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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火龙与金蛋 我看这叫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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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一整个上午都像被按在钉板上的跳蚤,坐立不安,眼下终于被释放进了这座临时搭建的看台。冷空气裹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灌进每个人的衣领,却没有人缩着脖子。
埃迪挤到他旁边坐下来,刚坐下就开始左顾右盼,“你说第一个上去的会是谁?”
“我希望是克鲁姆先上。”他没等人回答继续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看他怎么对付比赛的。”
当一条体型比在场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大得多,一身银蓝色的鳞片在天光下泛着冷光的龙被几个人带出来后,埃迪马上改变了口风。“他们管这叫比赛。”他抽气一声,“我看这叫送死。那可是龙啊。”
“所以呢?”加雷斯头也不回,“你不是一直想看点刺激的?”
“我想看刺激的,但不想看人被烤成——”
“嘘。”特伦斯打断他,“开始了。”
当塞德里克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立马爆发出一阵杂乱的欢呼与尖叫声。赫奇帕奇的黄色旗帜像一大片被风卷起的麦浪般升了起来。
场地另一端,那条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警觉地环顾四周,喷出的鼻息在空中凝成一小片白雾,覆盖在它脚边那窝蛋上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威胁。
塞德里克往前走了几步,举起魔杖指向脚边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咒语出口的瞬间,那块岩石开始变形,扭曲、拉长,最终变成了一条纽芬兰猎狗,它四爪落地,朝火龙的方向奔去。火龙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活物吸引了一瞬,它的注意力从塞德里克身上移开了,转向那只正在它脚边转圈的狗,但也只是转了个身,立刻又转了回去。短鼻龙像是发现被骗了,喷出一股冲天的火焰。
塞德里克显然没有预料到火龙会反应得这么快,但他在在它过来之前迅速抓起金蛋,但手背却被溅起的一串火星灼了一下。
这一次短鼻龙彻底被激怒了,它猛地站起身,翅膀完全展开,朝着塞德里克扑过去。龙尾扫过来的力道带着风声,把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半边脸擦过泥地,金蛋几乎要从他手里滚了出去。
看台上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但驯龙手已经围了上去,几道昏睡咒同时落在它后颈上。
塞德里克站起来,脸颊上挂着一道血痕,好在金蛋还好好抱在怀里。赫奇帕奇的看台炸了,欢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甚至哭了出来。
“能在火龙底下撑这么久还不被烤熟已经很厉害了。”阿尔杰评价着,目光追随着塞德里克走向出口的背影,“塞德里克确实有两下子。”
“难道每个人都要被龙抽一顿才算完成任务?”加雷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来我果然不适合当勇士”的笃定。
“确实非常出色!”巴格曼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器传出来,语调拔得又高又亮,“他拿到了金蛋!虽然受了点伤——但这是一次非常勇敢的尝试!裁判正在打分——”
接下来是芙蓉。达里安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从入口走进来,她的步伐比塞德里克更稳,但那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那条威尔士绿龙已经被放进了场地,它的鳞片在阴暗的天色下闪着暗绿色的光,嘴里翻涌着橘红色的火焰,时不时喷出一小股试探性的火舌,在草地上烧出一片焦痕。
芙蓉举起魔杖,她的嘴唇快速翕动,念出那个催眠咒,柔和的银光像一层半透明的薄雾罩向那只威尔士绿龙。火龙的眼睛眨了眨,瞳孔开始涣散,颈部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它的身体慢慢往下伏,像是在被一张无形的网轻轻按住。
“啊,看起来德拉库尔小姐正在——”
巴格曼的解说还没说完,那条火龙在快要合眼的时候忽然打了个响鼻,一股火焰从张开的嘴巴里喷涌而出,直直地朝她的方向扑过去。令人担忧的是芙蓉没有后退,她魔杖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半透明屏障在她面前展开,火焰撞在她身前的刹那就被弹开,像水撞上岩石,四分五裂地溅向两侧。那张美丽的脸上的表情十分惊喜,显然那个咒语生效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屏障稳稳地挡住了火焰。
“铁甲咒!”巴格曼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德拉库尔小姐准备得相当充分啊——”
火龙彻底倒了下去,鼾声沉闷得像一台老旧的引擎。芙蓉绕过它蜷缩的身躯,弯腰从那窝蛋里捡起金蛋,动作干脆利落得像从篮子里取一颗苹果。
“她用了铁甲咒!”埃迪的声音带着惊讶,“她居然还会这个?”
