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答案 我喜欢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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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弗雷德的脸，又看了看头顶那簇白色的浆果，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震得发疼。
“接吻。”达里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挤了出来，干涩的不像自己。
弗雷德笑了，然后吻了他。
这个吻更长。弗雷德的嘴唇贴着他的，一开始很轻，像是在试探，然后加重了一些。达里安的手指攥紧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抓住了弗雷德的袖子。他能感觉到弗雷德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温热的，带着和不久前相似的味道。
弗雷德退开的时候，达里安的脑子还没完全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回来。他看着弗雷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唇上几乎还残留着被吻过的触感。
“弗雷德。”他的声音有些抖，但他控制不住了，他盯着弗雷德的脸，试图从那张熟悉的脸上找到答案。“这…”达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安静一点，“这是什么意思？”
弗雷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达里安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然后伸出手，把那只手从袖子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意思是——”开口的不是弗雷德。
达里安猛地转过头。乔治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笑，手里什么都没拿，显然那个忘了东西只是借口，他也许一直都在，就在他们附近某个地方。然后他走到弗雷德旁边停下，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差不多的身高，连看达里安的角度都一样。
他的目光从乔治脸上移到弗雷德脸上，又从弗雷德脸上移回来。“你们两个——”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因为他看见乔治的表情变了，那双蓝眼睛里的东西太直接了，直接到他不用再问。
“我们本来不想这么早说的。”乔治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虽然知道你喜欢安吉丽娜，但今天实在是——”
“忍不下去了。”弗雷德接过话头。
达里安站着，脑子里像被人用棍子搅过一遍，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缠在一起。“等等，”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艰难的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然后弗雷德说：“我们喜欢你。”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达里安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对双胞胎的脸皮也呈倍数增长，已经厚到了可以面不改色地往费尔奇办公室里扔粪弹的程度，可现在弗雷德的耳朵却红得几乎和头发一个颜色。“比朋友多很多那种喜欢。”乔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我们两个都是。”
达里安眨了眨眼，他站在那里，手指还被攥在弗雷德掌心里，脑子里那团浆糊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凝固成某种形状。他们喜欢他，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这又和安吉丽娜有什么关系？”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觉得整件事变得有些荒谬。
“我不是问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吗。”弗雷德微微侧了侧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不太愿意回想那个场景。
“你说了‘有’。”乔治在旁边补充。
达里安想起自己那天站在圈子中央，被羽毛笔指着，说出那个“有”字的时候弗雷德的眼睛暗了一下。他当时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不是错觉。
“可是，”他的声音还是干涩的，“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看见了，”弗雷德的表情罕见的沉了下来，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痕迹，“你总是看她，在走廊里，在球场上。乔治也注意到了，我们——”
“我不喜欢安吉丽娜。”达里安的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她？”
“可你前段时间确实在躲她。”乔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不是因为喜欢她！”达里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是因为——”他的话突然断了，因为再往下说就会牵扯出另一件事——他之前以为他们中有人喜欢安吉丽娜，而那个猜测让他难受得要命。他说不出口，这个猜测现在想起来蠢得让他想把自己埋进地板缝里。他躲安吉丽娜是因为他之前以为他们中有人喜欢她，而他们却以为他喜欢安吉丽娜所以才每次看见他跟她说话就跑过来打断。一圈又一圈，全部都是误会，而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些误会是多么可笑。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着他，像两只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
“因为什么？”乔治追问。
“……因为我不想看见她。”达里安含糊不清地说，他发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弗雷德和乔治的表情同时绷紧了。“不对，”他摇了摇头，把那句话吞回去重新说，“是因为我以为你们中有人喜欢她，”达里安的声音闷闷的，自暴自弃的说，“所以不想看见你们在一起。”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弗雷德的笑声在这片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达里安抬头看他，弗雷德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所以你这段时间都在想这件事？”
“你最近躲着她是因为你以——”
“闭嘴。”达里安现在完全不想从这两个家伙那里听到任何一个单词。
“你居然以为我们喜欢安吉丽娜。”弗雷德边笑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愉悦，“她喜欢伍德，全校都知道。”
“我当时不知道。”达里安瞪着他们，但他的耳朵烧得厉害，脸颊也烧得厉害，整个人从里到外像被架在火上烤。
“那你现在知道了？”乔治看着他，蓝眼睛在火光里亮得有些不真实，里面倒映着达里安那张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红的脸。
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之前说有喜欢的人——”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他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移开了目光，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可我不知道你们居然——”达里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二年级。”弗雷德说。
