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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极乐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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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薄本以为浮凉早就算好了不会立非宁为后,哪知顷刻间却愿将聊国内宫的管理之权拱手相让,让人琢磨不透。
条件算的上诱人,但因为过于诱人,非宁没有立刻开口。
“极乐之宴明日才行,公主大可再想一想。”浮凉说:“孤想要美人,亦想要一位为孤义无反顾的国后。”
沈薄对极乐之宴了解不多,以为只是吃喝玩乐的一场宴会,此刻却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只有聊国有。”江皋告诉沈薄:“聊国先祖按亲缘本够不上封侯,是因为立下了赫赫战功才擢升为诸侯。聊国先祖在封候就地之日召开了一场极乐之宴,宴上尽是被囚的凶兽,宾客们都是聊国先祖麾下的勇士,说是宴会,实则打的血流满地。最后一只凶兽没有人打得过,聊国先祖亲自出手,果然一举制服,不知道有多么宾主尽欢!兴之所至更是大赦境内臣民,由此代代相传了下来。”
沈薄皱了皱眉:“我怎么一点儿没听说过?”
江皋说:“宴会之上血肉模糊,不合周礼嘛。”
沈薄不太信:“就这个原因?”
江皋说:“沈昭也不出名嘛。”
世人皆知日照城因周天子宠爱希明夫人而立,希明夫人背后那位赫赫战功的胞弟却隐匿姓名。
周天子昔年分封诸侯,诸侯各有封地,并行周礼,周礼繁复,渐成抑武重文之气。日照城向来独善其身,更不以茹毛饮血之事为荣。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薄想聊国也这么多年了,不禁问:“现在还这个样子?”
“大约是吧。”江皋比划了一下:“我前几日正好看到了极乐之宴所用的鬣狗,有近人高,饿了七八天了。”
沈薄再次皱了皱眉,这下看着江皋,问的却是:“你为什么突然跑到哪里去?”
江皋的脸色突然变了,但敷衍道:“只是看看。”
沈薄当初对浮凉的一番说辞并不相信,但此刻回想,数月来的确从未见浮凉练武。浮凉虽然高挑,但瘦削的很,躺在床上就和躺板板似的,沈薄很难想象浮凉这样的人要去和鬣狗作斗争。
“……”沈薄问:“国主要亲自打的,还弄这么严格?”
“不知道。”江皋说漏了嘴:“我跟着去的,养兽的人可凶了。”
沈薄明白了:“你跟着姑娘去的吧?”
江皋赶紧捂住了嘴,但已经晚了,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主子莫要取笑我。”
沈薄随口猜了一句,哪知当真如此。沈薄只能说:“哪有。你若是能和这姑娘郎情妾意,我当然成全你们,还要给你们包封礼金呢。”
江皋嘿嘿地笑,沈薄颇为无奈,奈何他还没话找话:“主子还有钱?”
就在不到一年之前,沈薄尚且坐拥半个日照城,如今却被江皋这样问。沈薄飞速盘算了一下浮凉给他发的月俸,嘴上还是硬气:“自然是有的,你不用担心。”
江皋眼珠子一转,又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到什么了?”沈薄问:“为何不直说?”
江皋提起心爱的姑娘尚且算爽快,现在却期期艾艾了。沈薄一度想他不会真是打算即刻成婚要找自己借钱,但自觉借钱亦不至于如此,是以一个不说话,另一个就一直等。
江皋在把自己憋死之前终于开口:“日照城来人了……”
江皋是自在了,沈薄自今晨波折至今,好不容易歇了下来,极度不愿面对的疲惫的神经硬是又被提起来了。
“……”沈薄:“国主不是不让日照城来人吗?”
“原本是这样。”江皋赶紧解释:“但宋兆……不愿意在日照城中丢这个脸面吧,听说是选了折中的人选来,主子可有头绪?”