“我建议的。”达里安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埃迪转过头了然的看了他一眼。看台上一片沸腾。裁判席上马克西姆女士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克鲁姆的出场比前两位都更利落。他没有绕弯子,也没有试探,直接朝那条鲜红色的中国火球走去。火龙朝他喷出火焰时,他几乎贴着那道火柱的边缘闪了过去——精准、凶狠,那记咒语打中火龙的眼睛时,整条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挣扎着在蛋窝里翻滚起来。
半窝蛋被踩碎了,蛋壳和蛋液混在泥土里。卡卡洛夫在看台上鼓掌,但驯龙手们脸色不太好。看台上也响起一阵惋惜的低呼,克鲁姆本人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在火龙注意力被剧痛吸引的时候冲向那堆蛋,动作利落地抓起金蛋,然后迅速后退。
“他毁了那些蛋。”特伦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挺果决的。”达里安的表情有些微妙,视线落在克鲁姆已经走出场地的背影上,“就是那几个蛋有点可惜。”
最后一个出来的是哈利。达里安看见那个黑发男孩从帐篷口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水分,嘴唇干裂,眼皮底下两团青黑色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四五岁。他站在场地入口,目光越过那条盘踞在蛋窝上的匈牙利树蜂,睫毛几乎没怎么颤动。
他没有走向火龙,而是举起魔杖,念了一句什么,隔着那片空旷的场地几乎听不清,但效果很快就显现了。看台上的人群在一阵短暂的静默之后爆发出意外的骚动,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东西正从城堡方向疾速飞来,穿过门廊,越过禁林的树梢,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那是什么——”旁边有人在大声问。
那把扫帚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暗影,在阳光下滑过半个场地,稳稳悬停在哈利面前。他跨上扫帚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那种迟疑和紧张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底下那个在魁地奇球场上的人。风把哈利的黑发吹得向后倒,他绕着火龙盘旋而上,利用飞行的高度和速度把树蜂的注意力完全引开,火龙昂起头,脖子转动着追逐那个在它头顶绕圈的影子。
“我的天哪,他能飞啊!”巴格曼喊道——观众们都在惊叫和喘气,“你看见了吗,克鲁姆先生?”
哈利俯冲、急转、拉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魁地奇球场上的肌肉记忆——像躲避游走球,像突破防守,像他做过了千百次的事。他在树蜂张开嘴巴的瞬间骤然下降,但这次就不太走运了——他躲过了火焰,但树蜂的尾巴向他迎头抽来。当他转向左边时,那尾巴上的一根长长的尖刺扎进了他的肩膀,撕裂了他的长袍,观众们不由自主的失声尖叫和叹息。
终于火龙在追逐中逐渐站直了身体,翅膀完全展开,四爪离开了地面。那一刻它的腹部下方暴露出来,而哈利就在那个空隙里俯冲,手伸向那窝蛋中的金色。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夹着金蛋冲上看台上方时,驯龙手们已经围住了那条正在被制服的火龙。格兰芬多的看台方向爆发出几乎要把天空掀翻的声浪,红色旗帜像着了火一样在风里翻飞。
“看哪!”巴格曼在高声大喊,“你们快看哪!我们年纪最小的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金蛋!好啊,这将会缩小波特先生与其他勇士之间的差距!”
哈利降落在场地边缘,麦格教授和海格几乎同时冲了过去。他站在那里,扫帚夹在腋下,金蛋被手臂环抱着,连肩膀上的伤口似乎都没注意到。裁判席上一一亮起分数,马克西姆女士给了八分、克劳奇九分、邓布利多九分、巴格曼十分,然后是卡卡洛夫,他的魔杖尖端亮起一个数字——四。
达里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略显瘦小身影上。哈利的袍子被风卷起一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金蛋,然后抬起头朝看台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达里安确信他看见了什么,因为那双绿眼睛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亮了一下。他下意识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望去,弗雷德和乔治正站在人群中间,两个人同时挥着拳头,红头发在火光里像两簇被点燃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