达里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们二年级，我才——”
“在火车上。”乔治打断他，“你推开门的时候，我们俩同时抬头，你站在门口，阳光照过去到你身上，把你照得发亮。”
弗雷德在旁边点了点头，“然后就想，这个人我们要定了。”
达里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看着他们，也想起了那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他推开车厢门时看到的两个红头发的少年。当时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相遇，就像所有旅程中都会发生的、转瞬即逝的偶遇，但他不知道那天阳光照在他身上的角度正好，不知道他走进那节车厢的瞬间，有人的心跳漏了半拍。
现在他靠在墙上，觉得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们从一年级就开始喜欢他，而他直到最近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更离谱的是他们以为他喜欢安吉丽娜，而他曾经却以为他们中的一个喜欢安吉丽娜。
“我们互相误会了好久。”乔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整整一个学期。”
“至少比一辈子强。”弗雷德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夸张的样子让达里安忍不住想踢他一脚。
“你们之前都没说过。”达里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微的抱怨。
“怕吓跑你。”乔治笑了一下，温柔的看着他，“你那时候对我们只是朋友，我们看得出来。”
“那现在呢？”弗雷德追问，声音里的戏谑全都褪去了，露出底下最真实的东西，“你怎么想？”
达里安看着他们，看着这两张他从十一岁就开始熟悉的脸，看着弗雷德脸上那个带着紧张的笑，看着乔治眼睛里那种期待的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和之前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更接近雀跃的东西。这让他突然又想起那面博格特变成的镜子，他一直害怕自己在别人的世界里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害怕自己从未真正进入过任何人的生活，但现在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你们一定要答案？”他抿了抿唇。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点了下头，动作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走廊里的冷空气被灌进肺里，凉丝丝的，把最后一点混沌从他的脑子里驱散出去。他想起那天晚上想通的那个道理——自己不需要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答案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他们在那干嘛？”哈利和罗恩挤在隐形斗篷下面，原本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在不发出脚步声的前提下挪过这条走廊。他们今晚的目标是去厨房偷点吃的，因为罗恩饿得肚子咕咕叫，而哈利恰好暑假从双胞胎那里收到了作为生日礼物的活动地点图——但这个计划被走廊中间那三个站着不动的人彻底打乱了。
哈利摇了摇头，眯起眼睛辨认那三个侧对着他们的黑色身影。说话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但隔得太远根本听不清具体的词句，只能分辨出是双胞胎的一个在说话，然后是另一个，再然后是达里安，他的声音似乎比平时急一些，像是在争辩什么，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正准备收回目光离开，就看到乔治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对方拒绝，但手指成功勾住了达里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然后弗雷德也从另一边伸手过去，三个人的手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交叠在一起，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牵着，谁也不松开。然后弗雷德低下了头，凑到达里安耳边说了句什么，嘴唇似乎不经意擦过额头，后者嘟囔了句什么，偏头又正好撞到乔治。
罗恩转过头看着哈利，脸上的表情混杂着困惑和一种微妙的尴尬。哈利和他对视了一秒，又转回去看那个角落——三个人还是那样站着，没再有更多的动作，就是三个人靠在一起，手牵着手。这个画面本身没有什么出格的，甚至称得上安静而平和，但正因为太平静了，反倒让哈利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实在想不通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平时恨不得把每件小事都搞成盛大演出的人，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和达里安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什么也不做，就是站着牵手。
“他们是不是在商量什么恶作剧？”罗恩用只有哈利能听到的声音说，努力试图用常识来解释眼前场景，“比如在搞什么秘密仪式之类的？”
哈利没有回答，但他觉得这个猜测不太对，如果是恶作剧，弗雷德和乔治不会是这个状态，那两个人搞恶作剧的时候眼睛里永远闪着光，嘴角永远挂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而不是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暗里，连肩膀的线条都变得松弛而柔软。
不过他也没有深想，毕竟大半夜穿着隐形衣躲在走廊里偷看别人实在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况且那三个人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头都没有往这个方向转过。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好像在享受某种哈利和罗恩完全无法理解的安静时刻。
“那他们就这样站着？”罗恩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他已经饿的受不了了，“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走吧。”哈利用气音说，拉了拉罗恩的袖子，两个人弯着腰沿着墙根慢慢挪动，两个人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回挪，尽量不发出脚步声。隐形衣在他们头顶微微滑了一下，哈利赶紧伸手拽住，罗恩差点踩到自己的袍角，两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好在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去厨房的路上罗恩一直在嘟囔，说弗雷德和乔治大半夜不睡觉在走廊里跟拉文克劳的人聊天简直莫名其妙，说他们明明可以找个更暖和的地方而不是堵在路上害别人绕路。
“你觉得他们在谈什么？”哈利还是很纠结的问。
“我怎么知道。”罗恩耸了耸肩，从桌子上摸出一块馅饼咬了一大口。
远处走廊里的达里安几人完全不知道刚才在另一头有人来过又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压，然后看着弗雷德和乔治，“快走吧，小心等下费尔奇回来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遵命，我们的——”弗雷德拖长了音调。
“——拉文克劳小男朋友。”乔治接上。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