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讨厌的黏合咒 他不喜欢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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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被一场薄雪覆盖，城堡外墙的石缝里填满了白色，禁林的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但达里安无心欣赏这些，他这几天一直在留意韦斯莱双胞胎的行踪，像一个蹲守在猎物路径上的猎手，等待一个弗雷德或者乔治单独出现的时候，不是在球场上被伍德的吼声追着，不是被格兰芬多的热闹裹着，而是一个安静的、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刻，把那个酝酿了好几天的邀请说出口。
说起来容易，但弗雷德和乔治就像被施了黏合咒一样，吃饭坐在一起，上课基本上也在一起，连去盥洗室都步调一致，想单独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简直比在禁林里找一只独角兽还难。达里安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不分开，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形影不离是常态，单独出现才是意外，而他偏偏需要一个意外。
周二下午，达里安从古代如尼文教室出来，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正往楼梯方向走，他没有着急回去，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盘算着是直接去球场碰碰运气，还是回公共休息室写那篇还没动工的变形课论文。正犹豫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他转过头，看到弗雷德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只有他一个人，乔治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在他旁边，连走廊里也没有别的人影，仿佛整个世界都特意腾出了空间。
“你怎么一个人？”达里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乔治被伍德叫走了。”弗雷德在他旁边停下来，他注意到弗雷德的校袍领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口上沾着一小块墨渍，大概是写什么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达里安“哦”了一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现在就是那个时机——走廊里没有别人，弗雷德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没有乔治在旁边插科打诨，也没有一群格兰芬多围着，他攥了攥手里的书，手心在冰冷的空气里竟然微微出了汗，“你——”这声音有些发紧，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说：“你这周末有空吗？”
弗雷德看着他，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周末？”他把这个词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问问。”达里安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草坪上，那里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蹲在地上看什么东西，他盯着那些小小的黑色身影，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已经开始发烫了，“如果你没空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空了？”弗雷德从墙上直起身，往他这边靠了靠，一股淡淡的洗衣皂味道飘过来，“你想约我去哪儿？”
达里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直白得过分的问题，就听见那个他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弗雷德！你——”乔治从拐角处转出来，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在弗雷德和达里安之间转了一圈，“你们在聊什么？”
“达里安问我周末有没有空。”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乔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达里安一眼。“哦？”他把尾音拖得很长，“你问他有没有空，不问我？”
达里安站在两人中间，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刚才那个只有他和弗雷德的安静空间已经被打碎，乔治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潭，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把他准备好要说的话全都搅乱了。
“那是…因为你不在。”达里安尽量让声音正常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我现在在了。”乔治往他这边凑了凑，稍长红发几乎蹭到他的脸侧，呼吸里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你可以问我了。”弗雷德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达里安脸上，那种安静的注视比乔治的追问更让人不自在。
达里安深吸一口气，把书抱紧了一些，用力推开乔治凑过来的脑袋，“我先走了。”他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就转身往楼梯方向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只有他们在喊“你去哪”，他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写论文”，然后拐过弯，把两个人的视线甩在后面。
他拐过弯之后放慢了脚步，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他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幕，这让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乔治出现的那一刻，他本来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当着乔治的面只邀请弗雷德一个人，那感觉像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条线，把他和弗雷德划在一边，把乔治划在另一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烦躁。
为什么他们永远是一起的？为什么他永远找不到一个单独的时刻？为什么当他以为可以单独面对其中一个的时候，另一个就会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一样准时出现？
“你在这儿啊。”埃迪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抱着书走过来，“你怎么没和阿尔杰一起回去？”
“有点事。”达里安从墙上直起身，“走吧。”
周四那天，达里安从魔药课教室出来，呼吸里似乎还残留着一股熬制疥疮药水后的刺鼻气味。他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经过那排用来存放魔药原料的玻璃柜时，他看见了乔治，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眉头微微皱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红发上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达里安在走廊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又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那颗一模一样的红脑袋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后才走了过去，“乔治。”
“嘿，”乔治冲他笑了笑，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口袋里，“你下课了？”
“嗯。”达里安在他旁边站定，靠在窗台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看了一眼乔治的口袋“你在看什么？”
“伍德新写的战术。”他把手插进口袋，声音里充斥着被折磨过头的无奈，“他写了一整张分给了所有人，说下周训练的时候要用。”
达里安“嗯”了一声，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念头，现在乔治一个人，没有弗雷德在旁边，走廊里偶尔有几个人经过但都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停下来打扰他们。他靠在窗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板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周末有什么安排？”他听见自己问。
乔治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周末？还没定，”他偏过头看着达里安，带着一种好奇的打量，“怎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达里安下意识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草坪上，那里有几个人在往禁林方向走，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随便问问。”
“你这几天总是在问我们周末有没有空，”乔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的开口，“周二你问弗雷德，现在你又问我。”他往达里安那边走了几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而且你问弗雷德的时候我不在，你问我的时候弗雷德不在。”
达里安盯着窗外的草坪，那几个往禁林方向走的人已经消失在树线后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你为什么不在我们都在的时候问？”乔治的声音放的更低了，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一种达里安读不太懂的东西，他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淡淡的雀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太阳穴的血管也跟着跳，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耳朵大概已经红了，但他不能动，更不能把脸转开，因为那样只会显得更心虚。“因为——”他刚开口，走廊拐角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弗雷德从拐角处转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你们在聊什么？”他走过来，在乔治旁边站定，三个人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达里安站在两个人面前，嘴巴张开又合上。刚才能说出口的话现在又堵回去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不仅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脸颊也开始在发烫，整个人像被人扔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火炉里。
“他问我周末的事。”乔治替他说了。
“周末什么事？”弗雷德偏过头看他。
“还没说完。”他耸了耸肩，然后转向达里安，嘴角带着一个促狭的笑，“你刚才说周末什么？”
达里安看着面前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两个人都微微歪着头等他回答，那个角度都一模一样，他们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习惯，但此刻这个同步的动作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深吸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把自己从那种手足无措的状态里拉出来，“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们周六去不去霍格莫德。”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去。”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那一起？”达里安问，语气尽量保持平淡。
“当然。”弗雷德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咧开了，那个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有些过分。乔治也在旁边点了点头，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讨厌的黏合咒
