都是很风光的。
沈薄回神,目光再度落在十金之上,声音就更轻了:“日照城的收成有那么差?”
“我不清楚。”江皋说:“但日照城粮草被烧的影响的确比想象中更大。我记得那时候跟着宋氏,原本日日都能吃饱的,都过了一段青黄不接的日子。”
宋氏如此,其下更重。
江皋说:“无论如何,聊国能给粮都是最好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粮草,日照城已失了独立地位,若想和浮凉以理相谈,就和如今的沈薄一样没有筹码。
江皋说:“主子若不喜欢,我便还回去。”
“你还回去,苗野便会觉得我要反悔。”沈薄想了一下,说:“苗野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再有什么动作,都应下就是了。”
江皋松了一口气,沈薄笑了:“做什么那么紧张,你虽然叫我一声主子,但你能陪着我……我心里是感谢你的。”
江皋怔了怔,只道:“……我也是。”
江皋有种种优点,但诸多优点,亦是掣肘。
沈薄又想起放鹤了。
放鹤虽然一直侍奉沈咲,但是沈薄和沈咲亲近,他和放鹤自然算得上熟悉。比起惊惧度日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的沈咲,放鹤要沉稳得多。
甚至比卫引之都更强。
两者相较,放鹤的行事作风才更似是浮凉的奴才。
放鹤至今没有消息,多半是无事,他那么有主见,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沈咲是将放鹤留给了沈薄,他们本该牢牢相依,沈薄的确有一种被忽视和抛弃的感觉。
隐隐又有期待。
到底是什么,比沈薄还重要?
江皋当日在日照城留下遗迹,放鹤迟迟不至,沈薄当然希望和放鹤早日相见,但比起相见,他更希望放鹤到来不要令他失望。
他不再是单纯的沈氏二公子了,磋磨至今,沈薄需要一些助力,人或者物,什么都好。
但放鹤不来,江皋每天还得去暗卫干活,沈薄还是只能靠自己。
他依旧想见浮凉,只要见面,能说上话,跪着,求着,只要能够靠近,就还有希望。
距离极乐之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若是一时生气,也该消了,浮凉依旧回避,沈薄便不敢拿乔,就算在殿前遛达,也不敢站得太近。
有时和安详远远望见,安详只剩无言,连带着其他的宫人,慢慢也都变成同情。
可见沈薄如今是很失宠了。
沈薄念及浮凉给自己下的这个套,只能掐了掐眉心尽量驱散这个倒霉的念头。
偏生不凑巧,非宁从殿前经过。
沈薄一见非宁,管他什么念头都可以说是魂飞魄散,非宁也看到他了,隔得远,沈薄赶紧低下了头。
就更像是失宠了。
沈薄觉得非宁会说点什么,害怕非宁说点什么,又觉得非宁该说点什么。但是非宁什么都没说。
沈薄头低的脖子都酸了,不得已活动一下酸痛的肌肉,就此小心翼翼地抬头,发现非宁已经看不见了。
进殿了。
自新婚之夜后,非宁和浮凉往来不多,婚礼之后浮凉对聊国朝臣下刀,到今日,沈薄是第一次见非宁和浮凉相见。
非宁善躲,倒也乖觉。
沈薄不知道这二人会聊些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风花雪月。沈薄就没见过浮凉对什么风花雪月感兴趣,非宁进退有度,大概也没这么闲心。
况且风花雪月往往在月黑风高之时,青天白日里恐怕只能叫白日宣淫。
这就和浮凉更不搭边了。
沈薄猜不到他们会聊什么,完全没有方向,一个聊国国主,一个前叶国内宫的执政公主,撩起政事来只怕不舍昼夜。沈薄本能的想走,脚下却挪不动步。
谁料没多时,非宁就出来了。
非宁站在廊下,着一身素雅花色,无声地看向沈薄。
虽然隔得远,但是她不介意让沈薄知道,她就是在看他。
这一瞬间,沈薄都想她是不是刚说了自己的坏话。
虽然非宁应不会行如此宵小之事,自己如今也上不得台面,但这一眼——
竟会让他感到不安。
沈薄越是不安,越不敢躲。
非宁对他笑了一下。
很轻的,就像非宁衣裳上的细碎花朵,摇摇纤细的花瓣,触动的都是人心。
沈薄颤了颤,非宁已经动身离开。沈薄脑子混乱,转眼就见到浮凉出门。
今日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见非宁,更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浮凉。
他还是很好看的,沈薄堪称奇异地想,忘却了那些正事,落脚点简单的令人发指。沈薄很容易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浮凉的场景,比起那时目光灼灼,浮凉显然多了几分疲累。
聊国国主运筹帷幕,目下无尘,累,自是应当的。
但浮凉实则是个不容易累的人,他仿佛将世事都视作游戏,总有一股轻佻之感,如此便不寻常。
浮凉也看到沈薄在看他了。
目光一触即分,沈薄只觉得浮凉看向自己这边,却不似在看自己,实在古怪。
“国主……”
片刻之后,沈薄决定迎上去。浮凉亦已动身,卫引之挡了沈薄一下,浮凉目光漂浮,仍未真正落在沈薄身上,声音却是冰冷:
“孤已说过不愿见你,不要让孤真的罚你。”
“我想见国主。”沈薄大声说:“甘愿受罚。”
浮凉的目光终于再度落在沈薄身上,浮凉这个人一惯是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倒不至于能把沈薄从头到脚给冻成冰棍。
也就是这一刻,沈薄真正意识到,浮凉一直在对他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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