沈薄毫无头绪,但如今有了一线希望,沈薄扶着额头说:“我看看。”
思绪太多太乱,沈薄极度少见的开始头疼了。这毛病来的太不是时候,沈薄着恼地在自己头上狠狠敲了两下,还是止不住连绵的疼痛。
“主子。”江皋颤巍巍的,还是提醒他:“即便没有旧识,想办法弄一点日照城的消息也是可以的。”
沈氏统领日照城三百年,沈咲与朝臣交恶,换做沈薄却又未必了。宋兆对外没有得到浮凉的绝对支持,对内亦有人心浮动,此次来贺便是一桩明证。
日照城内或许还有可以支持沈薄的人,沈薄若还想做真正的沈薄,就必须联系上他们。
浮凉大婚,是一个好机会。
但是沈薄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个消息的变化,现在意识到便觉得时间紧迫,太晚了。他白天刚受了浮凉的磋磨,晚上又上了事情,几如急火攻心一般,头越想越痛,却不能停下来。
“知道了。”沈薄非常克制,还对江皋道谢:“多谢你提醒。”
沈薄需要一个人静静。
非宁名分未定,但今日仍是浮凉的大婚之夜。大婚之夜自有章程,总算是没有沈薄的事儿。
夜已深了,所幸还没有到真正的宵禁,沈薄顶着未消的头痛出了小院,路过安详的院子发现悄然无声,就知道安详还在忙。
安详是浮凉身边第一内侍,也就是沈薄破例,和他一样都有各自的小院子。但内侍的住所都在这一片,两个人不远。
安详好不容易忙完,乍见沈薄立于门前,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沈薄深夜叨扰,本想解释,又想着速战速决:“就说几句话。”
安详的脸色变了。
他先是伸手在沈薄的额前摸了摸,见温度如常才叹了口气,说:“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保重自己啊。”
沈薄:“……”
安详引他进屋,沈薄尴尬之中说:“几句话,我就不进去了。”
“你啊……”安详兀自点灯,说:“几句话说得完吗?”
沈薄确信安详想岔了。
也就是白天离得远,让沈薄占了便宜,但安详站的有那么远?一点没听见?
但又想浮凉那些话,旁人听来好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真听不懂看不透啊。
沈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疼又要发作了,安详见他有异,还在安慰:“精神都扛到现在了,反而不碍事,你愿意说就多说几句,我都能听。”
沈薄问:“极乐之宴真的要国主亲自动手吗?”
安详愣了愣。
完全没想到,但很快又化作微妙的笑容。
沈薄只觉得跳进黄河洗不清,安详既然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沈薄定了定神,默念:我就是在意浮凉,在意的不得了。
安详说:“理论上是的。”
“那就是可以由别人代劳?”
难怪浮凉对非宁说那句话,可是浮凉一个大男人都打不过的鬣狗,非宁上,可能吗?
浮凉应该还是不打算立非宁为后的吧。
浮凉既然打压非宁,又为什么要开出权柄相赠的条件?
偏偏安详还要先问一句:“你完全不了解极乐之宴吗?”
沈薄说:“我不是聊国人。”
安详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悻悻笑了一下,说:“极乐之宴野兽众多,原先是宾客来打,后面就干脆演变成找一些赦无可赦的死囚来,若是应了,便赐予新生,至于最后一只猛兽,仍然是留给国主的。不过,多半是做做样子了。”
这和江皋说的不一样,要不是江皋弄错了,要不就是安详……
沈薄问:“国主继位时的极乐之宴如何?”
安详说:“国主继位时没有办极乐之宴。”
“所以这次的极乐之宴是非办不可?”
“怎么这么问?”安详一怔,说的别扭:“没什么是国主非做不可的事情。”
沈薄看出来了,安详忠于浮凉,还很迷信浮凉。
迎娶非宁的礼书,对沈薄流于表面的偏宠,极乐之宴……桩桩件件环环相扣,远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沈薄所视的多一些,但还不够多。
沈薄问:“祭祀之殿中,为什么没有前任国主及其夫人的画像?”
“因,因为……”沈薄问的太快,安详就有点慌了,但他的口风依旧很紧:“时间才两年,聊国的礼官又都和国主有隙。”
“国主说,他继位之时,礼官死了一片。”
沈薄直视着安详的眼睛,安详在无形的压迫感之下只觉无处遁形,于是他偏过了头,说:“国主继位之后,我才侍奉开始侍奉国主。”
沈薄懵了。
安详虽然年纪不是那么大,但为人做事算得上老练,结果跟着浮梁,不到两年?
安详亦从片刻之前的惊讶余韵中回神,说:“国主继位之事,还有之前做公子时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有些传言,或许你可问得,我却是问不得的。”
“……”沈薄此刻反被安详无意间呛了一句,头疼几乎要化作不可抑制的眩晕,说话就没那么妥帖了:“那你怎么来的?”
“卫大人奉命将我们选过来的。”
“原来那些人呢?”
“大概……”安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都死了?”
都死了。
浮凉继位之初,可谓血流成河。
会和祭祀之殿中的空白有关吗?
浮凉和礼官的嫌隙,那顶原本就该属于浮凉却被礼官迟迟拖延最后被浮凉强抢以至于悲剧收尾的王冠,何处是因,何处是果?
但沈薄已经确定,拖延至此的极乐之宴,浮凉意不在非宁,更不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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